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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探查 晏辞刚想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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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刚想伸手去推门，师如月便抬手虚拦了一下。
“不必了。”
她话音刚落，几点银白色的微光已从她指尖逸出，初时只如萤火，随即舒展变幻，化作数只精巧灵动的光蝶。它们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识途般，径自朝着紧闭的大门飞去。光影一闪，便没入了厚重的门板之后，消失不见。
师如月目光追随着光蝶消失的方位，只顿了极短一瞬，便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晏辞尚未收回的手腕，带他向前走去。
晏辞只觉一股温凉平和的气息自她指尖传来，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如同水纹般荡漾起来。那高大的门墙、坚实的木料，瞬间失去了实体的阻隔感，变得透明而虚幻。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丝毫阻碍，眼前的景物便已转换。眼前不再是门外萧索的街景，而是晏府前院那熟悉的青石板路与影壁。
他们竟是直接穿门而入。
脚踏实地，那股温凉气息也随之散去。师如月松开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府邸。
“嗬……嗬……出、出去……让我出去……”
凄厉而浑浊的嘶吼声突兀地从侧廊方向传来，伴随着凌乱踉跄的脚步声。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从月洞门后冲了出来，直直朝着大门方向扑来。
他脸上满是污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正是宴府的老管家刘叔。
“刘叔！”晏辞一眼认出，失声喊道。
那冲撞的身影闻声猛地一滞，如同生锈般，极其僵硬地地扭过头来。涣散的目光落在晏辞脸上。他眼睛里没有丝毫熟悉感，反而被浓重的黑气覆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张开双手，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竟朝着晏辞直扑过来，速度奇快！
“定。”
师如月伸手一挥。
刘叔骤然停住，前扑的身形骤然凝固在离晏辞仅三步之遥的半空，维持着张牙舞爪的可怖姿态，唯有眼珠在眼眶里惊恐地乱转。
突然，一缕翻滚不休的黑烟，猛地从他大张的口中飞出！
那黑烟如有意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在空中略一扭曲，竟舍了被定住的刘叔，化为一道利箭般的黑影，直射晏辞眉心！
电光石火间！
晏辞腕间一根十分朴拙陈旧的红绳，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圈温暖而不刺目的赤金色光芒，瞬间拦住了黑烟。
“嗞——！！！”
黑烟撞上这赤金光罩，竟如热油泼雪，发出腐蚀声响，黑烟剧烈翻滚溃散，传出一声凄厉尖嚎！它再不敢停留，仓皇地四散开来，化作几缕稀薄的雾气，瞬间没入周围建筑阴影与地缝之中，消失不见。
红绳上的光芒也缓缓收敛，恢复原状。
师如月的目光落在晏辞腕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红绳……”她语气微妙，“竟有如此纯粹的破煞护灵之能。倒是件难得的护身宝物。”她抬眼看了看晏辞，唇角弯了一下，“晏家首富之名，果真不虚，连这等宝物都能寻来。”
晏辞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嘴唇动了动，那句“其实这红绳是——”
话刚到嘴边却被打断。
“啊啊啊——！”
“出去！放我出去！”
“血……好多血……”
更多嘶吼与哭嚎声，从前院各处、走廊、月门后汹涌而来！
只见数十个宴府的仆从，男男女女，有的衣冠不整，有的状若疯癫，有的满脸血污，眼神都如同之前的刘叔一般涣散。
他们发现了晏辞与师如月两人，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合围扑来！
腥风扑面，煞气盈野。
“站定，别动。”
师如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她左手般探出，将尚有些发怔的晏辞和瘫软在地的刘叔向后一带，两人不由自主地踉跄一步，恰好并肩站到了一处。与此同时，她右手食指凌空向下一点。
“嗡！”
一圈清晰可见的符文瞬间以两人双脚为中心，印刻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圆环。圆环光华流转，将内外隔绝。
“待在里面，无论看到什么，不得踏出此圈半步。”师如月叮嘱一句，已转身面向那汹涌而来的疯狂人潮。
她双手于胸前结了一个简洁的印诀。
随着她指尖灵光的牵引，地面上、空气中，乃至那些扑来仆人脚下，瞬间亮起更多、更繁复的银色线条，它们纵横交错，飞速蔓延、连接，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座笼罩整个前院的巨大光阵！
“禁！”
师如月的喝令声响彻庭院。
正张牙舞爪扑来的仆人，身形齐齐一僵，凝固在了原地。
黑气在他们眼中乱转，他们似乎十分挣扎又痛苦。
师如月蹙眉扫过这些被侵蚀神智的人，目光却并未停留。
“根源不除，这些人都无法清醒。”
她抬起头，先前飞入院中的那几只灵蝶，此刻正从后院方向翩然飞回，绕着她盘旋，蝶翼上的清辉似乎更急促地闪烁着，指向它们来时的方向。
