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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地踏步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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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整整一个月，湛叙没有一天放过自己。
没有聚会，没有出门，没有娱乐，手机除了查题基本不碰。他把在学校的作息原封不动搬回家里，六点起床，十二点睡觉，除了吃饭洗澡，其余时间全钉在书桌前。错题本一本接一本地写，试卷越堆越高，课本翻到边缘发毛，草稿纸用得比谁都快。
他不敢停。
从不到两百分走到五百三十多，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每一分都是靠时间硬堆出来的。他没有天赋，没有基础，没有一点多余优势，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别人更能熬、更能忍、更能坐得住。
整个寒假，他只有一个念头：再往上走一点，再靠近一点像样的未来。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湛叙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没有太大波澜，只有一种沉沉的踏实。
总分五百五十多。
比上学期期末高了二十分，不算□□，但扎扎实实，是他整个寒假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班里有人说他进步稳，有人说他再冲一冲能上好本科，班主任也在班会上提了一句，说湛叙态度端正、坚持得很好。
只有湛叙自己心里比谁都清醒。
五百五十多，放在全校普通班里看着还行，放在整个市、整个省的高三生里，就是中等偏下。
这个分数，放在往年分数线里，普通本科勉强够，好一点的公办都悬，211想都不要想，连边都碰不到。
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细想。可从这次考试开始，不管他再怎么学，分数像是被钉死了一样，死死卡在五百五上下。
五百四十七、五百五十一、五百五十四、五百四十九、五百五十二……
浮动极小，上限明确，无论怎么刷、怎么背、怎么整理错题，就是上不去。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他面前。
他比以前更努力。睡得更晚，起得更早，课间不休息，晚自习不走神，别人放松的时候他在学，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学。以前还会偶尔发会儿呆，现在连发呆的时间都舍不得给自己。
可没用。
基础太差的漏洞在这个分数段彻底暴露。简单题他能稳住，中档题吃力，难题完全碰不得。知识不成体系，思维跟不上，题型稍微综合一点就乱，题目稍微变个形式就卡。
别人是提升，他是补窟窿；
别人是冲刺，他是勉强维持。
湛叙慢慢明白了。
五百五，就是他拼尽全力能摸到的天花板。
不是不够努力，是努力在绝对的基础差距面前，效果越来越弱。他落下的两年，不是靠高三一年就能完全填平的。他现在的每一分，都已经是透支般的坚持。
他很清醒，清醒到近乎残忍。
五百五十多，中等偏下。够不着好学校，够不着211，够不上大多数人眼里“像样”的未来。他拼了整整一个高三，从谷底爬上来，最后也就这样。
比以前好，但远远不够。
那段时间，湛叙变得更安静、更沉默。他不抱怨，不崩溃，不摔笔，不叹气，依旧每天按时学习，只是整个人身上多了一层很重、很闷、挥之不去的无力。
他依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头写题，只是偶尔停下笔，看着试卷上怎么也提不上去的分数，发呆很久。
不是不想学，是看不到往上的希望。
不是不坚持，是知道再怎么坚持，也就这样了。
以前考不到两百分的时候，他无所谓，反正烂到底了。
现在考五百五，够得着一点点光，却怎么也抓不住，这种无力比彻底放弃更难受。
而这一切，席知予全都看在眼里。他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湛叙附近，成绩依旧年级第一，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从不说教，不鼓励，不对比，也不刻意安慰，只是用最淡、最不打扰的方式陪着。
湛叙卡题太久，他就把最关键的一步思路写在纸条上，轻轻推过去。湛叙草稿纸用完，他会不动声色放一叠新的在桌角。
湛叙晚自习低头沉默，他就把周围的声音放轻，让他一个人静静待着。席知予从不说破，却比谁都懂。
懂湛叙的挣扎。
懂他的不甘心。
懂他拼到极限，却只能停在中等偏下的无力。
懂他明明已经比过去好一百倍，却依旧够不到想要的未来。
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气氛越来越紧绷，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小。
所有人都在冲，只有湛叙，被困在五百五的瓶颈里，进不去，退不甘。
他还在学，还在写，还在背，还在坚持。只是那双曾经因为一点点进步就发亮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淡淡的、藏不住的疲惫。
他很清楚自己拼了整个高三。安分、收敛、努力、坚持，把所有荒唐都丢掉，把所有精力都押上。
最后换来的，就是一个中等偏下、连211都够不上的分数。这就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这就是他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