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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高考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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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校长家监控全校轮播、各班反复播放、全校都喊他“校规创造者”“翻墙祖师爷”之后，湛叙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老实了。他不是突然想通了，也不是突然爱学习了，纯粹是再折腾下去，他自己都要尴尬到毕业都不敢抬头。
更何况，高三一到，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变了，紧绷、压抑、安静，连风刮过走廊都带着一股试卷味，没有人再有空看热闹，也没有人再陪他玩闹。他心里清楚，自己再翻墙、再钻死角、再耍小聪明，只会一次比一次社死，一次比一次出名，与其继续丢人，不如安安稳稳混到毕业。
高三本就是一场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战役，曾经吵闹的人安静了，爱玩的人坐下了，混日子的人也开始拿起笔。湛叙把所有歪心思全收了，不逃课、不翻墙、不爬门、不玩绳子、不往学生会面前晃，安安静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吵不闹，不惹事不生非，不迟到不早退，上课就算听不懂，也安安静静趴着，绝不影响别人。他成了整个年级最省心、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学生，班主任好几次都在班里说，湛叙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可老师越夸，心里越沉。
因为湛叙只是纪律变好，成绩半点没动。
高三九科——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所有科目全部算上，每次月考、周测、模拟考，成绩摆出来，刺眼到让人说不出话。选择题全靠蒙，填空题基本空，大题一片白，语文作文写不够字数，数学选择能错一大半，英语连单词都认不全，文综理综加起来还没有别人一科高。
又一次模拟考结束，成绩单发到班主任手里。
九科成绩一列一列排开，总分清清楚楚写在最后。
不到两百分。
班主任拿着那张成绩单，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深深无力的沉默。老师看了看最后一排安安静静趴着的湛叙，又看了看全班埋头刷题的同学，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无奈，全班都看得懂。湛叙自己也无所谓，趴在桌上，看着那串数字，表情平静，好像早就习惯。
他不是不想学，是真的跟不上。高一闹到高三，玩了两年半，突然让他坐下来读书，比让他翻墙翻十次都难。他能做到不捣乱、不违纪、不社死，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至于成绩，他早就不指望。
整个高三上学期，湛叙安安稳稳，没再闹出任何花样。纪律全优，考勤全优，表现全优，只有成绩，稳定在年级倒数。以前他是全校最出名的人，现在他是班里最透明的人。没人再提他的传奇事迹，没人再喊他翻墙祖师爷，校门口的照片渐渐被新公告盖住，那两条为他定制的校规，也慢慢没人再提起。
他和席知予，彻底没了交集。
湛叙常常在课间发呆，看向走廊。学生会依旧巡查，席知予依旧是最规矩、最冷静、最挺拔的那一个，抱着登记册，安静走过，检查、登记、提醒，一丝不苟。只是这一次，登记册上再也没有湛叙的名字，他再也不会被抓、被记、被通报、被全校笑话。
他们一个在前排，成绩稳定，目标明确。
一个在后排，安静沉默，成绩垫底。
湛叙有时候会觉得，这样也挺好，不丢人、不尴尬、不被笑、不社死，安安稳稳等到毕业。可安静久了，他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以前总觉得席知予冷冰冰、爱记名字、太正经，可当对方再也不看他、不等他、不抓他，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终于老实了。
终于不闹了。
终于不创造校规了。
终于不是翻墙祖师爷了。
可高三的安静，比公开处刑还让他难受。
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乱画。九科不到两百分又怎么样，反正他也不打算考大学。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发呆的时候，总有一道很轻、很淡、很隐蔽的目光，会在每次经过教室门口时，往最后一排那个安静的身影，轻轻停一瞬。
席知予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习惯了那个总出现、总被抓、总让他写奇葩理由的人。
习惯了那个永远走在校规前面的人。
习惯了那个一出手就社死、一社死就全校笑的人。
现在湛叙老实了，安静了，消失了。
可席知予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高三。
而湛叙还不知道，他以为的结束，其实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他安分了，可有人，开始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