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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折柳 死对头的A ...

  •     “啧啧啧……”

      曾迟听到声音忙不迭缩回脚,动作幅度过大,又是“嗷”的一声。他没绷住表情管理,冲着门口声源龇牙,杜枫瞥了眼,同样表情不悦。

      “没提前说,就没有晚饭啊。”曾迟热情不再,换谁被那样针对,也说不出好话。

      杜枫起身,洗了个手,默不作声从大灶里端出几根玉米还有发糕,“给,给你们留着,你们一起吃点吧。”

      简跃一看竟然有自己的份,欢呼雀跃肉眼可见。曾迟不明白了,难道24H不到,杜枫转性成了公共厨师而不是他御用的了?

      “我吃饱了。”他扒拉几口发糕,就着凉水吞了几口,其实才够塞牙缝,赌气似的,说不吃就不吃。自顾自从前台抽屉里取了个老虎药膏,贴在了脚踝肿胀处。又瘸着腿蹦到水槽边,撩起袖子要把碗洗了。

      这架势把另外两人看得摸不着头脑。

      曾迟侧着耳朵,没有听到背后两人说话,正要转身,却发现杜枫站在身后,差点吓得摔了碗。

      “你要吓死我啊,跟个熊似的挡着我的光了!”曾迟满手泡沫,拿了块抹布,“擦桌子,让让。”

      “怎么样,这里东北有机玉米棒好吃吧。”曾迟缓了缓神色,意识到之前自己态度有点过界,试着找补。

      简跃眼里全是表达欲,嘴上没说,牙齿和松鼠似的啃着玉米。不多时,雕刻竣工,他收起牙齿,露出成果,还特意招呼杜枫过来看。

      曾迟牙酸得不行,见他把好好的玉米中心刨了个爱心,冲着杜枫高调显摆。而后者竟然给他点了个大拇指—赞。

      眼看着简跃笑得没了眼珠,曾迟丢了抹布,得,这地就属他多余。

      “只能帮你到这了。”简跃摊摊手,“抱歉,用力过猛了点。”

      杜枫给了他一个眼刀,走的时候抹干净桌子,又把发糕分走一半,简跃筷子夹住另外一边,怒其不争地说:“喜欢直男,非要当舔狗。有得你苦吃。”

      杜枫拍开他的筷子,并不恼怒,快步追了上去。

      曾迟一回房间,就拆了包麦丽素往嘴里丢,心情果然缓和不少,再一看门口,某人端着发糕,脸上晦涩不明。

      曾迟细数着还剩4天时间做伴,不由得头皮发紧,脚这样,明儿起跑山是不用想了,开车逃跑都勉强。如此一来,碰头的机会又大大增加。

      “再吃点吧。”

      “说了吃饱了。”

      说完,任凭杜枫怎么说话,曾迟都置之不理。杜枫只得关了灯,让他安心入睡。

      后半夜,曾迟脚抽筋,疼得厉害,他起身掐住脚趾缓解,可有根筋犟得很,麻得他直捶炕床,拳头指骨捶得通红。

      动静吵醒了身边人,杜枫还闭着眼,竟然精准地捞到他,把他摁到怀里,看起来好像类似动作做过无数次。

      他半仰着亲了亲曾迟额头,曾迟吓得不敢动,听闻梦游的人不能大声说话,只能配合,曾迟搞不清状况,权当他是梦游。

      又见他闭着眼,给自己盖上毯子,再轻揉伤到的脚踝......

      行云流水地一番操作,曾迟心里被温柔浸润,焦躁无声无息退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偶尔一次夜半清醒,看到的是这么个场景,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不过能不能别对一个男的动手动脚啊。

      曾迟是被饿醒的,巨大体力消耗加上丁点进食,让他起身时候,有点眼冒金星。这还真是低血糖犯了,他从那个硬邦邦的胳膊底下救出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习惯真的可怕,以前杜枫刚来的时候,睡一间怎么都别扭,好几次看不惯他就想把他轰走,可看他可怜兮兮蜷缩在小小的院落藤椅里,又不忍心只得收留进来,分他一半炕床。而如今呢,自己竟然习以为常,连睡觉贴一块都不觉得反感。

      杜枫那只胳膊也长眼睛似的,瞎摸着什么,曾迟气不打一处来,“啪”打了一下,这下,眯缝着眼的人彻底张开了眼睛。

      如果说睡着的杜枫是温和的,那睁开眼的杜枫绝对是凌厉,不近人情的,那双浓眉下的眼睛黢黑,犹如万丈深渊,不可亵玩。

      可他看清是曾迟后,哪里还有什么深渊,眼里分明流淌的是涓涓细流,莫名其妙就流到人心田去。

      “怎么?”杜枫含糊地问。

      “没事,你睡吧,我饿了而已。”曾迟又突然不想使唤他了,看他眼里泛青,估摸着这几天的交接进度有点磨人。

      脚略微消肿,看起来没像昨天那么狰狞,他不敢用力,借着一边的力,轻手轻脚斜着身子出了卧室。

      外面正在下雨,雨势有点大,廊下屋檐溅起了水花。曾迟穿着拖鞋,沾了水,走起路来更加黏糊。

      林场的雨经常就是这样,后半夜说下就下,晨起太阳出来,说停就停,然后草蔓林间就会升腾起晨雾,曾迟不止一次在直播间说起过这是小兴安岭“仙气”的象征,不过他从来没有在晨雾消散前起来过,没准今天是个机会。

