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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陆沉 陆沉收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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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收到中央军团机甲高级训练营录取通知那天,家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母亲天不亮就钻进厨房,炖得软烂的排骨溢着肉香,红烧鱼淋上热油滋滋作响,还特意赶往几十里外的星镇,买了他小时候最馋的烤鸭。父亲翻出藏了五年的陈酿,拔掉木塞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顿了顿,也给刚成年的陆沉斟了一杯。
“尝尝吧。”父亲声音低沉,“等入了营,军纪严,再没机会碰了。”
陆沉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味呛得他喉间发紧,眉头微蹙,却没吐半句怨言。他身形挺拔,189cm的个子往饭桌前一坐,肩背绷得笔直,乌黑的短发打理得利落干净,一双黑眸沉静无波,透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十三岁的妹妹特意从寄宿学校请假回来,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满是崇拜:“哥,你以后真能驾驶机甲了?是不是特别帅?”
陆沉想起训练营宣传片里,机甲驰骋战场的画面,淡淡点头:“嗯,帅。”
母亲端着最后一碗蛋花汤上桌,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落座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压不住担忧,轻声开口:“外边都说,机甲兵……很危险。”
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父亲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装作无事低头夹菜;妹妹也收敛了笑意,看看母亲,又看看陆沉,不敢说话。
陆沉夹起一块鱼肉,细嚼慢咽咽下,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妈,那是前线老兵的任务,我刚入营只是基础训练,碰不上硬仗。”
他懂母亲的顾虑,又补了句实在话:“机甲军待遇好,家属能享优抚,妹妹以后考军校有加分,您和爸看病也能报销。”
父亲轻咳一声,打断他:“你妈不是图这个。”
陆沉心知肚明,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真没事,那么多人都能扛下来,我也可以。”
母亲望着他沉稳的眉眼,叹了口气,默默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多吃点,到了部队没人给你做顺口的。”
饭后,妹妹拉着他进了卧室,献宝似的拿出自己写的论文,标题是《轻型机甲防御材料改良研究》。“哥,我以后要当机甲维修师,跟你一起上战场。”
陆沉微怔,随即开口:“这个岗位,也危险。”
妹妹瞪他一眼,气鼓鼓的:“你刚才还说新兵不危险!”
陆沉一时语塞,被妹妹推出房门:“快去休息,明天还要报到,别迟到。”
他站在门口,回头望去,少女站在灯下冲他挥手,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憧憬。陆沉微微颔首,心里悄悄落下一个念头:要站稳脚跟,要护住家人,要拼出一条能让他们安心的路。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未亮,陆沉已经起身。母亲比他更早,厨房里早已飘来面香,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卧着两个溏心荷包蛋,旁边叠着一碟爽口咸菜。
“吃完再走。”母亲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他吃面,目光里满是不舍。
陆沉埋头速食,军校分配的机械狗已经装好了行李,父亲早已守在门口,递过来一个扁扁的酒壶,正是昨晚那瓶陈酿。“带上,想家了就抿一口,别让教官发现。”
陆沉想说军纪禁止携带私酒,可看着父亲期许的眼神,终究没拒绝,默默接过酒壶塞进背包。
母亲跟到门口,双手反复摩挲着围裙边角,絮絮叮嘱:“到了记得脑机上报平安,训练别太拼,身体要紧,别总熬夜加练……”
“嗯。”“知道了。”“我记着。”
陆沉话不多,每一句都答得认真,直到父亲拉住母亲,他才转身迈步。走出十几步远,他回头望去,母亲依旧站在原地,父亲陪在她身旁,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小时候上学,母亲总这样目送他离开,那时只觉得不耐烦;此刻背上行囊奔赴远方,才懂这份凝望里,全是化不开的牵挂。
六个小时车程后,陆沉站在了机甲高级训练营门口。高耸的铁门威严厚重,围墙笔直矗立,站岗的士兵身姿笔挺、神情肃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收紧了下颌。
报到窗口排着长队,身边的同龄人个个意气风发,有人体格健硕,有人天资拔尖,议论着各自的考核分数,八百二、八百三的高分此起彼伏。
陆沉默默站在队尾,眼里平静无波。他考了七百九十分,压线录取,没有过人天赋,只是来自普通星镇的普通人,靠日复一日的死磕,才勉强摸到这扇大门的门槛。
心底掠过一丝自卑,可他没有退缩——既然来了,就必须留下来。
