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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IF——01 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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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1.本章为平行时空，与正文无关联。
2.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戒同所；温予丞和陆怀瑾的父母选择了理解。
3.本章将采用第三人称视角
（以下是正文）
一、被发现
高三下学期的某个晚上，温予丞的妈妈在他房间里找到了那本日记。
她不是故意翻的。是帮他收拾书桌的时候，日记本从一摞卷子下面滑出来，翻开的那一页正好写着陆怀瑾的名字。她愣了几秒，然后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看完了。
她看了很久。看到眼眶发红，看到手指发抖，看到最后一页。
温予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那本日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
“妈。”温予丞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你吃饭了吗？”她问。
温予丞愣了一下。“……还没。”
“我给你热。”她站起来，把日记本放在床上，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那顿饭温予丞吃得味同嚼蜡。她就坐在对面，给他夹菜，问他今天累不累，说最近瘦了要多吃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了，坐回他对面。
“予丞，”她说，“妈妈问你一件事。”
“嗯。”
“你喜欢那个叫陆怀瑾的男生？”
温予丞握紧了筷子。他看着桌面，没说话。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多久了？”
“……一年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呢？他也……”
“嗯。”温予丞说，“我们在一起了。”
又是沉默。温予丞低着头，等着她哭，等着她骂他，等着她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让我怎么见人”、“你是不是有病”。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头上。她的手很暖，指尖有一点点粗糙。
“妈妈不太懂这些，”她说，“但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温予丞没忍住，哭了。
二、摊牌
第二天是周六。温予丞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起来发现妈妈已经在厨房了。她在煮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叫陆怀瑾来家里吃饭吧。”她说。
温予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叫陆怀瑾来家里吃饭，”她重复了一遍，“妈妈想见见他。”
温予丞站在厨房门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她回头看他，“不方便？”
“不是……他、他可能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是坏人。”
温予丞给她打了电话，声音都是抖的。陆怀瑾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下午，陆怀瑾站在温予丞家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洗过了，鞋也刷过了。温予丞开门的时候，看见他耳朵是红的。
“进来吧。”温予丞说。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温予丞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水。
“来了？”
“阿姨好。”陆怀瑾站得笔直，声音有点紧。
“嗯，坐吧。饭马上好。”
陆怀瑾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温予丞坐他旁边，偷偷看他。他发现陆怀瑾的手在抖。
“紧张？”温予丞小声问。
“不紧张。”陆怀瑾说，声音是抖的。
温予丞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陆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开，握紧了。
饭桌上，妈妈给他们夹菜，问陆怀瑾喜欢吃什么，问他家住在哪，问他爸妈做什么工作。陆怀瑾一五一十地答，规规矩矩的，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陆怀瑾。
“怀瑾，”她叫他的名字，“阿姨问你一件事。”
“阿姨您说。”
“你对我们家予丞，是真的吗？”
饭桌安静了。温予丞握紧筷子，心跳得很快。
陆怀瑾也放下筷子，看着她。
“是真的。”他说，“阿姨，我是认真的。”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的。”她说，“别让他受委屈。”
陆怀瑾的眼眶红了。“嗯。”
温予丞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那天晚上，陆怀瑾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你妈妈真好。”他说。
“嗯。”
“我以为她会骂我。”
“我也以为。”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以后我能常来吗？”
“……嗯。”
“那我明天还来。”
“你不用天天来。”
“我想天天来。”
温予丞推了他一把。“走吧你。”
陆怀瑾走了两步，又回头。
“予丞。”
“嗯？”
“谢谢你妈妈。”
温予丞站在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他以为被发现的那天会是世界末日，会是被骂变态、被关起来、被送去什么地方“治病”。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沉默、反抗、逃跑。
他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一碗粥，一顿饭，一句“那就好好的”。
三、陆怀瑾那边
陆怀瑾的父亲是在一个月后知道的。
