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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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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07动了动，发现身体轻松了许多，胳膊上的针孔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房间里静悄悄的，顾寒舟不在。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除了床和椅子，只有一个靠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封面大多是冷色调的，和顾寒舟给人的感觉很像。
07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挪到书架前。他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么多书，以前的实验室里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数据报告。
指尖轻轻拂过书脊，他看到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书，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类似雪花的图案。他正想抽出来看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醒了？”顾寒舟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07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来，转身看向他。顾寒舟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少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烟火气。
“嗯。”07低下头，有些不自在。
顾寒舟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本深蓝色的书，伸手抽了出来，递给07：“想看？”
07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书页很薄，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手绘的画，画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雪景，有的是茫茫雪原，有的是覆雪的森林，每一幅都透着一种安静的美。
“这是……”07抬头看向顾寒舟，眼里带着疑惑。
“以前画的，”顾寒舟的目光落在画上，语气很淡，“那时候总觉得，雪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07看着那些画，又看了看顾寒舟，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很好看。”07轻声说，是真心的。
顾寒舟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喜欢就送给你。”
07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太贵重了。”
“拿着吧，”顾寒舟把书塞进他手里，“在我这里，它也只是放着积灰。”
07握着那本书，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温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暖暖的，又带着点酸涩。
“去洗漱吧，早餐快好了。”顾寒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07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07抱着画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封面，直到听见门外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向洗漱间。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依旧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里的惊恐淡了许多，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一阵清醒的凉意。
走出洗漱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杯温牛奶，一碟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顾寒舟坐在对面，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过来吃。”顾寒舟头也没抬，声音却清晰地传到07耳中。
07在餐桌旁坐下，拿起面包小口咬着。牛奶的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暖得人心里发颤。他偷偷抬眼，看到顾寒舟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沾着一点墨水，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那个……”07犹豫着开口，“你的手……”
顾寒舟这才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写东西的时候蹭到的。”他放下笔，拿起餐巾擦了擦，却没擦干净，反而晕开一小片浅灰。
07看着那抹灰，忽然想起昨晚他喂自己喝粥时的样子，心里一动，伸手拿起桌上的湿巾，递了过去：“这个……擦得干净。”
顾寒舟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湿巾，又看向07低垂的眼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了过来：“谢谢。”
他慢慢擦着手指，动作慢条斯理。07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包，耳朵却悄悄红了。
早餐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顾寒舟收拾餐具时，07忽然说：“我来洗吧。”
顾寒舟挑眉看他：“你会？”
07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可以学。”在实验室里，他什么杂活都做过，只是从没碰过这些家用的碗碟。
顾寒舟没拒绝，把他带到厨房，简单说了几句步骤。07站在水池前，笨拙地拿起盘子，泡沫沾了满手。顾寒舟靠在门边看着，没说话，眼底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进厨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奶香和洗洁精的清甜味。
泡沫在07手心里越积越多，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盘子，生怕没拿稳摔了。指尖被温水泡得有些发红，却没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种为别人做些什么的感觉，是他在实验室里从未体会过的。
顾寒舟就靠在门框上看着，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地搓洗每一个碗碟，看着泡沫沾到他的鼻尖上也没察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好了。”07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才发现自己鼻尖沾了点白色的泡沫，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顾寒舟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鼻尖，将那点泡沫抹去。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07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心跳漏了一拍。
“笨手笨脚的。”顾寒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不出责备，反倒像是在说什么亲昵的小事。
07低下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没说话，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了。
顾寒舟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去把手上的水擦干，带你去个地方。”
07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顾寒舟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声音远远传来。
07连忙擦干手，快步跟了上去。他不知道顾寒舟要带他去哪里，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这座房子很大，他除了自己的房间和餐厅，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顾寒舟带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门前。他刷了卡，门“嘀”的一声打开，里面传来一阵清新的草木气息。
07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那是一个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开得正盛的玫瑰，有叶片宽大的龟背竹，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温暖而明亮，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花香。
“这里……”07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在这座像牢笼一样的房子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喜欢吗？”顾寒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里的光，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以前觉得这里太冷清，就弄了个温室，养些东西。”
07轻轻点了点头，慢慢走进温室，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一片玫瑰花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鲜活的颜色，在实验室里，只有单调的白和冰冷的金属色。
顾寒舟看着他在花丛中慢慢走着，像只误入花园的小鹿，眼底的惊呼和好奇让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几分血色。他忽然觉得，把这里告诉07，是个正确的决定。
或许，他可以让这只小鹿，慢慢习惯这里的阳光。
07在温室里走了很久，指尖拂过一片又一片绿叶，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脆弱，多了些生气。
顾寒舟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蹲下身，对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山茶出神。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花叫山茶，”顾寒舟走上前，声音很轻，“等全开了，比你手心还大。”
07抬起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真的吗？”
“嗯。”顾寒舟点头，“再过几天就开了，到时候带你来看。”
07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温暖。顾寒舟看着那抹笑，心头忽然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的绿植：“这里的花，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学着养。”
07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我也可以吗？”在实验室里，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养这些娇弱的花草了。
“为什么不可以？”顾寒舟看着他，“它们和你一样，都需要好好照顾。”
07低下头，看着那朵山茶花苞，小声说：“我怕……养不好。”
“没关系，”顾寒舟的声音很温和，“慢慢来，我教你。”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07看着顾寒舟的侧脸，心里那道厚厚的冰墙，似乎悄悄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缝隙，慢慢渗透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