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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寒假 期末考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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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班主任有一个算一个的带着班里学生去操场上排队离开学校，蒋勤带着他们班站在最中间，正对面就是教导主任，他俩的视线时不时对上，只要对上一次蒋勤就要笑一次，几次下来他甚至不敢再跟教导主任对视，生怕人家以为自己脸抽筋了。
隔壁班站的就是秦老师，跟三班的英语班主任老师聊天说等这一届毕业了他就不当班主任了，太累了，脑门上冷得慌。
蒋勤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秦老师头上稀疏的头发，想着自己二十年后也该是这样，浑身一抖。
他现在就开始冷了怎么办。
三班班主任有一头浓密的长发，前段时间假期还特地去烫了个浅棕色自来卷，完全体会不到他们这些人的担忧，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发尾说：“当班主任赚的多啊，我就打算先把我两个娃拽到高中毕业了我就休息，真是累的我没时间保养自己。”
秦老师摸了下自己下巴说：“也许我留个胡子就没人关注头顶了，到时候也是长须美髯公。”
蒋勤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他不好现在加入同事的聊天，显得他好像一直在偷听似的。
“美髯公起码得有个美字吧？”三班班主任利落戳刀。
秦老师哀叹一声，“美髯公的关键在美髯啊，美是用来形容髯的，不是形容我的。”
蒋勤在一边听着，连髯字长什么样都对不上，想了半天想出来个鬓。
“秦老师，髯字怎么写啊？”
“下面是个冉冉升起的冉。”秦老师很热心，又乐于助人，他心知交流对象与交流内容要匹配的道理，从来不和蒋勤聊有关文学的话题。
“哦哦哦。”术业有专攻，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没文化，更别说有些字本身就难。
一个班一个班的排队出去，很快就轮到他们，站在第一排他身边的班长是个不到一米六的小女孩儿，聚着那么老高的一块牌子越过头顶，他跟人笑着说：“梁琦，这次感觉考得咋样啊？”
梁琦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点苦闷：“不怎么好，感觉数学太难了。”
“数学？你平时数学都在一百二左右啊，这次估摸着能考多少？”
“一百左右吧。”
“怎么回事，我看了卷子感觉还行啊，没比平时难多少，是不是搞错了？”
“可能有些地方没注意吧。”
“马上高三了，要专注啊。”
“知道了老师。”
教育完班长，他稍微舒心了点，找了个人帮班长把牌子送回保安室旁边，一直紧攥着的那股子紧张感散去一些。
好学生都这样，就算有把握也说没把握，谦虚，就是太谦虚，老师不能完全相信他们的话，还得问问其他人，以他对梁琦的了解，小姑娘是心里觉得这题简单，但又觉得太简单所以怕有坑，于是给自己报分数的时候故意往低了报。
但他也不能直接挑破了，得先顺着话说，先让人专注下来，免得假期心浮气躁不认真学习。
等这些小孩回家，他们还得回学校改卷子，差不多三四天左右就能改完，每天早上八点到学校，下午四五点回家，作息比章天乐更规律。
改完卷子将成绩填进去发给家长们，在彻底放假前开一次会，他这学期的工作算是结束，假期期间还得保持联络通畅，随时待命。
小年那天他带着章天乐、现在改名叫蒋乐乐，回了趟父母家里。
今年没带着章亭序，他爸妈问他人去哪儿了？是回老家去了还是他俩吵架，人跟他闹脾气了？
蒋勤说都不是。
他妈妈冯曼放下心来问他：“那人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在楼下？”
蒋勤摇头，蒋乐乐就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并不叫。
“我俩分手了，就在上上个星期。”
冯曼怒不可遏地抬手要揍他：“你再说话像你爹似的大喘气你看我揍不揍你！”
他抬手捂着自己后脑勺逃离冯曼的怒火，一边跑一边为自己辩解：“我刚要给你细细道来你就先问了，我慢慢回答而已。”
“等你慢慢来黄花菜都凉了！你为啥跟人家分手？”
“不是我跟他分手，是他跟我分手，他甩了我！”蒋勤扑到自家客厅那张红木硬沙发上趴着，不愿再起来。
冯曼跟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大腿，让他给自己让开个位置后坐下，皱着眉头问他：“是不是你干了什么事，导致亭序要跟你分手的？”
“我说白了，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是接到他的通知我才知道我们俩分手了的，你问我，我啥事也没干啊。”他恨不得能有一场漫天飞雪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可在这年关将近的时候，就算有漫天飞雪那也是天气现象，跟他是毫无关系的。
冯曼叹了口气，无声地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吵着了蒋勤。
