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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晚自习2 你不用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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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了。
那股焦臭味始终挥散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燃烧。易雪知道那是什么——是那些死去玩家的尸体,被地板吞噬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继续腐烂、燃烧。
他靠在花云默身边,维持着瑟瑟发抖的姿态,但余光一直在扫视整个教室。
26个人。
分布在三十多张课桌之间,有人缩成一团,有人强装镇定,有人小声抽泣,有人眼神闪烁地打量着其他人。
易雪在心里给每个人打分——利用价值、危险程度、智商水平、可能的死法。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直拿着笔记本在记录什么。聪明人,知道规则类副本需要记录和分析。可以利用,但需要警惕。
那个光头壮汉,刚才试图威胁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让座,被监考老师盯了一眼后立刻老实了。欺软怕硬,蠢,但危险——这种人临死前会拉垫背的。
那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一直紧紧握着手机——但副本里没有信号,手机只是个摆设。她嘴唇不停动着,像是在祈祷。软弱,但软弱的人往往最容易被逼疯,疯了的软弱者会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老头,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从进副本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易雪多看了他两眼——这种人,要么是真淡定,要么是吓傻了。但看他的坐姿和呼吸,应该是前者。
有点意思。
易雪在心里把老头的危险等级调高了一点。
花云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什么呢?”
易雪立刻收回目光,垂下眼,小声说:“没……没什么。”
花云默笑了:“又在演。”
易雪没说话。
花云默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看那个老头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易雪心里一紧。
这个人,观察力太可怕了。
但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抬起眼,用一双无辜的绿瞳看着花云默:“什么不一样?”
花云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没什么,装得挺好的,继续。”
易雪:“……”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意识深处,易封冷声道:“他在逗你。”
易雪:“我知道。”
易封:“像逗猫一样。”
易雪:“……”
易封:“你不生气?”
易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心里轻轻说:“有点意思。”
易封也沉默了。
然后他冷哼一声:“疯了吧你。”
易雪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易封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人,明明看穿了他的伪装,却没有揭穿,反而一直在逗他、护他、观察他。
他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易雪不知道。
但他很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20:00
下课铃没有响。
但监考老师动了。
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的男人,缓缓从讲台上走下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关节生锈的机器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易雪垂着眼,只用余光追踪监考老师的位置。
咔哒。咔哒。咔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某个人面前。
易雪用余光看到——是那个一直祈祷的年轻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监考老师抬起手,红笔指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这位同学,晚自习要专心。”
年轻女人颤抖着点头,想说“是”,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监考老师继续说:“你的手机,交出来。”
年轻女人一愣,然后疯狂摇头,把手机抱得更紧。
监考老师的嘴咧得更大了:“不交?”
年轻女人终于发出了声音:“我……我……”
她说了什么?
易雪没听清。
但下一秒,红笔刺穿了她的手掌。
她惨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正好触犯了规则第三条:不许喧哗。
完了。
易雪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年轻女人脚下的地板裂开,惨白的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踝。
课桌长出木刺,刺入她的身体。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又死一个。
易雪垂下眼,面无表情。
但旁边的人已经吓疯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冲向教室门,疯狂拍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纹丝不动。
监考老师转过身,看着他。
年轻人回头,看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监考老师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
然后,他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红笔指着他的喉咙。
年轻人颤抖着,嘴唇哆嗦,突然喊出一句话——
“我想逃!!!”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第四条:不许说出“我害怕”“我想逃”“火”字。
年轻人说完就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出来,然后是眼睛、耳朵、鼻子——
他在地上打滚,惨叫,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又死一个。
教室里一片死寂。
26人变24人。
易雪靠在花云默身上,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快笑出来了。
太蠢了。
这些人,真的太蠢了。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却一个接一个往枪口上撞。
他垂下眼,用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
花云默低头看他,突然轻声说:“想笑就笑,憋着干嘛?”
易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绿瞳看着花云默:“我没有想笑……我好害怕……”
花云默笑了:“行,害怕。”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装,继续装。
易雪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20:10
监考老师回到了讲台上。
教室里暂时平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易雪开始行动了。
他轻轻拉了拉花云默的袖子,小声说:“我……我想去厕所……”
花云默挑眉:“厕所?副本里哪有厕所?”
易雪:“可是……我真的想去……”
花云默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想去观察那个老头吧?”
易雪:“……”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垂下眼,不再装了,轻轻“嗯”了一声。
花云默笑得更开心了:“行,我陪你去。”
易雪:“不用……”
花云默已经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走吧,哥护着你。”
易雪被他拉着,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在配合自己演戏。
他想干什么?
走到老头身边时,易雪故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正好摔在老头旁边的座位上。
他抬起头,对老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身处死亡副本的人。
他说:“没事。”
易雪在心里快速分析——声音平稳,呼吸均匀,瞳孔正常。不是装的,是真的淡定。
他小声说:“老爷爷,您……不怕吗?”
