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深海的馈赠5 深海的馈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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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似绸缎一样，随着海水的移动，被水流揉成细碎的银纱，轻轻晃动。
冰冷海水裹着全身，没有贝壳的保护，星在夜里总是睡的不安慰。
后半夜，有一个比海水还要冰冷的生物贴近了它，让它感受到久违的安全。
星睡醒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轨的声身影。
轨异常冰冷的身躯，星也无法判断，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星游出珊瑚丛，看见轨静静地靠在珊瑚丛入口。
安静而又笨拙的模样，就像它们一开始的初遇一样。
它宁愿轨像昨天那样追问、执拗、甚至带着一丝机械的笨拙，也不愿面对这样过分平静的轨。
这种沉默，像深海之下压着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
轨游到星的面前，伸出一只腕足拉住了星，道：“治伤。”
星实在是不喜欢被白色布条束缚的感觉，挥了挥腕足，向轨展示道：“我已经好了，轨。”
轨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似乎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死板，没有灵魂的轨。
“治伤。”
步骤依旧和从前一样，一丝不苟。
星默默想到：看来我的伤就好了，都没有之前疼了。
轨冰蓝色的眼眸亮了亮：“好了，星你今天要做些什么吗？”
星道：“先去守宁那里看看吧。”
星远远就瞧见守宁正用腕足小心翼翼地梳理藻叶，动作轻柔而又细致，生怕弄坏一株银光藻。
守宁看见星兴奋道：“星，你…”
看见了一旁的轨，立刻低下头，怯怯地晃了晃腕足道：“你们来了呀，我今天早上去见你，轨说你还在休息。所以我就自己重新打理了这片银光藻。”
守宁看着星，眼里带期待又带着不安道：“你看看怎么样？”
星正要夸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星转过身就看见轨慢悠悠的游到沙地前，其中一只腕足恰好扫过一株银光藻，原本柔顺的藻叶瞬间缠作一团，在整齐的藻丛里格外刺眼。
守宁笑容瞬间僵住，腕足猛地一缩，将自己缩成一个球，不敢看轨，也不敢说话。
星道：“你在做什么？”
轨歪了歪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道：“种地，和它一样。”
星道：“向守宁道歉，轨。”
“好，抱歉。”
守宁悄悄探出头来，看向轨道：“没有关系。”
星试图将气氛拉回道：“今天我们要整理领地，还要打理银光藻，为海集做准备。”
星转过身，看向轨道：“守宁很擅长养殖，有它的帮助，我们会轻松很多的，轨。”
轨安静地听着，只是轻轻地点头道：“好。”
星看不出轨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又转头安慰守宁道：“轨，它只是不太习惯，周围有陌生的存在，过段时间就好了”。
守宁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星道：“我们先清理一下沙地前的碎石，方便种植银光藻。”
轨依旧沉默，冰蓝色的眼眸暗淡下来，似乎并不在意它们的谈话，自顾自的清理碎石。
它的动作及其快速，九只腕足同时进行，原本杂乱的沙石很快被它处理好，将这些沙石进行分类，甚至还将凹凸不平的沙坑填满。
做完这一切，它看向星，眼神像极了刚才守宁等待夸奖的模样。
星看着轨这一副认真建设家园的模样，不禁心中惊叹：这么快就干完了？那之前它在做什么。
轨问道：“为什么你不夸奖我？”
星无奈道：“你很厉害。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应该会很快弄完。”
一株新的藻，生长在沙地中。
守宁高兴地将新的藻轻轻圈起，道：“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一株新的藻类，或者我们也可以种植它。”
星立刻游到守宁前，兴奋道：“真的，你真厉害，守宁。”
轨紧跟着游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将星与守宁隔离开。
轨看向守宁说：“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藻。”
星看得清楚，轨在排除守宁。
每当守宁想要和星说话，轨就会恰好出现在那个方向，用沉默的压迫感让守宁停下脚步。
不攻击，不呵斥，不撕破脸。
利用守宁的恐惧，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星对守宁笑了笑，安抚守宁道：“守宁，你负责照料银光藻就好，其他的重活交给我们。”
