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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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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幸迈着大步跨到自己眼前,感受到一股寒冷的空气从眼前随着魏幸的动作快速划过,从呼吸上无法判断,但从被风吹至两边的凌乱刘海也可以断定是跑过来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才刚吃完。”
“怎么没去我们餐厅去吃呢?说了我请客的。”
“下次吧,大家工作一天下来都很累,我可不想成为那个接受所有人嫌恶眼神的倒霉蛋。”
魏幸眨着眼睛呆了一下,随即嘴角带笑,“……明白了,我去付钱。”
他转身就要离开去前台,“付过了,”宫颀着急之下抓住了魏幸的袖口,又转瞬松开了手。
“真是抱歉,说好了我请客的。”
“没关系,下次再请客好了,刚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个……我还是……”
“有什么顾虑直说就好了。”
“请问宫先生是一个人生活吗?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打扰到你的生活。”
宫颀抬起头看向魏幸低头俯视着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生活呢?我那里你也去过吧,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我一定不是一个人吗?”
“啊……也不是。”
“那就是你觉得我看上去一定是有家庭的?我看上去像是有家庭做爸爸的人吗?”
魏幸像被大大冤枉了的老实人傻傻地猛摇头,“不是不是。”
宫颀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抱着胳膊,一副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会放你走的吓人气势,“那就是我看上去很老?”
魏幸露出来的光洁额头上出现了褶皱,被自己这么盯着,脸渐渐变得红起来,就连耳朵尖也极其敏感地跟着有了颜色,就算他已经窘迫成这样了,宫颀也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以此要挟他就地答应自己的条件就好了。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的,你看上去很年轻。”
“哦?”宫颀尽力压制着自己不断涌上来的想要使坏的心思,可还是露了一点出来,身体前倾,胳膊搭在桌面上,下巴撑在手掌上,仰视着魏幸因为紧张而通红的脸庞。
“只有年轻吗?”
眼巴巴又带点莫名其妙的兴奋感的等着从那张好看嘴唇中吐出“还很帅气”这样的话的宫颀听到的却是“对,对不起,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看着他的。
魏幸干脆将脸别了过去,耳朵尖已经红的像在滴血了,这样纯情内敛的男生平时到底是怎么和女孩子接触交往的啊,太经不住逗弄了,不过似乎也正是这一点才更加的激起了自己想要使坏的心思来。
能做出说出这些话的自己令宫颀也一筹莫展,原来自己骨子里根本也就是个骚人嘛,除了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之外,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想来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可以完美地运用在这里,或许正是因为魏幸这种容易娇羞不经亵玩的性格才使得他更喜欢待在无人过问的后厨里,而不是需要抛头露面的前厅,如果顶着这样一张脸做餐厅服务员的话,每天要联系方式的人恐怕也足以支撑餐厅的生意了。
虽说着魏幸的私生活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总在不经意间会琢磨他到底为什么要在几乎对发展自己的优势毫无益处的环境中工作。
决定正经一点的宫颀收回目光,正襟危坐的说着,“所以你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就去你那里做吧。”
“嗯,那就走吧。”宫颀站了起来,顺手拿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大衣。
“欸,今天就开始吗?”魏幸睁大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
