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珠宝展 头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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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水晶吊灯在晃，光束碎了一地。
路行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深灰西装，领带没打，扣子松了一颗。
三个月没见，他瘦了些，下颚线愈发分明。
路行舟低头看手机，神情懒散。就是那个样子，让沈扉看了十一年。
十一年都心动。
“沈总监。”助理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
沈扉收回视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客气又疏离。
“时尚芭莎的记者，想采一下您的设计理念。”
“好。”
采访只用了十分钟。
沈扉的回答很专业，又恰到好处，没抢走作品的风头。
他最擅长扮演这种完美的角色，可他的余光，一直追着展厅另一头的人。
“所以流年系列的核心是时间的痕迹？”
“对。”
沈扉点头。
“珠宝不只是装饰品，它得装着故事。”
他嘴上说着话，视线又飘了过去。
路行舟正站在一个展柜前看一枚胸针。
羽毛造型，白金镶钻。
沈扉设计它的时候，想的就是路行舟。
看着轻飘飘的，骨子里硬的很，跟他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作品叫隔岸”沈扉走到他身后，声音放的很轻。
路行舟转过身。
四目相对。
“阿扉”他笑了，和十一年前没两样。
“好久不见”
“三个月”沈扉说。
“不久。”
路行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记这么清楚？”
沈扉没回话，他就这么看着路行舟。
看着那双他看了十一年的眼睛。
路行舟的眼睛很好看，不是带攻击性的那种，干净坦荡，让人心里安稳。
他笑起来眼角会弯，认真时会皱眉，喝醉了眼神就变软，特别亮。
路行舟的所有事，他都刻在脑子里。
“这三个月忙什么呢？”路行舟问，“发消息也不回。”
“准备展览。”沈扉嘴上应着，“太忙了”
他不敢回。
三个月前，路行舟发来一条消息。
【阿扉，我分手了。】
沈扉盯着那行字看了一整晚，一个字都没回。
他能回什么？
难道要恭喜吗？
还是说，分手快乐，现在轮到我了？
他不敢。
在路行舟眼里，他永远是沈明轩的弟弟，永远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这胸针挺漂亮。”路行舟的视线又回到展柜，“你设计的？”
“嗯。”
“叫什么来着，隔岸？”
“嗯。”
“为什么叫这个？”
沈扉没作声。
因为他设计这枚胸针，想的就是路行舟。是过往、是路行舟的背影……是他自己。
飞得再远，终点也还是路行舟。
“山与水隔岸，人与心相依”
沈扉垂下眼。
路行舟看着他，眼神有些探究。
沈扉猜，路行舟肯定又在想，他这个弟弟心思太重，总藏着事。
但他不能被看透。
要是路行舟知道，这胸针是为他设计的，这场偶遇是他提前一个月计划好的，他喜欢路行舟，喜欢了十一年。
路行舟会是什么反应。
惊讶？尴尬？还是厌烦？
沈扉不敢赌。
“对了。”路行舟忽然开口。“晚上一起吃饭？”
沈扉的心跳乱了一瞬，脸上还是淡淡的，只扯了下嘴角：“好。”
“想吃什么？”
“都行。”
“那去老地方？”路行舟说，“就你哥公司附近那家私房菜，你不是最喜欢他们家清蒸鲈鱼？”
沈扉看着他，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路行舟还记得他的口味，喜欢吃鱼，不吃香菜，口味清淡。
但这种记得，估计也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好。”沈扉应道。
路行舟笑了，伸手揉他的头发：“那说定了，我六点半来接你。”
他的手掌又热又燥，带着烟草味，沈扉的背一下就绷紧了。
那只手拿开后，心口跟着空了，闷的慌。
路行舟总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做着亲密的动作，语气理所当然。
好像他们真是能随便揉头发的关系。
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关系。
“沈总监。”助理又走了过来。
“周总来了，说要见您。”
沈扉回过神，脸上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知道了。”
转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路行舟。
那人正低头回着消息，灯光勾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眉头皱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沈扉想，十一年了。
从七岁第一次见到路行舟，到如今，整整十一年。
他看着路行舟从少年变成男人，从学生到公司精英，从单身到恋爱再到分手。
他一直在看。
从不敢让路行舟看见。
“阿扉。”路行舟抬头冲着他笑了笑，“晚上见。”
沈扉点头，转身走向展厅另一头。
六点二十五，沈扉站在展厅门口。
一辆黑车慢慢的开过来。
路行舟摇下车窗，对他招手：“上车。”
沈扉走过去，拉开了副驾的车门，车里放着他喜欢的爵士乐。
他所有的喜好，路行舟都知道。也从不清楚这份知道，对他而言是什么。
“今天很累吧？”路行舟问，“看你一直在应付那些记者。”
“还行。”
“你啊。”路行舟笑笑，“还是这样，嘴硬。”
沈扉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没吭声。
他当然累。
但他更怕自己说累了，路行舟会用那种对待小孩的眼神看他。
那不是他想要的。
“阿扉。”路行舟突然叫他。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扉的手指一下收紧了。
他转过头，路灯的光影扫过路行舟的侧脸，表情看不太清。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
路行舟笑了笑。
“就是想起来，你都二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呢”
沈扉垂下眼睛。
他当然没谈过。
因为他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
“没有。”他说。
“为什么？”
因为是你。
因为除了你，我谁也看不见。
“没碰见合适的。”沈扉说。
路行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是。”
路行舟开口。
“我们阿扉这么优秀，一般人确实配不上。”
我们阿扉。
沈扉在心里念着这四个字，一片苦涩。
果然，在他心中他永远是沈明轩的弟弟，是被照顾的小孩。
不是一个能平等站在一起，能被爱的人。
“到了。”路行舟停下车。
沈扉抬起头。
还是那家熟悉的私房菜馆。
门口的灯笼，散着暖黄色的光。
很多年前，路行舟第一次带他来，也是这样的晚上。
那时候他刚上大学，路行舟说庆祝你成年，点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当时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跟路行舟在一起。
一直看着他。
一直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
就算只是当弟弟。
“想什么呢？”路行舟已经下车，站在车门边等他。“快进来，外面冷。”
沈扉推开车门。
夜风有点凉，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点温度。
他走向路行舟，脸上挂着完美的笑。
“没什么。”他说，“在想今晚的鱼新不新鲜。”
路行舟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放心，我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给你留了条最大的。”
胳膊又热又有力，那份温度隔着衬衫传来，那一刻，他差点就陷进去了。
“走吧。”路行舟说。
“嗯。”
两人并排走进饭馆，灯光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沈扉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影子，喉咙发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珠宝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