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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危机与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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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外的撞击声轰然再起，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椰壳被震得往内滑了半寸。
沙粒混着冰冷的海水簌簌砸在星的外套膜上，凉得星瞬间打颤。
星用腕足死死扣住椰壳边缘，腕足吸盘狠狠扒着枯木内壁，吸盘因用力过度陷进木缝。
淡蓝色的血珠从撕裂的伤口渗出来，被涌进来的海水瞬间冲击着伤口处，星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
血腥气飘散在周围，刺激了枯木外的狩猎者，撞击得更加猛烈。
三颗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胸腔，喉间的颤音，身躯的发抖。
星又将椰壳往洞口又顶了顶。
椰壳上洞口，一只灰礁鲨的眼睛正对着里面，瞳孔缩成细缝，慢悠悠地转着，像在等什么。
星的腕足一紧：它不动，比攻击更可怕。
这破椰壳，能撑多久？星自己也没底。
“嗤，”外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就用这样的椰壳要阻挡我？”
礁鲨的眼睛往洞里瞄了瞄：“小章鱼，把你后面那只放出来。”
“说不定我吃了它，就不吃你了。或者——我们玩个游戏？”
星嗤笑一声道：“海洋的规则，你本来也不能吃我。”
不能吃自己，但是可以让自己生不如死。
星只觉得浑身冰凉，瞧着不停发抖的腕足，不知道该用什么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只有我在倒霉？
我不要死在这里。
凭什么它可以这样慢悠悠地玩，而我只能在这里发抖？
不甘、害怕、愤怒交织，星不要这样死去，至少得像一个王。
它将陷入枯木腕足猛烈的扯出，撕裂的不止只有星的伤口，还有枯木本身。
用腕足将尖木卷起，对着椰壳破洞上的眼睛狠狠一扎。
“轰——”
剧烈的疼痛让灰礁鲨猛地后退，剧痛让它疯狂甩头，尾巴一扫，椰壳碎成粉末。
碎片飞溅的瞬间，星往后一缩，贴紧了身后的轨。
椰壳碎成粉末的瞬间，一只幼年期的灰礁鲨长着锯齿嘶吼，鲜红的血液在的它的眼周围弥漫。
“看起来你伤得很重，这个游戏好玩吗？”星偷偷把墨囊蓄满也不忘挖苦对面，身体因蓄力微微绷紧，伤口疼得钻心。
六只腕足缠绕着身后的轨成保护姿态。
至少表面上，要像个真正的王，保护其他生物。
这家伙很奇怪，还会突然坏掉，那我来护着。
就像哥哥护着我一样。
灰礁鲨的嘶吼极大地刺痛到了星的耳膜，鲜红的血在海水里晕开，像难看的海草，就像它自己一样。
巨大的身子在水里晃荡，锯齿状的牙咬得咯吱响。
“好、好、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伶牙俐齿。”它一字一顿。
“我会撞碎你所有的希望。”说完灰礁鲨立刻用身躯撞击着枯木。
一下……两下……三下
星瞧着头顶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只等时机喷出墨囊，扰乱捕猎者的视线，然后让这只漂亮却又笨拙的章鱼逃离这里。
枯木像落地花瓶落地一样碎裂，木碎片飞溅的瞬间。
身后的章鱼终于动了，一条冰冷的腕足轻轻圈住了它的腰，把它往身后带。
星只听见耳边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声，还有木碎片撞在金属上的脆响，眼前的光线被轨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见对方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星又听见电流的滋滋声，但这一次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到它，也像是在回应它这份笨拙的保护。
星立即喷出墨汁，扰乱灰礁鲨的视线。
灰礁鲨看起来很疼，发出闷哑的呜咽，它的胸鳍不受控制地乱扇，巨大的脑袋不停地撞击着旁边的礁石，甚至将自己的鳍都狠狠撕了一口，淡粉的肉从齿缝里掉出来，混着血往下沉。
星拉着轨逃离时，回头看了一眼。灰礁鲨还在撞礁石，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脑子里钻。
至少可以确定那是冰蓝色的。
星看不懂这是怎么了——但它忽然想起刚才轨身上那阵滋滋的电流声。
它低头看了眼握住轨的那只腕足。
巧合吗？
星带着轨一头扎进更深的海沟阴影里，直到身后的鲨鸣彻底远去，才敢慢慢减速。
星瘫在礁石上，六只腕足软得抬不起来，淡蓝色的血混着海水往下淌，刚才硬撑的“王的姿态”全垮了。
看见轨伸出腕足拾眼周沾着的黏液，发出滴滴滴的电流“泪？”
听不懂对方叽里呱啦讲些什么的幼崽，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脯，摆了摆腕足说道“不用谢我，毕竟这是未来王应该做的。”
“你要不要跟我学习一下海洋通用语，你们那边没有人鱼教课吗？”
冰蓝色的机械眼红光闪了闪，只是用腕足轻轻碰了碰星的伤口，电流声放得极轻。
轨歪了歪头，冰蓝眼睛里的红光闪了闪，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声音。
星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会说海话。
熟悉的触感袭上心头，刺痛的伤口竟真的舒服了些。
它在心里默默念着：哥哥，你看到了吗？
星长大了