那里的建筑上空，盘踞的灰黑气息最为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阴云。
师如月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只剩下冰冷的了然。
“原来藏在那里。”
她不再理会院中被定住的众人，身形一动，便随着那几只引路的灵蝶，径直跃向了宴府那黑气最为浓重的方向。
师如月随着灵蝶，径直落入宴府深处。
这里原本应是后花园，此刻却被浓稠的黑气彻底笼罩。
假山亭台在黑暗中扭曲变形，草木尽数枯死，地面铺着一层湿滑粘腻的黑色苔藓。
灵蝶清辉所照之处，黑气稍稍退散，露出中央一座已然破损大半的古老石台。石台裂口中，正源源不绝地喷涌出阴寒煞气。
而在石台上方，黑气最浓郁处，盘踞着一头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身形庞大，似虚似实，由无数翻滚的黑发与污浊的阴影糅合而成。主体隐约有着类人的轮廓，却又生出数条长满扭曲口器与眼珠的触手。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一团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漩涡深处，两点猩红如血的光点死死“盯”着闯入者。
灵蝶的靠近，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吼——！！！”
那怪物数条阴影触手闪电般弹出，携着刺骨阴风和腥臭，从不同角度袭向师如月。
触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睁开，射出红光。
师如月周身清光大盛，那些环绕飞舞的灵蝶瞬间加速，在她身周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光网。
阴影触手撞上光网，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黑烟直冒，竟被硬生生阻住，不得寸进。
“孽畜胆敢放肆！”
她抬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炽白光芒，对着那怪物核心的黑暗漩涡凌空一点。
“破邪！”
一道白色光束激射而出，所过之处，黑气如春雪消融，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
光束精准命中漩涡中心！
怪物发出痛苦与愤怒混杂的咆哮，庞大的躯体剧烈扭曲，试图抵消这破邪之力。
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暴涨，漩涡旋转加速，竟将周围黑气与散逸的怨魂强行吞噬，伤势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气息反而更显暴戾！一条格外粗壮的触手趁机从侧方阴影中诡异地钻出，顶端裂开，露出满是獠牙的巨口，狠噬向师如月后心！
师如月身形未动，另一只手却已反手拍出。
掌心符文闪现，一轮小小的金色光圈瞬间成型，与那獠牙巨口悍然对撞！
“轰！”
气浪炸开，金光与黑气相互侵蚀湮灭。
师如月身形微晃，脚下却十分稳固。
那触手则被金光灼烧得焦黑一片，惨嚎着缩了回去。
怪物接连受挫，凶性彻底被激发。它不再试探，整个躯体猛地膨胀，无数阴影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死角地覆盖而来！
师如月眼神微凝，她双手快速结印，一个个银色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凭空串联，在她周身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阵列。灵蝶的光网也随之变化，时而化作锋锐的光刃切割触手，时而聚合成厚重的光盾抵挡冲击。
一时间，后花园中光影暴闪，轰鸣不断！金光、银芒与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疯狂对撞、撕扯。
就在师如月调动更多灵力，准备施展更强力的手段，一举击溃这怪物核心时——
她眉心忽然一闪！
一段“裂帛”声，清晰地在她感知中响起。
声音不是来自眼前的战场，而是来自前院方向。
是她留下保护晏辞和刘叔的那个封印灵光圈！有人从内部破坏了封印！
师如月脸色骤然一沉。
得快点解决这怪物，不然宴辞所在的院中，还有那些被控制心智的人都十分危险。
她没有半分犹豫。
面对怪物趁机猛扑而来的攻击，师如月不退反进，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环形的炽烈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破！”
冲击波所过之处，阴影触手纷纷崩断，怪物发出吃痛的怒吼，攻势为之一滞。
师如月翻手取出一道符箓，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她并指夹符，灵力注入。
符箓瞬间燃起，化作一道玄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怪物头顶，投下清辉将其笼罩。
怪物发出凄厉嘶吼，庞大的躯体疯狂挣扎，却越挣扎下沉越快。体表的黑气翻涌溃散，光芒骤然收拢。
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躯体飞速缩小，黑气向内塌陷。最终化作一块拳头大小的漆黑石头，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师如月伸手接住。石头冰凉光滑，隐隐可见黑气在其中流转，石头也在不停震动。她蹙眉看了一眼，这黑气与方才收服刘叔体内邪气如出一辙。
她没时间细看，翻手将石头收入袖中，转身便朝前院疾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