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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开门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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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洗完澡后都中午了,黎方升坐在电脑桌前,两根细长的手指转着手机,把屏幕怼到他脸上,“你要不要跟你粉丝说一声昨晚有事,你评论区黑粉也太他妈猖狂了。”
陈望川看都没看一眼,拍开他的手,躺床上用毯子蒙住头:“不管,别烦我。”
“不是陈老三你什么意思啊。”黎方升把手机扔过去,也扑到了床上,半干半湿的头发埋在他脖颈处,闻他身上的沐浴露味儿,是薄荷啤酒花精华。
好香。
陈望川刚洗澡的时候哪哪都疼,浴室里有一个半身镜,出来后他发现全身上下都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折腾半天困得不行了,他敷衍地拍拍他后背:“睡觉。”
黎方升以前特烦腻歪的人,他是觉得反正都谈恋爱了,人就在自己身边,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每时每刻都不离身,好么,现在他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一类人,但是他真得特别开心。
黎方升往那边挪了挪,亲亲他薄薄的眼皮,胳膊环住他肩膀,把他搂过来,笑嘻嘻地说:“嗯!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也可能仅仅是因为真得困到极点了,周遭是熟悉的味道,陈望川这次入睡得很快,也没有做什么奇怪吓人的梦。
日落黄昏,被雨冲洗过的天空非常漂亮,云层朵朵相连,洁白厚实,幻化成各种形状在凡界飘荡,下面覆盖的则是朴实无华的烟火气息,乍一看犹如标准的天上人间,一弯三色虹光从南到北横跨苍穹,特别壮丽。
晚霞散发余晖,火烧云翻卷奔涌,愈演俞烈,血红,金橙,梦幻紫相交辉映,灿烂盛大,七彩光给素净的城区填充上鲜艳的色彩,白云染上霞光,整个天空仿佛是艺术家泼洒出来的油画,浓墨重彩却不显杂乱,海市蜃楼般华丽,可又是无比真实。
七点半,挠人的铃声响起,两人同时被吵醒。
陈望川烦躁地皱了皱眉,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很快地伸过来,先一步捂住了他耳朵,“没事,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给你直播。”
黎方升也困,半眯着眼,拉他食指解了锁,把闹钟关了,然后扯过来毛毯给他盖在身上。
陈望川刚睡醒的心情简直烂的要死,但这回却少见的没有乱发脾气,只是把黎方升往自己这儿拽了拽,捏着毛毯边也搭在他腿上,拉长说话的语调,嘴里说着:“烦死了。”
明明是低音炮的声线,却让黎方升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就像一根毛茸茸的白羽扫了扫黎方升心尖。
我操,老子媳妇儿真太他妈可爱了啊。
黎方升嘴唇疯狂上扬,克制不住地揉揉他头发,摸了摸他侧脸,他感觉自己真患有渴肤症了,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陈望川是不是也是苗族人,给他下了什么离不开他的蛊,不然他为什么总是时时刻刻都想跟陈望川贴贴。
陈望川被他弄得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淡淡的死感:“睡不着了,我自己直播,后半场你再来。”
黎方升嗯了一下,靠在床头上,帮他揉捏肩部,结果就是摸到了一把骨头,他不满道:“啧,怎么这么瘦,都吃不饱啊?”
陈望川笑了笑,一歪头枕在了他大腿上,“还行。”
“一会儿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陈望川懒洋洋地捞过来手机,“随便。”
黎方升:“……”
黎方升好气地捏他脸,“别找事儿啊。”
昨天手机静音在兜里被雨水泡了半天,刚打开界面就弹出来无数条未接电话和语音通话,还有几十条消息,多数都是严落的,还有陈易鸢的,和景杰的。
陈望川轻微皱了下眉,先给严落发了条消息。
【陈三】:严哥,昨天去了趟北区,下雨手机关机了,在外面找了间屋子睡了一晚,没法充电,上午回来了,困,刚醒,没事。
严落这个点儿在直播,应该没看到。
陈望川返回去后迟疑了几秒,又给景杰说了一下大概情况。
然后才给陈易鸢发消息。
手按在了屏幕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停了一会儿,想到上次她说的,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和她说实话,慢慢斟酌着打字。
【陈三】:姐,昨天出去了一趟,手机没电了,刚睡醒,别担心。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陈易鸢就回他了。
【姐】:好,没事就好。等过几天我回去一趟。
陈望川愣了愣,拇指下意识地摩挲食指第二个骨节,他看了一会儿,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回来。
【陈三】:你一个人?
