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回来了 他失踪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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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予妄今天心情不错。
具体表现在：他只用三种方法把第2047号囚犯逼疯，而不是平时的五种。
“行了，抬走吧。”他摆摆手，看都不看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影，“下一个。”
记录员战战兢兢地在本子上写着，笔尖都在抖。
封予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笑。惨白的长袍垂到地上，衣摆沾着几点暗红——不知道是刚才那位留下的，还是昨天的，还是前天的。他自己都懒得记。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蔺绥探进半个橙色的脑袋。
“封哥。”他喊得小心翼翼，“那个……”
“哪个？”封予妄眼皮都不抬。
“就是……”蔺绥咽了口唾沫，“他回来了。”
封予妄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轻，很快，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谁？”
蔺绥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钟……钟镜白。”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封予妄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哦。”
他站起来，理了理袍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过蔺绥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蔺绥在心里腹诽：他是不吃人，但你吃啊。
——
封予妄走到监狱大门口的时候，那个人刚好走进来。
纯白制服，纯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睛像深海结的冰，从进来那一刻起，一眼都没往旁边看。
三年了。
封予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像个等着看戏的。
“哟。”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不是钟大狱长吗？失踪三年，我还以为你死了。”
钟镜白脚步没停。
封予妄也不恼，继续笑着说：“怎么，回来收尸的？收谁的？我的？”
钟镜白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落在封予妄脸上。
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笑得很假。”
封予妄愣住。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钟镜白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传过来：“三年了，一点长进没有。”
然后他走了。
封予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假吗？
他从来不知道。
——
“假？”霍三更扛着斧头，一脸莫名其妙，“我觉得挺真的啊。”
封予妄坐在他旁边，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笔。
“我也觉得挺真的。”他说，“但他就是说假。”
霍三更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那他眼睛有毛病。”
封予妄笑了：“有可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霍三更忽然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封予妄转笔的动作停了。
“什么怎么办？”
“他啊。”霍三更说，“他回来干嘛的？”
封予妄没说话。
霍三更看着他，忽然有点发毛。
封予妄平时话多，嘴贱，笑个不停。但一旦不说话，就让人心里没底。
“你……”霍三更试探着开口。
封予妄忽然站起来。
“我去问问。”
“问什么？”
封予妄已经走远了，声音远远飘回来：“问他回来干嘛的。”
霍三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惨白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总觉得，封予妄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
封予妄站在钟镜白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声。
他抬手敲门。
“谁？”
里面传来的声音淡淡的，像隔了一层冰。
封予妄笑了：“我。”
里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门开了。
钟镜白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纯白制服，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看着封予妄，没说话。
封予妄也不急，就那么笑着看他。
两人对视。
五秒。
十秒。
封予妄先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
钟镜白：“不请。”
封予妄笑得更开心了：“那我站着也行。”
钟镜白看着他，目光很平。
“什么事？”
封予妄想了想，问：“你回来干嘛的？”
钟镜白没回答。
封予妄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换了个问法：“回来杀我的？”
钟镜白终于开口：“你猜。”
封予妄乐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我猜是。”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钟镜白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封予妄没看清。
然后钟镜白说：“等你什么时候笑得没那么假了，我再动手。”
门关上了。
封予妄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和以前不一样。
笑得有点像——认真的。
——
那天晚上，苏不语在地下黑市开盘口。
“来啦来啦！”他敲着桌子，酒红色的短发一甩一甩，“新盘口新盘口！赌封予妄多久能进钟镜白的门！”
底下有人喊：“一天！”
苏不语记下来：“一天，赔率1:10。”
又有人喊：“三天！”
“三天，赔率1:5。”
“一个月！”
“一个月，赔率1:2。”
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我赌三百天。”
众人回头，看见孟九幽蹲在角落里，灰白长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苏不语挑眉：“三百天？这么长？”
孟九幽嘿嘿一笑，露出几颗豁牙：“那小子，栽了。栽了的人，跑得慢。”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懂。
苏不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记下了：“三百天，赔率……1:100。”
有人起哄：“这么高？”
苏不语笑得很神秘：“因为我觉得，用不了三百天。”
——
第二天。
封予妄准时站在钟镜白门口。
敲门。
门开。
钟镜白看着他。
封予妄笑着问：“今天杀不杀？”
钟镜白：“不杀。”
门关。
封予妄笑着走了。
第三天。
封予妄准时站在钟镜白门口。
敲门。
门开。
钟镜白看着他。
封予妄笑着问：“今天杀不杀？”
钟镜白：“不杀。”
门关。
封予妄笑着走了。
第十天。
封予妄准时站在钟镜白门口。
敲门。
门开。
钟镜白看着他。
封予妄笑着问：“今天杀不杀？”
钟镜白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你烦不烦？”
封予妄笑得更开心了：“你终于说超过两个字了。”
钟镜白：“不杀。”
门关。
封予妄笑着走了。
第一百天。
封予妄翻窗进去，躺在钟镜白床上。
钟镜白推门进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封予妄躺在床上，翘着腿，笑着看他：“今天杀不杀？”
钟镜白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三秒。
然后他说：“你躺的是我的床。”
封予妄眨眨眼：“所以呢？”
钟镜白：“下来。”
封予妄：“不下来。”
钟镜白看着他。
封予妄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五秒。
十秒。
封予妄忽然问：“你真的不杀我？”
钟镜白没说话。
封予妄又说：“你不杀，那我可要追你了。”
钟镜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没回头。
“你追得了吗？”
封予妄愣住。
等他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
副角色的小故事开始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