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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晚自习(1) 我……怕的 ...

  •   六月末的江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易雪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背抵着墙,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窗户开着,却没有一丝风进来。老旧的电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热。
      太热了。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褐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绿瞳半阖着,睫毛轻轻颤抖。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高温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让他的心跳变得紊乱,让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上那些早已愈合的灼伤疤痕,此刻像是被人用烙铁重新烫过一遍,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不要。
      不要想。
      他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但那扇门还是开了——记忆的门,童年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黑暗。
      高温。
      铁链。
      火焰。
      母亲的咒骂,父亲的拳脚,邻居的冷漠。
      “你这个灾星……”
      “扫把星……”
      “烧死你就不用来祸害我……”
      易雪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但每次高温来袭,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他淹没,让他窒息,让他变回那个蜷缩在地下室角落、哭着求饶却没有人理会的孩子。
      “没事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但真的过去了吗?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母亲用烧红的铁钳烙下的。那时他已经学会不哭,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绿瞳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母亲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骂了一句“疯子”,摔门而去。
      从那以后,母亲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不是厌恶,是恐惧。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易雪其实挺喜欢那个眼神的。
      至少,她怕他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太热了。
      热得他快要疯了。
      意识深处,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又不行了?”
      易雪在心里回他:“还行。”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撑不住就换我。”
      易雪摇头:“不用。还没到那份上。”
      那声音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自己从灵魂里撕出来的另一个自己——易封。只有在濒死或彻底崩溃的时候,易封才会出来接管身体。平时,他就沉睡在意识深处,冷冷地看着一切。
      易雪有时候会觉得对不起他。
      明明是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易封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待在黑暗里,看着他笑,看着他哭,看着他装柔弱,看着他借刀杀人。
      “你不闷吗?”易雪曾经问他。
      易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闷。但护你,值了。”
      易雪没有再问。
      他知道易封说的是真的。
      因为易封就是他,他就是易封。他们是一体的,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顶,像是要下雨。但易雪知道不会下——江城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整个城市都在高温中煎熬。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等着这一波应激反应过去。
      然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噩梦条款系统强制启动】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玩家……正在随机抽取中……】
      【恭喜您,被选中为本期玩家】
      【副本:死亡晚自习】
      【类型:校园规则怪谈】
      【难度:新手级】
      【强制进入倒计时:10、9、8……】
      易雪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坠入无尽的黑暗。
      意识深处,易封的声音响起:“来了。”
      易雪在心里苦笑:“嗯,来了。”
      易雪睁开眼。
      闷热。
      比出租屋还要闷热十倍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像是东西烧焦的味道,又像是……肉烧焦的味道。
      他的胃猛地收缩,差点吐出来。
      但他没有吐。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间教室。老旧的教室,木质的课桌椅,黑板上写着白色的粉笔字,墙上挂着褪色的标语。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概三十多个。有人惊恐地东张西望,有人低声抽泣,有人大声咒骂,有人试图推开教室门却发现门锁死了。
      易雪默默地数了数,然后退到角落里,靠着墙,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这是他最擅长的姿势——装柔弱。