和温予丞的妈妈不同，他是在网上看到的。有人给他发了一条链接，说“你儿子是不是跟那个男生走太近了”。他点开，看见了照片。两个人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陆怀瑾在喂温予丞吃冰淇淋。
那天晚上，陆怀瑾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全亮着。他爸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就是那张照片。
“坐。”他爸说。
陆怀瑾坐下来。
“这是不是你？”
“是。”
“他是谁？”
“我同学。”
“什么同学？”
陆怀瑾没说话。
“我问你什么同学！”他爸的声音突然大了。
“男朋友。”陆怀瑾说。
客厅安静了。他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愤怒、震惊、不可置信——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陆怀瑾看不懂的东西。
“你给我上楼。”他爸说。
陆怀瑾站起来，往楼上走。
“明天不许出门。”
陆怀瑾没回头。“嗯。”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看着手机。温予丞发了消息：“你到家了吗？”他回了两个字：“到了。”
他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想让予丞担心。
第二天他爸没去上班。一整天都在家里，在客厅坐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陆怀瑾下楼倒水的时候，看见他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见他下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没说话。
第三天，他爸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他妈。
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去了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陆怀瑾对她没什么感情，就是那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
他妈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眼睛红了。
“怀瑾，”她说，“你爸跟我说了。”
陆怀瑾站在楼梯口，没动。
“你能不能……能不能改？”
“改什么？”
“就是……别喜欢男生。”
陆怀瑾看着她。这个女人，生下他之后没多久就走了，一年见他不到三次，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坐在这里，让他“改”。
“改不了。”陆怀瑾说。
他爸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改不了。”
他爸冲过来的时候，他妈拦了一下。但没拦住。那一巴掌打得很重，陆怀瑾的耳朵嗡嗡响。
“你给我听好了，”他爸指着他的脸，“你是我儿子，你就得给我正常！”
陆怀瑾没躲。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爸。他爸的手还在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心疼、不知所措。
“爸，”陆怀瑾说，“我改不了。”
他爸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要气你，”陆怀瑾说，“我就是……喜欢他。改不了。”
客厅安静了很久。他妈在哭。他爸站在那里，手慢慢放下来。
“你上楼去。”他爸说。声音突然老了很多。
陆怀瑾上楼了。坐在床上，给温予丞发消息：“没事。别担心。”
温予丞秒回：“你爸打你了？”
“没有。”
“你骗人。”
“真没有。”
“陆怀瑾，你别骗我。”
陆怀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想见你。”
“明天见。”温予丞回。
“嗯。明天见。”
四、转机
变化是从温予丞妈妈开始的。
那天陆怀瑾从学校回来，发现他爸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菜，新鲜的，还带着水珠。
“温予丞他妈送来的。”他爸说，“说让你也尝尝。”
陆怀瑾愣住了。
“她说……让你们好好的。”他爸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他，看着茶几上的菜。
那天晚上，他爸破天荒地没抽烟。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陆怀瑾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问。
后来他才知道，他妈去找了温予丞的妈妈。两个母亲坐在客厅里，一个说“我不懂这些，但孩子高兴就好”，另一个说“可是我接受不了，我怕别人笑话他，我怕他以后受苦”。
温予丞的妈妈说了什么，陆怀瑾不知道。但那天之后，他爸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很慢的，一点一点的。先是不提这件事了。然后是不反对陆怀瑾出门了。再然后是不反对他去温予丞家了。
有一天，陆怀瑾放学回家，发现他爸在厨房做饭。他爸不会做饭，以前都是叫外卖或者去食堂。
“你回来了？”他爸头也没回，“今天学什么了？”
陆怀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切土豆，忽然有点想哭。
“爸。”他说。
“嗯？”
“谢谢你。”
他爸切土豆的手停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送走。”
他爸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刀放下，转过身来。
“你妈跟我说了一句话，”他爸说，“她说，‘你是要一个活的儿子，还是要一个听你话的儿子’。”
他看着他。
“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
陆怀瑾没忍住，哭了。
五、后来
后来的事，说起来其实很普通。
他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虽然不是同一所，但坐地铁只要四十分钟。温予丞学的是中文，陆怀瑾学的是体育。
大学四年，他们见了很多次面。周末一起吃饭，假期一起旅行。大二那年暑假，他们去了海边。温予丞第一次看见海，站在那里不动，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好看吗？”陆怀瑾站在他旁边。
“嗯。”
“比你想的呢？”
“……比我想的好看。”
陆怀瑾笑了一下，牵住他的手。
“以后每年都来。”
“好。”