他先提一句：“妈，别操心我的事儿了，缘分这事儿急不得。”
“哎呦！”冯曼朝着他的背拍了一巴掌，娇羞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的意思是啊，你要不然问问亭序为什么要跟你分手，看看能不能把人追回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失个恋伤筋动骨哦。”
伤不伤筋动不动骨他不知道，但章亭序是真的让他感到很挫败，各种方面的，连带着钱财，章亭序卷走房子里那么多东西，他的剃须刀还是上周临时网购的，他足足等了三四天，用了三四天的刮胡刀。
还有枕套，还有衣服，连带着他一件五百多的羽绒服！
就这些他都没去找章亭序的事儿，到现在没给人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不知道到底是有骨气还是撑着一股子倔劲儿不愿低头。
说不定人家现在都跟新男友到处玩去了。
“他走的那天我好说歹说他都没留下，我连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他就走了，我咋把人追回来？”
冯曼重重叹了口气，说：“你给人打过电话没有？”
“打了呀，没打通，电话不接。”
虽然就打过一次，但这话也算是实话。
“现在的小年轻，我真是不懂，我跟你爸也是大学时候谈的恋爱，到现在都快三四十年了……”
他站起身来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传来冯曼的提醒：“中午记得出来吃饭！”
“知道啦！”
蒋乐乐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在出租屋的时候，章亭序不允许它进房间，蒋乐乐就委屈巴巴地守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等人从它身边路过的时候能弯腰摸摸它的脑袋。
好在回了父母家里，大家都宠着它，平时不让去的房间也让进了，不让上的床也让上了。
只可惜它小短腿，除了被蒋勤抱上床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上床。
蒋勤关上房间门后躬身将它捞起安置在臂弯里，走到床边解开臂弯将它放下，看蒋乐乐在他床上转了两圈转出个小圈的凹陷，然后一屁股坐下。
“哎哟我服了，你真知道给自己找舒坦。”蒋勤笑着用手摸它脑门，陪它玩了会儿，用手指推它远离再看它往自己这边爬。
上次带蒋乐乐去洗澡已经是两个月前，当时顺便修了下毛发，最近可以找个时间带它去洗澡。
他在手机上联系了家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约好了年后去洗澡顺便剪毛。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在家里给蒋乐乐洗澡，但博美太容易生病，稍微吹不干就容易生病，更别说蒋乐乐是长毛。
不出意外地，中午他爸蒋修齐回来也问了一遍他俩分手的事，因为提前得了冯曼的通知，他爸蒋修齐看起来就平静许多，只是淡淡地让他自己做决定。
老辈子习惯了装高深，都忘了对面是自己儿子。蒋修齐在本地一所大学的汉语言专业里边当教授，放假比他早、退休金比他工资高、假期还多！
“我只能做好我该做的，至于他，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实在不行就算了。”
午饭有特地给他做的糖醋排骨，两个老人都有点三高，吃不了这个，他一个人全给吃了。
要是往常，章亭序能一个不给他留。
蒋勤收了碗去洗，一边洗一边想，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能让章亭序那么伤心地离他而去，走的时候还要说自己有多痛苦。
和他在一起有那么痛苦？他干啥了？问也不说，就丢下这么一句话，差点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心理阴影的程度，蒋勤将它归结于自己的乐天派，换了任何一个性格稍微偏执一点的估计都得被这句话害死，然后开始人生的自我怀疑。
而他，还得追狗。
他爸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边嗑瓜子边讨论电视剧剧情，讨论着讨论着两人就吵了起来，冯曼站儿媳妇，蒋修齐站婆婆。
“当时你妈也是这么为难我的，你现在是不是还站在她那边？”
“你不要一口一个你妈你妈的，难道不是你妈？我当时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吗？再说她老人家今年就第二个新年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念叨了，我怕夜晚梦见她老人家。”
“你当时要是不站在我这边，现在还有你儿子吗？”
“是是是，我是先看到了蒋勤才打算追你的好吧。”
他洗了碗从厨房出去，路过客厅的时候动作轻巧迅速地略过他俩的视线，半点不沾身。
“唉！”冯曼在他身后重重叹气，“看来我这辈子也理解不了当婆婆的心理了。”
他逃得更快，闪身进了房间。
蒋修齐在客厅接话说：“我看我挺适合当婆婆的，不需要儿媳我就能清楚。”
“你滚蛋！”冯曼对着他胳膊拍了一巴掌。
厚重的房间门并不能完全隔开他俩的争吵声，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不想听就躲到房间里，除此之外就得跟人吵架。