      褐发,绿瞳,苍白消瘦的脸,微微颤抖的身体,惊慌失措的眼神……完美符合“柔弱小可怜”的人设。
      他垂下眼睫,让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观察着每一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应该是公司高管,此刻正大声咒骂着“什么狗屁系统”,试图用身体撞门。愚蠢,冲动,容易被利用。
      那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抱着自己的包缩在角落里哭,妆都花了。软弱,好骗,可以利用。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学生模样,强装镇定地观察四周,偶尔推一推眼镜。有点脑子,但不够聪明。
      那个光头壮汉,满身纹身,一脸凶相,正在威胁旁边的人给他让座。危险,但蠢。
      还有……
      易雪的视线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男人,黑发金眸,穿着精致的黑色风衣,在这样的闷热中竟然一滴汗都没流。他靠在讲台边,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金眸。
      易雪在心里记下这个特征。
      普通人不会有金色的眼睛。这个人要么不是普通人,要么是副本里的NPC——不对,NPC不会这种眼神。那种眼神,像是一个猎人在看一群猎物,漫不经心,却又尽在掌握。
      资深玩家。
      易雪在心里下了判断。
      而且,是那种很强的资深玩家。
      那人的目光突然转过来,精准地落在易雪身上。
      易雪立刻垂下眼,让身体抖得更厉害一些,嘴唇微微发颤,活脱脱一个吓坏了的小可怜。
      那人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
      易雪在心里警惕起来。
      这个人,不好骗。
      但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继续蜷缩着,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抽泣。
      演技,他是专业的。
      “安静。”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撞门了,惊恐地四处张望。
      那个哭着的女人也止住了哭声,浑身发抖。
      光头壮汉收起凶相,警惕地盯着虚空。
      易雪维持着害怕的表情,心里却冷静地等待着。
      【欢迎来到天选直播系统】
      【本次副本:死亡晚自习】
      【副本背景:永夜高中高三(7)班,40年前全班学生被老师锁在教室纵火焚烧,全员惨死。怨气凝聚成规则副本,永世循环】
      【副本难度:新手级】
      【玩家人数:37人】
      【通关条件:存活至下课铃响(21:00)】
      【失败惩罚:抹杀 / 灵魂囚禁 / 变成副本怪物】
      【直播已开启,祝各位玩家好运】
      话音落下,教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狗屁系统!放我出去!”中年男人继续撞门。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年轻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规则呢?没有规则吗?”眼镜男生大声问。
      “规则?”光头壮汉狞笑,“老子不管什么规则,谁挡老子活路,老子杀谁!”
      又是一片混乱。
      易雪缩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直播。
      系统说直播已开启。
      也就是说,现在有无数观众正在看着他们。
      他微微抬起眼,对着虚空的方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脆弱表情——眼眶微红,睫毛湿润,嘴唇轻颤,像是强忍着恐惧却又要强装镇定。
      意识深处,易封冷声道:“又在演。”
      易雪在心里回他:“观众喜欢。”
      易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真恶心。”
      易雪轻笑:“谢谢夸奖。”
      3
      混乱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教室前方的黑板上,突然凭空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死死盯着黑板。
      【永夜高中高三(7)班晚自习规则】
      【一、每日19:00-21:00必须在教室上晚自习。缺席/迟到/早退=抹杀】
      【二、不许直视监考老师的红笔超过3秒。直视=喉咙被刺穿】
      【三、不许在教室发出超过正常交谈的音量。喧哗=被课桌绞杀】
      【四、不许说出“我害怕”“我想逃”“火”字。违禁=自燃而死】
      【五、下课铃响前不许离开座位。擅自离座=被地板吞噬】
      【以上规则,即时生效】
      规则浮现完毕的瞬间,教室里再次炸锅。
      “什么鬼规则!”中年男人大喊,“监考老师?哪里有监考老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讲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着所有人,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每写一笔,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就刺得人牙酸。
      但最可怕的不是他。
      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支红笔。
      那支笔很长,很细,笔尖是鲜红色的,像是刚刚蘸过血。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红笔上,然后迅速移开——他数过了,三秒。刚好三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规则说,不许直视监考老师的红笔超过3秒。
      他严格遵守。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个中年男人,因为大喊大叫,已经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监考老师缓缓转过身来。
      易雪用余光看到——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那张嘴咧开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在笑。
      中年男人惊恐地后退:“你……你别过来!”