这回对面发得没有那么利索。
隔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姐】:两个人。
陈望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黎方升从他开始回消息就没再看他了,两条手臂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头上,自己开了把游戏。
嗯,十七分钟输了。
妈的,傻逼机制。
陈望川从床上坐起来了。
黎方升胳膊往后撤了一下,目光疑惑地看向他:“干什么啊。”
陈望川看着他,半晌,突然单手勾住他脖子吻了上去,只是保持着唇贴唇的状态,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黎方升惊讶挑眉,但很快兴奋取而代之,将问题抛之脑后,手扶着他后脑勺,就在他刚要伸舌头的时候陈望川退开了。
“……”
陈望川摸摸他头,逗狗一样,“做饭去吧。”
“……”
黎方升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陈老三我操你妈,你他妈贱的吧。”
陈望川下床走向卫生间,闻言他笑了几声,看起来心情不错,“就是贱的。”
黎方升闲着也是闲,也跟着下来了,“出去转两圈,给你买糖去。”
火烧云逝去,绚丽晚霞也落下序幕,日落西山,一轮素白的月牙缓缓上升,点缀在淡雅的天空上,倒是成了一副清新脱俗的水画。
黎方升穿了件陈望川的衣服,那件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他走在大街上,手机连着蓝牙,兜里揣着几盒刚刚新买的糖,懒懒地给陈望川发语音,“糖糖,记得给我留门啊。”
没收到回复,但黎方升还是保持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然而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他快走到小巷的时候,看到了一辆非常扎眼的、不属于这里的黑车。
黎方升静了一会儿,手上的青筋已经悄无声息地绷起来了。
他妈的阴魂不散。
但当看清楚从那里面下来的人是谁后,他突然卸了劲,反而很想笑,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黎方升斜靠在电线杆上,就看着男人动作。
当那人拿起手机对着巷口要拍照时,黎方升暗骂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拽了一下他胳膊,“干嘛呢。”
男人本能地想反抗,回头一看是黎方升便停住了动作,他僵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微低着头喊:“黎少。”
这人是他之前的助理。
……也算是一个朋友。
操。
黎方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放开了他,伸出手说:“手机。”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他了。
“不是何一狄,你现在改行了啊。“黎方升接过来后这样问,“黎塘身边是没人了吗还让你过来。”
后者仍然低着头没说话。
黎方升也没想着听他回答,他把刚存的那几张照片给删了,接着找到sun内部沟通软件看了看,又给黎塘发了几条短信,后面又自个儿捣鼓了七八分钟才给他还回去,“行了,走吧。”
对方看着他,嘴唇不太明显地动了动。
黎方升一挑眉,靠在车门那儿问:“想说什么。”
“对不起。”何一狄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黎方升笑了,“何助,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个有点儿太晚了吗。”
这个称呼一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变得疏离起来。看到黎方升现在住在这种环境,何一狄莫名有些眼酸,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哑着嗓子说:“这里面一共八十万,你拿着吧,当我求你了,密码是你生日。黎少,真得很感谢你之前照顾我和妹妹,我……”
他嗓子一哽,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现在真得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站在黎方升这一边。
黎方升看着那张卡,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
算了,没必要,人之常情。
黎方升本来不打算拿,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接了过来,说:“行。”
等看到何一狄走后,黎方升又在那儿站了一会才转身往里走。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直到走回家门口,黎方升才拍了拍脸,强迫自己转换心情,他扯出一个笑,大喊:“陈糖糖!开门!”
等了几秒,屋里的人没一点儿动静,跟死了几天一样。
黎方升不爽地啧了一下,往后倒退半步,抬腿一脚把门踹开了,本就不多的墙皮哗哗往下掉,里面的红砖都露了出来,他骂道:“操,你他妈聋了是吧。”
正戴着耳机直播,用黎方升攒的全部功德发誓,他真的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只知道自己住了几年的门好端端地突然就被迫下岗的陈望川:“……”
声很大,弹幕在问怎么了。
陈望川面无表情地把耳机勾下来,顺道把麦关了。
黎方升走了进来,把兜里的几盒糖放在桌子上,从后面搂住他脖子,沿着那圈痕迹黏黏糊糊地亲他,嘴里说着:“想不想我。”
“起来。“陈望川不耐道,他正在打团,黎方升站这儿很影响视野。
“我靠你说这话啥意思,我亲一下自己男朋友怎么了。”黎方升一脸理直气壮地说。
“啧。”太碍事了,陈望川把他挤出去,“滚去洗澡。”
黎方升:“……你就这样吧陈望川。”
等他简单冲完澡回来,看到陈望川窝在宽厚的椅背上,两条胳膊架在扶手,脚下随意转了转椅子的滑轮,屏幕上是MVP的结算界面。
见他出来,陈望川歪头看他。
黎方升穿得是那套棉质睡衣,黑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头发丝耷拉在眉骨上,还在往下滴水。
陈望川漫不经心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