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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是打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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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中放学的铃声在教学楼里荡开，人群顺着楼梯口往外涌，没一会儿就散在了街巷里。柏油路面被盛夏的日头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还烫脚。
煜湳知单肩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江逾白嚼着冰棒跟在他身侧，塑料棍在指尖转得飞快，冰碴在嘴里咬得咔嚓响，说话时带着点凉气。
江逾白往前赶了两步，撞了撞煜湳知的胳膊，“能喝酒吗，用不用先买点饮料啥的。”
煜湳知摇头，说道：“能喝。”视线落在脚下的地砖缝上，踩着规整的纹路往前走。
耳机里放着白噪音，隔绝了身边的喧闹，也隔绝了巷子里的车声。
他本来没打算去聚餐，直接回家就能刷完半套物理题，比挤在闹哄哄的烧烤店里有用得多。
只是江逾白拽着他的书包带缠了半天，说全班都到，就缺他一个，再推脱就挨个来教室堵人，拗不过才松口。
“对了，”江逾白忽然想起什么，又凑了过来，“刚才隔壁班的人说，四中那帮人今晚也往经年去，大概率也是周测完聚餐。”
煜湳知的脚步顿了半拍，耳机线晃了晃，没回头，也没多余的情绪：“与我无关。”
“真碰上顶多拌两句嘴。”江逾白自顾自的说，把最后一点冰棒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真要呛声，咱们也不怵。”
沿街的商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天色慢慢沉了些，夕阳把建筑的影子拉得老长。
经年烧烤店的红布幌子挂在门楣上，炭烤的焦香混着孜然、辣椒的味道飘出去半条街，铁皮烟囱冒着淡青色的烟。
老板站在门口的烤架前，手里的铁扇上下翻动，扇得火星子轻轻跳，落在烧得通红的炭上。
江逾白率先掀开门帘走进去，嗓门亮了些：“王哥，之前订的包房留好了吧？”
“哦，小江啊，就剩最里那一间了，之前还有人问，我给你留着呢，放心。”老板头也没抬，手里的铁签翻着烤筋，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作响
江逾白应了一声，回头朝其他人招了招手。包房里来了几个男生，女生趁上菜的功夫去隔壁买唱片。
煜湳知跟在队伍末尾，没往热闹的地方凑，目光随意扫过店堂。地面的瓷砖擦得发亮，沾着点淡淡的油烟味，墙角摆着几盆绿植，叶子蔫蔫的，显然是被热浪烤得没了精神。
他摘了一只耳机，捏在手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对周遭的热闹没什么兴致。
刚走到包房门口，店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喧闹跟着涌了进来。
四中的男生簇拥着往里走，勾肩搭背，说话声带着少年人的跳脱，垣吔被林杉揽着肩膀拽在中间，书包随意搭在一侧肩上。
林杉进门就往吧台走，冲着老板扬了扬声：“老板，还有包房没？给我们留一间，人多，坐不下散座。”
老板手里的扇子停了停，抬起头，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同学，最后一间包房刚被那边的同学订走了，散座拼两张桌子也能坐，我给你们多送两盘小菜，再赠一扎酸梅汤，别嫌挤。”
这一伙人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二十二中那群人，脸色微微沉了沉，身后的四中男生也跟着围了上来，视线落在包房门口，语气里带了点不服气。
“不是吧，我们上周就说这周要来聚餐，怎么转头就给别人了？”
“散座太挤了，抽烟说话的都有，老板通融下，那包房我们人多，更需要。”
二十二中这边的人也不乐意了，江逾白往前站了一步，叉着腰，语气坦荡：“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提前半天就预定了，哪有让出去的道理？你们要坐就坐散座，别在这胡搅蛮缠。”
“口头预定也算数？我们先到店门口的，凭啥给你们？”四中有人往前凑了凑，胳膊肘蹭到了对面人的肩膀，语气跟着硬了些，“要讲先来后到，也该是我们的。”
“预定讲的是预约，不是站门口就算数，你们自己不提前说，怪谁？”
两拨人堵在包房和吧台之间的过道里，声音渐渐提了上去，篮球赛的矛盾、两校常年攒下的较劲、少年人不服输的心气，全都涌了上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呛声，翻着旧账，谁都不肯退一步。有人脚下没留神，踢到了地上的塑料凳，发出哐当的轻响，老板和店员赶紧丢下手里的活，围过来劝，嘴里说着都是学生，别伤和气，可惜没人听得进去。
垣吔没凑进争执的人群，被林杉按在就近的散座坐下，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吵闹，突然对上一道视线。
那个男生穿着二十二中的校服，正插着兜站在一边看着他，应该说是打量。被这样看了半天，垣吔有点不爽，于是也没有避开这道视线。垣吔眯了眯眼睛，怎么有点眼熟？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垣吔蹙了蹙眉。
什么意思，挑衅吗？
混乱间不知是谁先动手，成了导火索，两边从争吵上升到拉群架。塑料凳被撞翻，桌上的一次性杯子、筷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场面一片混乱。
垣吔本来就有点不爽，看着身边的同学被对方推得踉跄着后退，原本看热闹的心思淡了下去，心中起了躁。
他没多想，起身就扎进了混乱里，跟着身边的人动手拉扯，没有章法，被现场的气氛推着，自然而然加入了冲突。胳膊挥开凑过来的人影，手掌推开对面的拉扯，动作带着少年人的蛮力。
煜湳知被垣吔撞得侧身，还没稳住身形，人群里冲来的垣吔拳头就实打实砸在了他的肩头，力道不算轻，震得他肩膀发麻，肌肉瞬间绷紧。
他只是垂眸看着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抬手攥住垣吔的手腕，指节收紧，借力往旁一带，另一只手把他揽过来，
垣吔没多想这是什么打法，手腕挣了挣，没挣脱下来，有点不爽。
眉眼沉了下来，另一只手顺势抵在对方的小臂上，往前靠了靠，没退让；煜湳知指尖扣着对方的手腕，力道稳，没下重手，却也没松开，身形站得笔直，隔着不远的距离。
争吵还在继续，人影挤来挤去，突然有人撞到他俩身上。
哐当一声。
垣吔的脑袋“嗡了一下”，一旁的吵闹瞬间噤声。他猛地推开煜湳知，僵持了几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