要是高中，他还有心情为自己和两人吵架，可他现在已经在工作，知道解决问题最大的办法就是逃避。
没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等着他去解决的，时间会解决人生大部分难题，如果一时间解决不了，就交给更长的时间。
有时候和问题共存也是个好办法。
蒋乐乐还专注地待在自己的狗窝里面看动画片，他不知道博美的智力怎么样，找的汪汪特工队给它看，蒋乐乐看得目不转睛。
家里还有剩的一袋狗粮，他翻出来看了眼日期和保质期，确定能吃就给它倒了点，将碗端到它狗窝边上叫蒋乐乐吃饭。
蒋乐乐也顾不上汪汪队正要出发去救人，从狗窝里一跳就跳出来凑到他手边上要吃饭。
趁着这个时候，他拍了两张蒋乐乐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假期第一张朋友圈还是发的狗。
很快就有了不少点赞，比起在朋友圈打广告的、发看不懂的圈子内容的、这类晒娃晒狗晒幸福生活的内容显然能得到更多关注，也更容易和朋友同事开启话题。
比如问你家娃的衣服那儿买的，你家狗长这么壮实吃的是什么牌子的狗粮。
他朋友圈里几乎全是同事，就连大学同学都很少，毕业那段时间他回老家的时候就删了不少人。
张天乐给他发来条消息，他挑眉点进去看了眼。
张天乐：改名字了吗？
蒋勤无奈扶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删掉又点几下，终于删删减减后发了过去。
乐乐爸爸：哈哈，现在跟我姓了。
张天乐：看见了，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乐乐爸爸：咱们俩的关系，你问这个话题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张天乐：对不起，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躺上床，找了个枕头来靠在自己身后，打算开个电视剧要么电影看看。
蒋乐乐围在他床边挠床板，蒋勤侧着身体躬身下去将它捞上来，“你个小乐乐，天天撒娇，去乖乖趴好。”
他看着蒋乐乐在他胯边找了个地方踩出一个坑窝了下去，蒋勤用手去拍它的屁股，看它微乎其微地动了下，又懒着靠在他大腿根。
他找了个电影投屏，看着看着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蒋乐乐还趴在他身边，狗嘴搁在他手臂上，两个眼睛圆溜溜地朝他看过来，蒋勤抓着它一通揉，揉完了又带它去浴室用梳子帮狗梳毛，大团大团的脱毛粘在梳子上，等梳完那厚厚一层新陈代谢的掉毛，他寻思着都能搜集起来扎个毛毡。
“敢在家里掉毛你就完了小乐乐，看你奶奶揍不揍你。”
蒋乐乐一点会被揍的自觉都没有，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由他梳掉自己身上的毛。
冯曼在客厅叫他的名字，喊他出去吃水果，等他出去站在客厅里，将那袋还没洗的草莓递到他手上说：“想吃去洗吧，把草莓蒂切了。”
他接了塑料袋转身去厨房，冯曼在他身后抱起蒋乐乐，看了眼它的狗牌说：“怎么还要带姓啊？”
“带姓知道是咱家狗。”
他开了水龙头洗草莓，水柱哗啦啦地流着，冯曼抱着蒋乐乐走到他身边来，蒋勤偏头看了他妈妈一眼。
“咋了？”蒋勤问。
“跟你说个事儿。”
“昂，说呗。”
“你那个学校还缺老师不？”
蒋勤一听到这句话就头大，直截了当地摇头：“不知道，我管不着这个。”
“诶呀我就问问。”冯曼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追问，猛地拍了下他肩膀说：“你知道我要跟你说啥不？”
“不知道。”他装傻到底。
“你还记得小时候跟你一块玩的那个小张不？你张叔叔的儿子。”
“谁啊？”
冯曼从他刚洗好的果篮里捏了个草莓，说：“就是哪个啊，你把人家牙打掉的那个。”
他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又委屈地说：“不是我打掉的，他正在换牙，我哪有那么大劲儿。”
那小孩跟一群小孩在小区里吵得闹腾，正值高中青春期脾气相当大的蒋勤逮着他教训了下，谁知道小孩当场掉牙嘴里流血，哭着回家找家长去了，最后是冯曼带着他上门赔罪才没闹起来。
“他爸是谁啊？”
“你张叔叔跟你爸是大学同学，就是你学校那个张老师啊，张旸。”
蒋勤瞪大了眼看冯曼，脸上的震惊让他五官乱蹦，他加重语气问：“你确定啊！”
“哎呦你以为我是你啊谁都不记得，我还用确定吗？”
“那张老师自己就是我们学校老师，怎么还要来问我？”
“诶哟他不是要退休了，不方便讲嘛。”
他回头继续削草莓蒂，在心里将几人串联在一起，问冯曼：“他儿子是叫张天乐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你见过了？我当时就说乐乐这个名字不能起，起的跟人名一样谁知道是小狗呢？”
“我管不到这个事，要实习可以投简历试试，别的我帮不上忙。”蒋勤将果篮里的水倒掉，转身放在餐厅桌子上，自己坐在一边吃起来。
“行吧，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跟他妈妈是一块跳交际舞的，你不愿意就算了。”
“哦。”
张天乐是张旸的儿子，是他小时候揍哭过的小孩，今年正好毕业实习要来他们学校，怎么这么巧？
蒋勤心里清楚这事不用他也能办妥，张老师临近退休，这时候有什么需求肯定都有人给他办，不缺蒋勤一个路边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