      监考老师抬起手,手里的红笔直直地指着中年男人。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这位同学,晚自习不许喧哗。”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但已经晚了。
      红笔突然伸长,笔尖刺入中年男人的喉咙——不是刺穿,是刺入,然后从另一头穿出。
      鲜血喷溅。
      中年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教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年轻女人尖叫起来。
      “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整个教室里回荡。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规则第三条——不许在教室发出超过正常交谈的音量。
      监考老师的脸转向她,咧开的嘴笑得更大了。
      “这位同学,晚自习不许喧哗。”
      话音刚落,年轻女人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她的脚踝。
      她尖叫着想挣脱,但那只手力气极大,猛地一拉——
      她的半个身体被拉入地板裂缝中,卡在那里,痛苦地挣扎,惨叫着,鲜血从断裂处涌出。
      然后,课桌动了。
      那张她旁边的课桌,突然长出无数木刺,刺入她的身体,绞碎她的血肉。
      惨叫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易雪缩在角落里,维持着恐惧的表情,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
      37人。
      已死2人。
      还剩35人。
      规则已经开始杀人了。
      接下来,会轮到谁?
      混乱持续了很久。
      有人试图打开教室门逃跑,但门锁得死死的,怎么都打不开。
      有人试图跳窗,但窗户外面只有无尽的黑暗,跳出去的人瞬间消失,连惨叫声都没有。
      有人试图躲在课桌底下,但监考老师总是能准确地找到他们,然后用红笔刺穿喉咙。
      半小时内,又死了5个人。
      35人变30人。
      易雪一直缩在角落里,维持着瑟瑟发抖的姿势,谁都不理,谁也不靠近。
      他在观察。
      观察规则的漏洞,观察监考老师的行动规律,观察其他玩家的反应。
      他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监考老师不会主动攻击遵守规则的人。只要你不直视他的红笔超过3秒,不说话太大声,不说禁词,他就当你不存在。
      第二,监考老师移动的速度很慢,但他的红笔可以伸长,攻击范围大概五米左右。
      第三,规则杀人是有顺序的——最先死的,都是最不守规矩的人。
      第四……
      易雪的余光瞥向那个黑发金眸的男人。
      他一直没有动过。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靠在讲台边的墙上,嘴角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看着所有人慌乱、恐惧、死亡,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有人试图向他求助,他理都不理。
      有人试图威胁他,他笑得更开心了。
      有人试图躲到他身后,他随手一挥,那个人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开,摔在地上。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果然,这个人是资深玩家,而且是那种强到离谱的资深玩家。
      那人突然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易雪。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直直地看着易雪,金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兴趣?
      易雪立刻垂下眼,让身体抖得更厉害。
      但那人已经走过来了。
      他穿过混乱的人群,无视那些向他求助的哭喊声,径直走到易雪面前,蹲下来。
      易雪抬起眼,用一双泪光盈盈的绿瞳看着他,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玩世不恭的,是漫不经心的;现在的笑,带着一点认真,带着一点……宠溺?
      他说:“小朋友,害怕就跟着哥,哥保你活。”
      易雪愣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语气。
      那语气太轻佻了,太随意了,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的金眸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那是认真的。
      他是认真的。
      易雪在心里快速计算——这个人,为什么要保护自己?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另有所图?
      但表面上,他只是露出一个脆弱的表情,小声说:“真的吗?”
      那人笑了:“真的。”
      易雪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那人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然后说:“记住了,我叫花云默。你呢?”
      易雪小声说:“易雪。”
      花云默重复了一遍:“易雪……”然后笑了,“好名字。”
      易雪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
      花云默。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这个人,值得利用。
      意识深处,易封冷声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易雪在心里回他:“我知道。”
      易封:“小心点。”
      易雪:“放心。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19:30。
      距离下课还有90分钟。
      教室里又死了3个人。
      30人变27人。
      易雪坐在花云默旁边的座位上——花云默给他占的座,靠窗,离讲台远,相对安全。
      他维持着瑟瑟发抖的样子,偶尔小声说几句“好可怕”“怎么办”,演技精湛到连自己都快信了。
      但花云默一直看着他。
      那种目光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谜题。
      易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小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花云默笑了:“因为你有趣。”
      易雪:“我……我哪里有趣了?”
