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礼物 林微生就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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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克罗心专卖店，林微生直奔专柜的十字花手链。银质，棱角分明，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午后的融徽故里，在谢识替他舀汤时，一截清瘦腕骨从卫衣袖口露出，在灯下一晃——他就觉得，谢识很合适。
又想起陈京跃那点掩不住的、朋友被分走似的别扭。林微生走向服装区，精心挑了件黑色上衣。颜色寻常，款式青春，恰好能安抚少年人那点晃动的小心思，又不过分唐突，是段刚刚好的距离。
他拎着东西回家，蹲在玄关，拆那些大包小包，布置空荡荡的家。首先两个冰箱门覆满橘猫冰箱贴，一个里面放苏打水，另一个养鲜花。然后阳台上悬上绿萝，客厅处挂好画册，卧室里摆上玩偶，小摆件散落客厅角落。
原来冷清的屋子，渐渐有了温度，有了气味，有了呼吸，有了家的实感。林微生站在家的中央，环视一圈。
每个角落，终于都有了它该有的着落。
林微生弄好，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时，男生一头银白，脑袋上搭了条毛巾。他拖拉走着，头发末梢有颗水珠滑落，顺着宽大领口落到嶙峋锁骨处。
林微生擦着半湿头发，这才想起有东西没理清。临走前，谢识投来的那一眼，在此刻清晰。
什么意思，他没忘什么吧。
林微生想了想，点开微信。界面亮起，
第一个撞进眼里的，就是【X】的未读。一个字母安静悬在列表，在众多人名里总是很显眼。
没错，显眼。就是为了一眼能看到他，因此林微生一直没给谢识备注。原来这点巧思，早就有迹可循。他忽然弄懂了选礼物时下意识的悬殊。
毕竟，合心的人总要有优待。
好一段时间前。
X：【想跑单？】
林微生这才想起，答应了谢识剪刘海。他没接谢识的反问，而是也回了个反问。
绿乌苏：【我去找你？】
对面秒回。
真应了那句承诺。
X：【杂货店。】
X：【直接进来。】
绿乌苏：【好。】
林微生很喜欢毛巾拂过发丝的温柔触感，但为了不让谢识等太久，他还是拆了新买的吹风机。很快，头发就乖乖垂着了，林微生顶着一头吹得蓬松柔软的银发，看起来乖巧极了，极具欺诈性。
他一边不适应地拂了拂发，发梢还带着余温；一边点开微信，发现还漏了条消息。
X：【我在。】
隔了一会的回复，单个“好”显得很冷。林微生卖乖地决定加个语气词。
于是面无表情地打字。
绿乌苏：【好嘟。】
等林微生换好衣服，又点开手机。
X：【顺便给你看猫。】
绿乌苏：【猫猫点头.jpg】
谢识看笑了眼。
X：【等你。】
林微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被等待的形式走进朋友家。
随着来的次数多了，他发现收音机只重复放一首歌，他搜了歌名叫《不如不见》。可今天歌声没能响起，玻璃台没能躺下一只熟悉的胖橘，藤椅里也没见小老头的身影。
就像应了这歌。
说不清道不明的，林微生有些淡淡失落。
里屋，入眼就是沙发处的两端凹陷，谢识就窝在那。他懒洋洋打游戏，带陈京跃上分。
半小时前，他刚回完林微生的消息。没几分钟，陈京跃就蹭过来，扒着沙发背软磨硬泡要上段位。谢识被磨得没了脾气，又一次应了。
屋里，陈京跃哀嚎声不断。
“识儿！这边！这边！”
“救我——”
“这边打野追着我杀！”
谢识头也没抬：“叫我什么?”
“哥。”
“哥！”
“哥——”
一声声“哥……”惨绝人寰，余音绕梁。一声更比一声重，一声更比一声感情深。
谢识不语，骨节分明的手却是快到只剩残影。
发育完善，反野压制。走位传奇，单方面的屠杀正式开始。
“First blood。”一杀。
“Double kill。”二杀。
“Trip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Penta kill。”五杀。
厮杀声连天，连着的是收割人头的特效音。谢识操控着角色专拎对面打野揍，路上偶尔碰到谁，也是顺手收走，冷酷无情。
对面被揍得没脾气了。一番商量以后，打野开麦滑轨。这是做过伪装，但依稀还能听出原本质感的烟嗓：“对面野王，手下留情，卖个面子？”
谢识没搭理，操控角色从草丛掠出，一套连招干脆利落，再次带走对面打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麦，“谁有？”
陈京跃觉得对面声音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只有谢识情绪依旧没什么起伏。游戏里，他的角色持续推塔，无人能挡，一步步深入敌营。
陈京跃也没心思多想了，原来能轻而易举反败为胜呀，谁允许的之前冷漠不救，陈京跃决定雄起——
当然是不可能的。
“别再玩我了。”他苦兮张脸，苦兮开口，“这好歹是段位！游戏可以重开，人头不会抹平，战绩更是没有售后！”
谢识松了松腕骨：“还敢没大没小？”
敌方水晶摧毁成功。
陈京跃惨兮兮地卖哭脸：“哥～”
一个音节就山曲十八弯。
谢识好心情地挑眉：“看你表现。”他松了手机，散漫向后微仰，随意折起胳膊，松了松脖颈。
最后一道声音响起：
“Victory！”
短短几分钟，战局逆转，野王carry全场。
就在胜利音落下时，林微生走进了里屋，站在了门边。
“不玩了。”谢识退出游戏，将手机搁在茶几上。陈京跃眼疾手快地夺过，又按下图标：“再来一把嘛，就一把。”
游戏启动音“Timi”响起，在重开一局前，门边传来很轻的叩击声，陈京跃抬头。林微生颀长的身形落在前方，手腕垂落。只有银链还在轻晃，“叮铃”一声，敲在木质门板上。
还有一只手，拎着购物礼盒。
谢识撩了把头发，支起身。他朝着站在门口的林微生，也垂下了淡淡眸光：“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接着又道：“猫都想你了。”
少年间隔着距离，彼此眉眼在此下清润。
林微生别开脸，不自在地解释：“收拾东西，耽搁了。”
“好吧。”
林微生也想某个胖橘了，走过来问：“猫呢?”