交材料、领钥匙、领装备、认场地,一圈流程走完,天色已黑。陆沉躺在宿舍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母亲的叮嘱、父亲的酒壶、妹妹的论文,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酒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喝,只是放在那里,像是给自己留了一份念想和底气。随后躺平闭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明天起,做最拼的那个新兵。
训练营的日子,被陆沉过成了极致的规律:练,反复练,不停练。
别人练十遍的基础动作,他练二十遍、三十遍;别人休息打闹,他泡在模拟舱里打磨操作;别人周末外出放松,他留在训练场巩固技巧。高大健壮的身形在训练场上格外显眼,汗水浸透迷彩服,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落,他也只是擦一把,继续重复动作。
教官看他练得太狠,时常过来拍他肩膀:“陆沉,歇会儿,你已经是很有天赋的苗子了,别把身体练垮了。”
他总是点头应下,等教官转身,又立刻投入训练。他清楚教官说的天赋可能也有部分是真的,但是他不敢赌。
机甲分型定向那天,教官问他的选择,陆沉没有丝毫犹豫:“物理摧毁型。”
教官一愣,直言劝诫:“这个方向最苦最累,永远冲在战线最前端,死亡率也是最高的。”
“我知道。”陆沉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我速度不算顶尖,射击精度也不是最优,智商也不是最高,但我能扛,我也能扛住。”
教官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头应允:“好。”
两年炼狱般的训练,陆沉从压线新兵,硬生生熬成了精锐学员。接到特别战署Z7战队的征召通知时,他没有丝毫迟疑——这里待遇最优、优抚最全,能给家人最好的保障,立军功也最快。
报到当天,陆沉穿着熨烫整齐的制式军服,身姿挺拔地站在Z7宿舍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探出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热情地拽着他往里走:“新来的吧?快进来!就差你了,我叫林染,队里的机甲师兼信息战手,记得把你的机甲参数发我。”
陆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沉声问:“咱们队,一共几人?”
“目前算上你四个,队长和我,还有个世家公子晚几天到。”林染指着窗边的身影,“喏,那就是我们老大,迟凛。”
陆沉抬眼望去,那人在低头打游戏。听见动静,迟凛抬眸看他,语气随意:“陆沉?”
“是。”
“多大?”
“十九。”
迟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十七,比你小两岁,让你喊老大,会不会别扭?”
陆沉没接话,心底泛起一丝质疑:年仅十七,凭什么担任精锐战队的队长?他面上不动声色,默默放下行囊开始整理,骨子里的内敛克制,让他不会轻易表露不满。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迟凛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要不,比比?不然这声老大,你喊得也为难。”
陆沉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一秒,干脆应下:“好。”
连续两天近身格斗,陆沉倾尽所学、拼尽全力,每一场都打得竭尽全力,可迟凛总是堪堪险胜,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分了高下,也留了体面。
第三场还未开始,紧急警报骤然响起,林染脸色凝重地冲进来:“星兽防线告急,高阶兽群突破外围,远征署扛不住了,立刻出动!”
这是陆沉第一次踏上真实战场,没有模拟舱的安全缓冲,没有训练场的平和氛围,漫天火光、机甲爆炸声、星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前线防线摇摇欲坠,遍地都是硝烟残骸。
“陆沉,跟紧我。”迟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清晰。
陆沉操控机甲紧随其后,亲眼看着迟凛展开规则场,光速减慢、引力偏转,敌方星兽的攻击尽数偏移,她在前方开路,弓矢连发,箭箭命中要害,干脆利落。
陆沉只需清理残兽,可看着前方所向披靡的迟凛、后方稳控信息的林染,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他却像个无关紧要的跟班,半点忙都帮不上。
骨子里的好强和不甘涌上心头,陆沉脑子一热,操控机甲脱离队伍,径直冲进星兽群。
“陆沉!回来!”迟凛的呵斥声在频道里炸开,他却充耳不闻,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起初攻势顺利,他持枪横扫,接连斩杀数头星兽,可很快就被兽群合围,七八头高阶星兽从四面围攻,机甲护盾警报疯狂闪烁,能量值急剧下跌:百分之四十、三十、二十……
他被困在核心,进退无路,护盾濒临破碎的瞬间,陆沉闭上了眼,心底只剩愧疚。
就在此时,接连几声巨响在身边炸开——轰、轰、轰!每一箭都精准穿透星兽要害,箭无虚发。
陆沉猛地睁眼,看见迟凛的机甲站在不远处,熵变弓还泛着余热,她没有责备,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冲锋。
那一刻,陆沉彻底释然。
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人为什么是队长。
任务结束,陆沉踏出机甲,走到迟凛面前,身姿挺拔,语气诚恳:“小老大,枪法很准。多谢。”
迟凛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硬朗汉子,咧嘴一笑:“你也不错。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