星躺在礁石上，阳光被海洋揉碎，稀碎的阳光照进海底就像刚刚碎裂的枯木，散落在星的面前。
越靠近星，阳光就变得越淡，最终变成淡蓝色，就像星的血液一样颜色。
不对，这就是自己的血液。
伤口的刺痛随着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它才后知后觉地闻到海水里自己的血腥味，圆圆的眼睛呆呆的望向上方，海洋上的天空是什么样的呢？
感受到一阵束缚的星，看向面前这只章鱼，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长条的受伤腕足包裹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星不满意的挥动腕足，试图扯下腕足上的累赘。可是每一只腕足躁动都被对面压下，用再用剩余的腕足继续处理伤口。
星气鼓鼓地想：好气喔，比我多几只腕足而已。
星瞧着轨身旁一个腕尖大小的铁疙瘩，疙瘩里面是不知道是什么，像珊瑚虫分泌的粘液一样，看起来不像是好东西。
对方突然就像没有呼吸一样暂停，冰蓝色的眼睛发出亮光扫视着星的全身。
又是这种粘腻的视线，就仿佛被看穿身体了一样。轨又将弯了弯自己的腕足，似乎在调理吸盘，然后放在伤口处，微微的吸力将碎木吸出后，将白色粘液涂抹用长条包扎。
不是，吸盘还能这样使用吗？
星不理解，星大受震撼。
“你哪里学来的？”星不禁问道。
“嘟嘟嘟”
星只觉得现在的精神比刚刚好多了，在轨的支撑下，它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子，跟着轨慢慢探索四周。
这是一片发光珊瑚林，细碎的蓝绿光在水里飘着，像深海里的星星。
星好奇地用腕足碰了碰，珊瑚突然炸开一团荧光，把周围的小磷虾都引了过来。
“谢谢海神的眷顾。”软乎乎的腕足一卷，一只肥美的磷虾就被送进嘴里。
“你……你不饿？”星问。
轨歪了歪头。
星忽然意识到：它好像还没见对方吃过东西。
但它太累了，累得没力气想那么多。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它们在珊瑚林边缘发现了一个中空的巨大贝壳当新家，将其拖到躺着的礁石下方，这个看起来比之前的枯木更结实，还能挡住大部分光线。
轨在星的指挥下将贝壳内壁用碎珊瑚磨得软软的，又摘了几片发光藻贴在顶上，像给新家点了灯。
这个地方背靠礁石，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前是发光珊瑚丛。
海水逐渐变为墨蓝色，时间太短了，其余的地址只能明日探索。
星趴在贝壳里，看着头顶那几片微微发亮的藻，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这是它自己找的家。
不是那个破碎的椰壳，不是被追着躲进去的枯木。
是它自己选的地方，和另一只章鱼一起布置好的地方。
它扭头看了一眼轨。
轨正用腕足轻轻抚平贝壳边缘的毛刺，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喂，谢谢你。”
轨用冰蓝眼睛看向星，又歪了歪头。
“听不懂就算了。”
星把脸埋进腕足里，嘟囔道：“我以后慢慢教。”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突然一阵微弱的震动惊醒了星。
星猛地绷紧腕足，三颗心脏怦怦直跳。
是敌袭？还是海底地震？
轨瞬间将星护到身后，机械眼亮起冷光，全身金属微微震颤，星扒着贝壳缝往外看。
“是什么，礁鲨追来了吗？”
星扒着贝壳缝往外看，只见墨蓝色的海水里，一团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挪动，海草被压得倒伏，细碎的沙石翻涌起来。
那是一只年迈的绿海龟，壳上覆着厚厚的海藻与藤壶。
老海龟只是懒懒地扫了贝壳一眼，对这两个小不点完全没兴趣，继续慢悠悠慢悠悠地蹭着旁边的礁石，弄下龟壳上的海藻和藤壶。
“轰隆……轰隆”
每一次撞击，对星来说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道，它缩在轨身后，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龟才缓缓离开。
“海神在上，您可爱的孩子，在这里向您问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家都能遇上这个。”
星一边碎碎念，一边扒着贝壳边往外探了探，确认海龟彻底走远、没有危险后，才敢推开贝壳游出来。
轨的眼睛亮了起来，锁定了藤壶下的缝隙，那里藏着几簇泛着银光的细藻。
在黑暗里微微发亮，比他们贴在贝壳顶的发光藻更亮、更饱满。
？？？
“不要突然亮眼，吓我一跳。”星不满地挥了挥腕足。
轨冰蓝色的眼眸暗了暗，小心翼翼地腕足卷起银光藻，微弱的电流传来。
嗯……看来教书日程得提上来了。
“我不明白你想告诉我什么。”
轨腕足从藤壶下卷出一簇银光藻，递到星嘴边。
星嚼了嚼，眼睛亮了：“这个真好吃！”
星忽然想起小丑鱼和海葵的生存方式，用腕足勾住轨的金属腕，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对！我们就在前面的空地上种这个，就叫银光藻。”
“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轨安静地听着，星突然停下来说道：“没有关系，我们慢慢学。”
“我学你的电流声，你学我的语言。”
震动是危机，可藏在危机里的，却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份来自深海的馈赠。
海水很静，静得星有点不安。它回头看了看新家透出的暖光，又看了看那片墨蓝的深处。
什么也没有。
但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这边。
管它呢，明天还要种海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