老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怕有什么用?”
易雪:“可是……死了好多人……”
老头:“人都会死。早死晚死而已。”
易雪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您……您真豁达……”
老头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易雪也不再问,站起来准备回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
老头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很小,藏在袖子下面,但易雪的余光捕捉到了。
那是一张纸条。
上面有字。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花云默身边,坐下。
花云默凑过来:“发现什么了?”
易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那个老头,有东西。”
花云默挑眉:“什么东西?”
易雪:“纸条。上面有字。”
花云默眯起眼:“你看清了?”
易雪摇头:“没看清,但肯定有。”
花云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有意思。”
易雪看着他:“什么有意思?”
花云默:“那个老头,是第二批进来的。”
易雪一愣。
花云默继续说:“我刚才观察过了。第一批37人,都是同时进来的。但那个老头,是在第一个死人之后才出现的。”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就是说——
那个老头,可能是NPC?
或者,是比他们更早进入副本的老玩家?
他垂下眼,在心里快速计算。
如果那个老头是NPC,那他手里的纸条,可能就是副本线索。
如果是老玩家,那他就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这么淡定。
不管是哪种,都需要进一步观察。
他抬起头,对花云默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谢谢你告诉我。”
花云默笑了:“不客气。不过——”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个踉跄,演得挺好。但下次记得,假摔的时候,膝盖要弯一点,不然太假。”
易雪:“……”
这个人,真的烦死了。
意识深处,易封冷声道:“他想教你?”
易雪:“不知道。”
易封:“你让他教?”
易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心里轻轻说:“学点东西,不亏。”
易封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四、20:20
又有人死了。
这次是一个中年男人,因为盯着监考老师的红笔看了太久——他大概是想数清楚那支笔有多长,结果忘了时间。
三秒一到,红笔自动伸长,刺穿了他的喉咙。
24人变23人。
易雪看着那个人倒下,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但他表面上还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往花云默身边缩了缩。
花云默低头看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你装害怕的时候,有一个破绽。”
易雪一愣。
花云默:“你每次装害怕,嘴角会微微往上翘。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
易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花云默继续说:“你不是害怕,你是觉得……有趣。对吧?”
易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花云默。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
绿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清醒。
他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云默笑了:“我?我就是个喜欢看戏的人。”
易雪:“看什么戏?”
花云默:“看疯子的戏。”
易雪沉默。
花云默凑近一点,金眸里倒映着他的脸:“易雪,你藏得很好。但在我面前,不用藏。”
易雪:“为什么?”
花云默:“因为我就喜欢疯的。”
易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也没有再装了。
花云默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这个少年,眼底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五、20:30
教室里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灯灭了——灯一直亮着——而是光线变暗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源。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焦黑的影子,像是一个人被烧死后留下的痕迹。那个影子趴在屋顶上,头朝下,看着所有人。
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音。
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有人小声问:“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那个影子突然掉下来,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火焰升腾,那人挣扎着,惨叫着,最后化为灰烬。
23人变22人。
易雪看着这一幕,绿瞳微微眯起。
天花板上的影子。
被烧死的学生的怨魂?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里还有更多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花板。
40年前,整个班的学生被锁在教室里烧死。
也就是说,这里有40个怨魂。
刚才只掉下来一个。
那剩下的39个……
他正想着,又一个影子掉了下来。
又一个人死了。
22人变21人。
然后是第三个。
21人变20人。
教室里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狂奔,有人试图躲到课桌底下——但课桌会杀人,那个躲进去的人被木刺刺成了筛子。
易雪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花云默也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些影子掉下来的时候,会选择一个目标。被选中的人会瞬间燃烧。
但易雪发现了一个规律——
影子只会掉落在站着的人、跑着的人、尖叫着的人身上。
那些坐着不动的人,没有一个被影子攻击。
他轻声说:“别动。”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几个人听到了,也照着做了。
果然,影子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停留。
花云默笑了:“聪明。”
易雪没有理他,继续观察。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影子掉落了十几个,死了十几个人。
20人变8人。
然后,不再有影子掉落了。
教室恢复了平静。
那8个人——包括易雪、花云默、老头、眼镜男生、光头壮汉,还有三个不知名的玩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天花板上,剩下的影子还在,但它们只是趴着,看着下面的人,没有再动。
规则,又变了。
20:40
光头壮汉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冲着天花板大吼:“来啊!!!来杀老子啊!!!”
没有影子掉下来。
他得意地笑:“怕了吧?”