大三那年，温予丞妈妈过生日。陆怀瑾买了一条围巾寄过去。她收到之后打电话来，说了很多话。最后说了一句：“怀瑾，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陆怀瑾挂了电话，坐在宿舍里，笑了很久。
大学毕业之后，他们留在那座城市。陆怀瑾当了体育老师，温予丞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他们租了一间有阳台的房子，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
搬家那天，温予丞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楼不高，能看到远处的楼和更远处的山。
“在看什么？”陆怀瑾从后面抱住他。
“在想一件事。”
“什么？”
“以前我觉得，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想要。”
“现在呢？”
“现在想要多一点。”
“比如？”
温予丞想了想。“比如这只猫。比如这间房子。比如每年去看海。比如你每天下班回来跟我抢遥控器。”
陆怀瑾笑了。“那不叫抢。那叫商量。”
“你从来不商量。”
“那我以后商量。”
“你说了不算。”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
“予丞。”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温予丞转过头看他。“你脑子有病吧。”
“……我就问问。”
“后悔。后悔没早点跟你在一起。”
陆怀瑾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也是。”
六、很多年后
很多年后，他们回了老家一趟。
温予丞妈妈老了，头发白了很多，但还是那么爱做饭。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予丞瘦了，”她端菜上桌的时候说，“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我没有。”
“怀瑾你管管他。”
陆怀瑾笑了。“阿姨，我管不了他。”
“那就督促他。”
“好，我督促他。”
吃完饭，温予丞帮妈妈洗碗。她站在水池边，慢悠悠地洗，忽然说了一句。
“予丞。”
“嗯？”
“你小时候，妈妈差点做错一件事。”
温予丞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她没回答。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擦了擦手。
“幸好没做。”她说。
温予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的背影比以前矮了一些，肩膀也窄了一些。但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坐在他床沿上，手里捧着那本日记，眼睛红红的，说“妈妈不太懂这些，但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妈。”他说。
“嗯？”
“谢谢你。”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然后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陆怀瑾家。他爸退休了，在家养花，养了一阳台的绿萝。看见他们来了，从冰箱里拿出西瓜，切了一大盘。
“吃。天热。”
“爸，”陆怀瑾说，“你少抽点烟。”
“早不抽了。”他爸说，“你妈说的，再抽就不让我进家门。”
陆怀瑾笑了。他爸也笑了。
走的时候，他爸送到门口，站了很久。
“怀瑾，”他说，“好好过日子。”
“嗯。”
“有事打电话。”
“嗯。”
“别省钱。”
“……嗯。”
他爸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他们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他爸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七、指甲油
后来有一天，温予丞在家里收拾东西，翻出一瓶指甲油。粉色的，很久了，盖子有点锈。
“这什么？”陆怀瑾从背后凑过来。
“你买的。”
“我什么时候买的？”
“高二。我生日那天。”
陆怀瑾想起来了。“你还留着？”
“嗯。”
“都过期了吧。”
“嗯。”
“那你还留着。”
温予丞把那瓶指甲油放在手心，看了很久。很小的一瓶，盖子生锈了，里面的指甲油干成了一坨，颜色发暗。
“留着。”他说。
“为什么？”
“你当时说，以后每年生日都涂，换不同的颜色。”
陆怀瑾愣了一下。
“后来每年生日你都涂了，”温予丞说，“但这个是最早的那瓶。不一样。”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瓶指甲油拿过来，放在书架上。和他们的合照放在一起。
“那就留着。”他说。
尾声
很多年后，温予丞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猫趴在他腿上，很重。陆怀瑾在旁边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予丞。”
“嗯？”
“你还想去看海吗？”
“想。”
“那今年去。”
“好。”
猫叫了一声，翻了个身。
阳光很好。阳台上的绿萝长得很茂盛，叶子绿得发亮。
温予丞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坐在戒同所的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数了一遍又一遍。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再也见不到陆怀瑾了。以为那些说好的事——看海、租房子、养猫、一起变老——都只能是说说了。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戒同所。没有裂缝。没有那些夜晚。
只有这间阳台，这只猫，这瓶过期的指甲油。还有旁边这个人。
“陆怀瑾。”他说。
“嗯？”
“你说，平行时空里的我们，是什么样的？”
陆怀瑾想了想。“应该也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管在哪个时空，我都会找到你。”
温予丞睁开眼睛，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和很多年前一样。
“嗯。”温予丞说，“我也是。”
猫又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小小的呼噜。
阳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了晃。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普通得像每一个他们在一起的下午。
但温予丞知道，这个下午，是另一个世界的他，想了无数遍也得不到的。
所以他替那个自己，好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