      廊下屋檐他放着几个大桶,就是备着接雨水浇灌花草用的。奇怪的是今天没听到嘈杂的声音,曾迟抬头望去,才发现屋檐下被装置了几条雨链。金属的莲花瓣雨链,雨水滴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十分清脆。

      身后脚步顿住,曾迟转过身,对他报以微笑,“不错嘛,日式雨链还真是非常适合东北,夏天听雨,冬天敲雪。”

      “嗯,”杜枫和他看着新式排水管,振振有词地说:“看起来你也喜欢,这下,不能再说我白吃白住了啊。”

      曾迟接了他的回旋镖,心说,原来我吐槽他的种种,他还委屈上了啊。

      饭后,天公作美,厚云层散去,毛卷云露了出来,吹得漫山遍野全是羽毛状的白云,曾迟拿着相机欣赏美景,深呼吸一口负氧离子,满脸喜悦,朝杜枫挥手。

      杜枫站在一侧,给他用拍立得照了张撕拉片,举在手里,看着傻笑。曾迟又不是千里眼,拿相机放大焦距看自己照片,又觉得自己做法实在幼稚,摁下键,假装拍照,事后才发现自己照片竟然和杜枫本人来了个合影,嗐!

      一连几天,碍于脚伤,曾迟全待在民宿做直播,剪辑Vlog,他把跑山看到的北重楼,和真正的“七叶一枝花”(华重楼)做对比,科普详解。后者华重楼是云南白药的核心成分。

      他在视频里说得头头是道:这俩是近亲,长得像,功效也沾边,但北重楼的药效远不如南方的华重楼——关键还全株带毒,尤其不能生吃。”

      他这会儿已经不是简单的植物爱好者,更像是中医博主,他跟着介绍说,“不过,云南白药还有一个辅助成分,小兴安岭绝对有大量正品,那就是马勃。”

      他在视频里补了一句:“‘如果看到林间草地上有圆滚滚的灰包或牛屎菇,十有八九就是它,孢子粉可是很好的天然止血剂。’”

      剪辑完下线,他随手刷起了国际机票,看着价格合适,随手也就定下来,他心痒得很,好久没有帆船海钓,他舅舅也催他好多次。

      可刚订完票,他又舍不得这儿。9月就可以采蘑菇,10月北方都开始下雪。上山下海,他得雨露均沾。

      日子很是惬意,只是谁晓得他在民宿,这个简跃也没出去玩,竟然跟着窝在民宿,还时不时聊些他未知领域的话题,比如什么是1和0。

      曾迟被污染,某次无意识地去搜索帖子相关话题。他真正被震碎三观的,是发现:两个男的在一起之后,居然也逃不过婆媳问题。

      比如他刷到过一个评论,差点没把他笑死。

      婆婆说帖主连根毛都舍不得拔,帖主直接回了一句,把曾迟笑喷了:“我就是把蛋焊身上了。”

      代入一下,要是某天他自己老妈和杜枫因为矛盾吵架,都要他拿出态度,他会偏向谁?

      他瞬间被雷得个外焦里嫩,这感觉诡异得像是惊悚片。

      他还为此特意去问简跃,简跃掰了掰手指,给他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向他,伸出一只手掌,“喏,这是我谈过的5个男友,男人嘛,玩过开心就好,还真指望把人套牢?”

      他摆弄了会戒指,“你自己是男人,不晓得脱缰的野马,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形容我们男人的嘛?”

      曾迟:“......”

      没谈过恋爱的曾迟抱紧自己,做了个防御姿势,一下子把简跃逗乐了,“放心,我才不搞直男。”

      没料到,此话一出,曾迟扑过去,握紧了他的手,“对吧,我也觉得我是钢铁直。哈哈。”

      他可总算觉得简跃做了回人,而简跃上下打量,给自己点了跟女士烟,夹在手里,喷着鼻息,隐隐有种嗤之以鼻的意味。

      好在,简跃当天就走了,临走前,还和曾迟互加了微信。

      曾迟只送他上了林场的班车,看着他又恢复那套“恐怖分子”的装扮,嫌弃地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他沿路折了根兴安柳枝,逛荡逛荡回了家,进门时塞给回来做午饭的杜枫。杜枫看到他脚肿还乱走,有点不高兴,再进一步得知去送简跃后,更是将不爽直白显露。

      曾迟笑了笑,把手里的柳枝扔给他,“喏,我空手送他上车而已,至于这折柳相赠,还是留给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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