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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那顿饭 第二次约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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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陆听澜提前到了餐厅。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家江寻选的店。
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街上，门口有几级台阶，台阶上摆着几盆绿萝。
窗户是旧式的木框，玻璃擦得很亮，能看见里面的暖黄色灯光和白桌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他说两位，订了位置。服务员带他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他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么早。
早上醒来就开始想今天的事，想昨天在江寻家的那些画面。想他们一起弹琴，一起做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阳光慢慢移过去。想江寻说“以后常来”时的表情，想他说“明天见”时的语气。
然后他就出门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阳光照在人行道上，有鸽子在地上跳来跳去。
偶尔有人经过，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
他想起很多年前，乐队还在的时候，有一次排练结束，江寻说要请他吃饭。
他问吃什么，江寻说“你猜”。他说猜不到。江寻就笑了，说“那你跟我走”。
他就跟着江寻走了很远的路，穿过好几条街，最后到了一家很小的店。
江寻说这家店的排骨饭特别好吃，他试过了。他问什么时候试的。
江寻说“昨天，我自己来的。先帮你试一下，不好吃就不带你来了”。
他站在那家店门口，看着江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门开了，他抬起头。
江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比昨天更短一点，像是刚剪过。他看见陆听澜，笑了。
“你这么早？”
陆听澜点头。
江寻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江寻看着他，笑了一下。“撒谎。”
他没反驳。江寻也没追问，拿起桌上的菜单翻起来。
服务员过来倒水，江寻抬起头。“你点还是我点？”
“你点。”
江寻笑了。“不怕我点你不爱吃的？”
陆听澜看着他。“你点的，都行。”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菜单。但陆听澜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点完菜，江寻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转回头，看着他。“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
江寻想了想。“还行。写歌写到很晚。”
“写什么歌？”
江寻笑了一下。“不告诉你。写完了再给你听。”
陆听澜看着他。“好。”
菜上来了。不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是红烧鱼、蒜蓉西兰花、酸辣汤，还有一碟小菜。
江寻指着那道鱼说，“这家店的招牌，我吃过好几次，很好吃。”
又指着西兰花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蔬菜。”然后指着酸辣汤说，“开胃的，先喝一碗。”
陆听澜看着那碗汤。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江寻发现了，说“你最近怎么吃这么少”。他说不饿。江寻没说话。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江寻带了一碗汤来，说“我妈做的，你尝尝”。
他喝了。味道很好，酸酸的，辣辣的，喝完胃里很暖。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江寻妈妈做的，是江寻自己上网查的食谱，试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酸酸的，辣辣的，和很多年前那碗一样。
“好喝吗？”江寻问。
陆听澜点头。
江寻笑了。“那就多喝点。”
他们吃着饭，聊着天。
江寻说最近在写几首新歌，有一首写了半个月，怎么都不满意。陆听澜说慢慢来。
江寻说“你以前也这么说。每次我写不出来，你就说‘慢慢来，不着急’。”
陆听澜不记得了。“我说过吗？”
“说过。好多次。”江寻看着他。“你每次说的时候，还会拍一下我的头。”
陆听澜愣住了。“我拍过你的头？”
江寻笑了。“你不记得了？每次我趴在琴上发呆，你就走过来，拍一下我的头，说‘慢慢来’。”
他伸出手，在陆听澜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这样。”
陆听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江寻的手落在他头上的那个位置，还有一点温度。
“然后你就走回去，继续弹你的琴。”江寻说，“我就看着你的背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
他收回手，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听澜的心跳很快。他看着江寻吃东西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嚼得很快。和很多年前一样。
吃完饭，江寻叫服务员买单。
“我来。”陆听澜说。
江寻摇头。“说好我请你的。”
“昨天你也请了。”
“那是早餐。”
“那也是请。”
江寻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下次你请。”
陆听澜愣了一下。“下次？”
江寻歪了歪头。“怎么？不想有下次？”
陆听澜看着他。“想。”
江寻笑了。他把卡递给服务员，然后转回头，看着他。“那说好了，下次你请。”
陆听澜点头。
服务员把卡送回来，江寻收好，站起来。“走吧。”
他们也站起来，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来。“陆听澜。”
陆听澜转头看他。
江寻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今天谢谢你。”
陆听澜愣了一下。“谢什么？”
江寻想了想。“谢谢你出来陪我吃饭。”
陆听澜看着他。“不用谢。”
江寻笑了。
他们走出餐厅。街上很安静，阳光照在人行道上，有几只鸽子在地上跳来跳去。
“你开车来的？”江寻问。
陆听澜点头。
“我走路来的。”江寻指了指街口，“我家就在那边。”
陆听澜看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多久？”
“十分钟。”
陆听澜点点头。
他们站在街边，谁都没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我先走了。”江寻说。
陆听澜点头。
江寻转身，往街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陆听澜。”
陆听澜看着他。
“下次，换你约我。”
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陆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轮廓。他的步伐很轻快，像是心情很好。
他走到街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消失在拐角。
陆听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想起江寻说的那句话。“下次，换你约我。”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明天有空吗？”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他拿出来看。
江寻：“有。几点？”
他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中午。我来找你。”
发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好。我等你。”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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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听澜坐在家里的钢琴前，弹着江寻昨天写的那首歌。
旋律很慢，很轻。他已经记住了。只听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弹完，他坐在那里，手搭在琴键上。
想起江寻说这首歌是在想他的时候写的。
想起江寻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想起江寻今天拍他头的时候，手落下来的那个瞬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他打开和江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睡了吗？”
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还没。写歌。”
“别写太晚。”
“嗯。你在干嘛？”
他想了想。“弹琴。”
“弹什么？”
“你写的那首。”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复。“只听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他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你说过，你的事，你都记得。你的事，我也记得。”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久到他以为江寻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江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陆听澜，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睡不着。”
他听着这条语音，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他听见江寻的呼吸，听见他说“睡不着”的时候，尾音有一点颤。
他听了第三遍。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那就不睡。”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笑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起来。
然后又来了一条：“明天中午，你来我家？”
“嗯。”
“那我等你。”
“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想起今天江寻在餐厅里拍他头的样子，想起江寻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时的语气，想起江寻站在街口回头冲他挥手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嘴角一直弯着。
明天，又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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