话音未落,监考老师出现在他身后。
红笔刺穿了他的后颈。
他瞪大眼睛,倒下。
8人变7人。
易雪垂下眼,心里冷笑。
蠢货。
但他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不忍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花云默看着他,低声说:“演技有进步。”
易雪:“……”
这个人,真的烦死了。
监考老师回到讲台上,继续背对着所有人写黑板。
教室里,只剩下7个人。
易雪、花云默、老头、眼镜男生、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易雪多看了她一眼。
新人。
真新人。
不是像他这样装的新人,是真的害怕、真的无助的新人。
这种人,最容易死。
他移开目光,没有再关注。
他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通关。
至于其他人——
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看着他们死。
很简单。
意识深处,易封的声音响起:“那个女孩,看你了。”
易雪一愣,用余光看过去。
果然,那个女孩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他垂下眼,没有回应。
求助?
找错人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下一秒,那个女孩突然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干什么?
女孩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你……你好……”
易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怎么了?”
女孩:“我……我能坐你旁边吗?我好害怕……”
易雪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那是刚才死的人留下的。
他点点头:“坐吧。”
女孩感激地坐下,身体还在抖。
易雪没有再看她。
但心里,已经在计算——
这个女孩,可以利用。
20:45。
距离下课还有15分钟。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那5个人——中年女人、年轻男人、眼镜男生、女孩——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老头依旧闭目养神。
花云默依旧看着易雪。
易雪依旧维持着柔弱的姿态。
但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正在想什么。
他在想——
那个老头手里的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眼镜男生的笔记本里,记录的又是什么?
那个中年女人,为什么一直盯着门口看?
那个年轻男人,为什么一直在偷偷看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真的害怕,还是在装?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怎么才能拿到那些信息?
直接问?不行,太明显。
偷看?也不行,容易被发现。
借刀杀人?
他看向监考老师。
再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她一直盯着门口,说明她可能在想着逃跑。
逃跑,是违反规则的。
如果她真的试图逃跑……
易雪的嘴角微微翘起。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花云默看到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易雪侧头看他,绿瞳里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捕捉不到,但花云默看到了。
那光芒里,有算计,有冷漠,有疯狂。
真正的疯狂。
易雪轻声说:“没有。”
花云默笑了:“有。”
易雪看着他,没有再装。
他说:“有又怎样?”
花云默:“不怎样。我就喜欢看。”
易雪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如果那个中年女人真的试图逃跑,那就让她跑。
然后,在她被规则杀死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
那时候,他可以趁机观察那个老头的纸条。
完美。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又翘起一点。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那个女孩,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去。
女孩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小声说:“我……我好害怕……”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很冷。
冷得不正常。
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他轻轻抽回手,温和地说:“别怕,没事的。”
女孩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易雪没有再管她。
但他的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
这个女孩,不对劲。
意识深处,易封的声音响起:“感觉到了?”
易雪:“嗯。”
易封:“她不是活人。”
易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我知道。”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女孩抓住他的手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和他一样的东西。
疯狂。
被压抑的、扭曲的、藏在柔弱外表下的疯狂。
这个女孩,和他一样。
也是装的。
而且,装得很像。
易雪的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原来,这场游戏里,不止他一个人在演。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他们都懂了——
对方,是同类。
中年女人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悄悄往门口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的手,碰到了门把手。
然后,她用力一拉——
门开了。
她狂喜,冲出去。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僵在门口。
门外,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身体,把她往里拉。
她惨叫着,挣扎着,但那些手太有力了,把她整个人拖入黑暗。
门“砰”地一声关上。
7人变6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易雪也看着门口,但余光一直盯着那个老头。
果然,老头睁开了眼,看向门口。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纸条露出来一点。
易雪看到了——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不要开门】
易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要开门?
也就是说,门是可以开的?
不对。
规则说,缺席/迟到/早退=抹杀。
但没有说,不能开门。
中年女人开了门,然后被黑暗中的手拉走了。
她不是被规则抹杀的,是被黑暗中的东西杀死的。
也就是说,门是可以开的,但开门后会发生什么,取决于门外的世界。
易雪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老头把纸条收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易雪也收回目光,继续维持瑟瑟发抖的姿势。
但心里,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那个老头,必须拿下。
不管是抢,还是骗,还是借刀杀人——
他必须拿到那张纸条。
因为那上面,可能有通关的关键。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又翘起一点。
这次,他没有再藏。
因为花云默正看着他,金眸里满是兴味。
易雪侧头看他,轻声说:“看什么?”
花云默笑了:“看你。”
易雪:“我有什么好看的?”
花云默:“有。你刚才那个笑,很好看。”
易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神经病。”
花云默笑得更开心了:“你说是我就是咯。”
易雪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又翘起一点。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窗外,黑暗依旧。
教室里,6个人,等待着最后10分钟。
而那个叫易雪的少年,眼底的疯狂,终于露出了一点。
只是很小的一点。
但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花云默看得清清楚楚。
足够让那个女孩心领神会。
足够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