谢识面不改色：“猫生你气，都不愿意出来了。”
林微生愣了愣。
谢识弯了弯唇：“这么好骗?”
林微生回神，不开心地轻皱鼻子。
“别生气。”谢识摊开手，作投降状，“猫被抱去散心了。”
林微生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冷冰冰地原谅谢识了，“我买了礼物，这是你的。”
“哒”一声放在茶几上，谢识垂眼看了眼盒子，“这是什么，赔礼？”
“回礼。”林微生纠正，耳根漫开点红。
谢识看了眼，没再调侃。他拿起盒子，打开。银色的十字花手链静静躺在绒布上，折出锐利而冷冽的细芒。他静了两秒，抚过冰凉的链身，然后扣在自己腕骨上。尺寸正好，银链贴着皮肤，总算有了他熟悉的标记。
“很适合。”他说，眸光落进林微生眼里，“我很喜欢。”
无端地，林微生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沉而真挚地珍惜感，下意识呆了下。
陈京跃没想过自己会有，低头刷起了小视频，眼前忽然递来礼品盒，他愣愣抬头——
林微生弯了下眼：“这个，你的。”
陈京跃茫然地接过盒子，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的？”
“你看看。”林微生在他脸上扫过眼，就礼节地移开了视线，善意提醒。
陈京跃掀开盒盖，居然是他很久以前就看中的潮款，“谢谢！”
“不客气。”
林微生留意过陈京跃穿搭，知道这会是他喜欢的类型，果不其然。
林微生又看向谢识，“头发我已经洗过了，直接开始？”
“嗯。”谢识低声笑了笑，心软是要被拿捏的，“作为报酬，你以后都不许生我气了。”
林微生很想回怼他，但还是回了个“嗯”。
谢识又笑了，新拆了把剪刀，用酒精棉片消了毒。林微生沉默看着，他又拎起随手搭在沙发的外套，问：“不介意吧。”
“没事。”
于是谢识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反穿在林微生身上，手指顺势往下一滑，很自然地牵住他手，领着他在明亮处坐下。
有一瞬间，林微生觉得自己像个被摆弄的娃娃。
但林微生并没提出异议。
开始前，谢识在他前额平铺了张纸巾，指间很轻柔地拂过他绒软的碎发。
谢识垂眼想，怎么有人头发能这么细？
林微生端坐在小凳子上，不自觉屏了呼吸。包围在他身上的薄荷香本来就浓。随着谢识的靠近，更晕人了。
林微生想，我大概是醉了。
剪刀划开发丝，留下极碎的沙沙声。贴着他的人不受影响，腕骨突出，屈指间动作利索。他有些后悔穿这外套了，不知不觉就开了口：“你喝酒了么？薄荷味好重，好醉人。”
闻言，那挠人的手停了停。林微生听到手的主人说，“笨，是猫薄荷。”
语气像在逗猫。
手还戴着他买的银链。
林微生不平地抿了抿唇。
碎发落下，脸上有轻柔的触感，带起细微的痒。林微生轻动起眼皮，休闲裤包裹长腿映入眼帘，正随意屈起，抵着他凳沿。
过了会儿。
“好了。”
林微生睁眼，在谢识递他镜子前，忽然窜出的胖橘先一步跳到他身上。
老大爷刚社交回来，找好舒服位置，喵过声就算和人类打了招呼，也就不理人了。它显然困倦，在林微生膝头伸了懒腰，打起盹。
谢识想去接，林微生阻止了：“让它睡吧。”他低头，梳过猫柔软的毛，从头顶到脊背，胖橘在他掌心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谢识眸光落在林微生低垂的睫毛上，喉结动了动，又移开视线。
他将镜子举到林微生面前，愉悦道：“觉得怎样？我很满意。”碎发干净，露出林微生漂亮的眉眼，眼尾一颗小痣斐红，与唇处的绯色相得益彰。
林微生不习惯地眨眨眼，“可以。”
陈京跃终于插上话了，“我去，你还要长多漂亮！”
刘海扎眼时，就已经长成了人见了心情就好的模样。露出秾好的眉眼后，更是惊艳，漂亮得招蜂引蝶，
陈京跃感叹道：“有人刘海是遮掩五官缺点的，比如我。你却被掩盖了美貌，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林微生坦然接过夸奖：“就当从头开始，新认识我了。”
明晚难得能凑齐人，陈京跃犹豫了下，忽然觉得要邀请林微生，而且很有必要。“你明晚有空吗？识儿请客烧烤，来不来？”他又转向谢识，“识儿，你觉得呢？”
谢识就近找椅子坐下，舒展开腿：“都抱上我家猫了。”
“——你说，能不邀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