      花云默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害怕的样子,演得很好。”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迅速稳住,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演?我没有演……我真的害怕……”
      花云默笑得更开心了:“别人害怕的时候,瞳孔会放大,你会缩小。别人害怕的时候,身体会僵硬,你会微微放松。别人害怕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求保护,你会下意识往角落里缩。”
      他顿了顿,金眸里闪过一丝光芒:“你知道吗?往角落里缩,不是害怕的表现,是在寻找最佳观察位置。”
      易雪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脆弱而无辜的笑:“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云默看着他,没有揭穿,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行,听不懂就算了。”
      易雪被他揉得有点懵。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一个中年女人捂着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眼睛——她刚才说了一句“我害怕”。
      规则第四条:不许说出“我害怕”“我想逃”“火”字。
      易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下一秒,那个女人的身体开始自燃。
      火焰从她的嘴巴里冒出来,然后是眼睛、耳朵、鼻子……整个人被火焰包裹,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焦臭味。
      火焰。
      高温。
      灼烧。
      易雪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画面再次涌来——地下室,铁链,烧红的铁钳,母亲的狞笑,自己的惨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涣散,浑身颤抖。
      不。
      不要在这个时候。
      但那些记忆不听他的,疯狂地涌来,把他淹没。
      意识深处,易封的声音变得急切:“易雪!易雪!换我!”
      易雪咬着牙,死死撑着:“不用……我还行……”
      但真的还行吗?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开始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双手接住了他。
      花云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易雪?易雪!”
      易雪勉强睁开眼,看到他。
      花云默的金眸里,第一次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担忧?
      他低声说:“你怕火?”
      易雪想摇头,但身体不听使唤。
      花云默抱紧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具还在燃烧的尸体,挡住那刺眼的光芒,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别怕,别看。”
      易雪怔住。
      这个人……
      他在保护自己?
      意识深处,易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好像,真的在担心你。”
      易雪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19:45。
      那具燃烧的尸体终于化为灰烬,被地板吞噬。
      教室里又死了1个人。
      27人变26人。
      易雪靠在花云默身上,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花云默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
      易雪小声说:“我没事了。”
      花云默低头看他:“真的?”
      易雪点头:“嗯。”
      花云默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像是在防着他再倒下。
      易雪没有推开。
      不是不想推开,而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推开。
      意识深处,易封冷哼:“你动心了?”
      易雪在心里回他:“没有。只是觉得……可以利用。”
      易封:“最好没有。”
      易雪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句话是真是假。
      窗外依旧一片黑暗。
      教室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
      监考老师依旧在讲台上,僵硬的背影写着一行行永远写不完的字。
      所有人都在煎熬地等待着。
      等待着下课铃响。
      等待着21:00的到来。
      易雪靠在花云默身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还有75分钟。
      75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叫花云默的人,会成为他最大的变数。
      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个人,可能会改变一切。
      意识深处,易封的声音响起:“不管他是什么人,记住,别信。”
      易雪在心里轻轻说:“知道。”
      但他睁开眼睛,看着花云默的侧脸,看着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金眸,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也许……可以试试?
      他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试试?
      试什么?
      信任?
      笑话。
      他早就不会信任任何人了。
      窗外,黑暗依旧。
      教室里,死亡还在继续。
      而那个叫易雪的少年,缩在花云默身边,维持着脆弱的伪装,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下一步的棋。
      花云默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勾起那抹笑。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这个看起来柔弱易碎的少年,眼底藏着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疯狂。
      他凑到易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易雪,你装得很像。但我看出来了。”
      易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花云默继续说:“放心,我不会揭穿你。因为——”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我就喜欢疯的。”
      易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抹脆弱的笑:“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花云默笑了:“行,听不懂就听不懂。”
      但他眼底的光芒,分明在说:
      我懂。
      我都懂。
      窗外,黑暗如墨。
      教室里,26个人,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晚自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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