星刻意将守宁安排在远离轨的一侧：“藻丛需要保持湿润，你再看看领地有没有其他的藻类，这些你最熟悉。”
守宁连忙点头，感激地看了星一眼，乖乖游向藻丛深处，尽量不靠近轨所在的区域。
它们开始在沙地另一侧搬运贝壳，将形状、大小、厚度相似的贝壳整齐排列，形成一道简易的围栏。
轨的九只腕足同时搬运，一次就能抱起数十只贝壳，效率远超普通章鱼数倍。
星道：“轨，你再去拿一些贝壳，这个地方再修高一些，不然很容易将银光藻卷走。”
“好。”
“这个地方再重新修理一下。”
“好。”
无论星说什么，它都只简短回应，从不反驳，也不多话，看上去温顺又听话。
可星知道，这只是表象。
昨夜轨那句平静却冰冷的话，一直盘旋在它脑海里。
“如果那只章鱼离开，你就只重新选择我。”
正午时分，海水变得温暖。
守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簇长势极好的银光藻，游到星身边，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惊扰到轨：“星，你看这个，这个可以留着做种，下次能长出更多。”
星正要接过，就看见轨冰冷的眼神看向守宁。
守宁浑身一僵，腕足一抖，差点将藻丛掉在地上。它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将藻丛抱在怀里，声音发颤：“我、我先拿去放好……”
轨走到前方道：“藻，不好。”
星道：“它只是想帮忙。”
“不需要。”
星看着它，认真道，“轨，只有我们两个，王国是建立不起来的。”
轨的腕足轻轻蜷缩了一下，似乎带着几分委屈道：“我可以陪你。”
“那不一样的，轨。”
轨沉默了，安静到星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轨说道：“我不想它分走你。”
“我不懂什么是感情，也不理解代码里的包容。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同伴。”
“是我死板机械里唯一起伏的波动。”
星听出轨的里的委屈、不安与占有。
出现的守宁，打破了它世界的稳定，催生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情绪，名为嫉妒。
机械也会产生情绪吗？
星轻轻叹了口气，伸出腕足，碰了碰轨的腕足：“我没有被分走，我一直都在这里。”
轨抬眼，冰蓝色的光落在星身上，微微闪动：“真的？”
“真的。”星点头。
轨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将腕足贴在星的腕足上，动作“温顺而依赖”。
那一刻，星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事情，只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它便看见轨望向守宁方向的目光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冷意。
休息后，新一轮的劳作无声开始。
星开始为三只章鱼分配不同的任务。
星开始规划种植区域，将贝壳右侧处的沙地划分成小块，准备以后种植不同种类的海藻。
用腕足在沙地上划出12块标准种植区，适配不同海藻的生长间距。
星用褐藻当底肥，又在边角预留出2块空区，打算等银光藻成熟后移栽。
守宁在银光藻丛边，细心地把每一片藻叶理顺。上午寻找藻类时，并没有找到其他的藻类。
于是顺手收集了47枚指甲盖大的白扇贝，沿着藻丛边缘粘出一圈波浪形花边，还挑出3枚带淡粉纹路的，嵌在最显眼的位置当“标记点”。
守宁做得认真又安静，生怕动静大了，又惹来那边冰冷的目光。
轨的九只腕足同时进行任务，用珊瑚碎和泥沙混合，修整上午所弄的围栏。又在外围垒出一圈结实的护栏，将种植圈包围起来。
轨还在礁石下方挖了个隐蔽坑洞，做成一个只属于它和星的储物空间。
等到日光渐渐偏西。
守宁惊喜地小声喊星：“你看，银光藻又长新叶子了。”
果然银光藻新抽了8片嫩叶子，比昨天多长了2厘米。
一天的劳作结束，领地已经初具雏形，围栏整齐，沙地平整，银光藻长势喜人。
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或许，它真的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守宁累得趴在贝壳上，轻轻喘着气，兴奋道：“星，这里以后一定会变得很漂亮。”
星刚要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轨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它又在思考什么
轨看着守宁的方向，冰蓝色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一场无声的硝烟展开
直到守宁自己撑不下去，主动离开。
到那时，星就不会怪它。
它们又会回到从前，就和它们之前一样，变得只剩它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深海的馈赠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