从饭店到车上也就几步的距离,所以大衣拿在手里一直没有穿上,就那样提在手里径自往前走了,从巨大的落地玻璃门上看到了魏幸松口气跟在后面的画面。
“麻烦先去一趟我住的地方吧。”
“要取什么东西吗?我那里什么都有。”
“不是的,是要取雕刻的刀具。”
“嗯。”
今天也应该再买一套刀具的,就算他不提及回家取刀具的事情,也确实应该让他回一趟家,毕竟衣服内裤什么的,魏幸绝对不会使用自己的,送给他的羽绒服和鞋子到现在还扔在地上的袋子里没有动过。
“地址给我。”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了发动机,宫颀看向旁边,自己的车是D级大型轿车,比起普通轿车,除了配置高级之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空间宽敞,但现在却因为魏幸的存在,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紧密,空间变得狭小起来,魏幸的腿在副驾落脚的地方更是难为的曲着,膝盖都顶到置物箱上。
宫颀想起来副驾因为从来没有人坐过的原因所以位置一直保持着出厂时的设置,身体倾斜过去将座椅向后调整了一些,魏幸的膝盖总算离开了置物架。
“谢谢。”
魏幸轻声说着。
“嗯,地址。”
魏幸报出地址,听到地址之后宫颀轻佻眉头,那个位置是自己每天通勤时的必经地,每两个繁华的城区地界之间总会有一片老旧的缓冲区,无法在物价高昂的繁华城区居住的人必然会为了较低的生活成本而退居于此。
附近就是最早修建的机场,所以这里的房子高度都有着严格的限制,最高的也不超过五层,驶进街道的时候,像是进入了十八线小县城,说是拥挤的小镇也不足为过。
按着魏幸的指示开到了一条狭窄幽深的胡同口,车停了下来,魏幸便打开门走了下去,弯腰对着车里说了一句“请等一下,我马上就来”便离开了。
“嗯。”
魏幸的背影钻进黑胡同里渐渐消失了。
敲着方向盘等待的时候看到车前经过一群东倒西歪,衣着与季节背道而驰的年轻人,男生由白线左右拼凑,从大腿破至鞋面的难以用好看形容的牛仔裤,说时尚也有点牵强,从上到下挂满了廉价夸张银饰的耳洞,大概是为了凸显个性而佝偻着的腰背,扭头张着嘴巴对着一边的女生们发出夸张的哈哈笑声。
女生则是短到几乎难以遮掩隐私的裙子,像极了馒头放置在砖块上的笨重鞋子,看上去奇丑无比,挑染成三种颜色的头发,颜色鲜明的橙色短款羽绒服,完全无法理解的审美冲击着宫颀的眼球,隔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难以言喻的低俗气息。
虽然有人用与众不同和个性这类褒义词来说服自己接受这种风格,对此宫颀无话可说。
毫无逻辑思考着的时候听到了敲车窗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魏幸已经站直了身体,咔哒开了锁之后,魏幸打开车门钻了进来,他大概至少要在自己那里暂住一周的时间,以为他至少会背一个装满东西的包,但他只是手里提了一个工具箱和一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
从塑料袋里内容的形状来看,不难猜出是这几天需要换洗的内裤,工具箱里则是刀具了,而外套裤子一类的东西便只有身上穿着的了。
已经是夜晚说话都可以看见白气的温度了,可进入视线的魏幸依旧是那件一成不变的黑色高领运动夹克,漂白的牛仔裤。宫颀以前就听说过会有人因为喜欢一件衣服的款式而重复购买,所以导致别人以为他们从来不换洗衣服,但从魏幸简单的行李来看,他不属于这种情况。
车内开着暖气,从外面偷溜进来的冷空气很快就被暖气溶掉了,看着魏幸哆嗦着肩膀呼出一口气,宫颀便问,“外面冷吗?”
“嗯,”魏幸回答。
“怎么都没见你拿厚衣服?”
“用不着,上班时有班服,都不用穿自己的衣服。”
“但下班回家的时候会冷吧。”
“那不要紧,反正也就路上的一阵子。”
魏幸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了。
这样回答的话宫颀无法反驳,只好继续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甚至过了自己固定的睡眠时间。
房间里的地暖已经开始作用了,穿着一件薄薄羊毛针织毛衣的身体被包裹在温暖空气中的时候睡意就像醉意一样袭来,现在什么都不愿再管,只想尽早睡觉,木头也还放在后备箱没有搬运下来,但现在也懒得去管。
进了门换了鞋发现没有多余可以提供给魏幸的拖鞋,只好转头对站在门口有些茫然的魏幸说,“直接光着脚吧,地面是热的。”
“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来,却听不见脱鞋的动作。
宫颀转身看向他,“不用拘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总之还要住一周,想办法尽快习惯吧。”
“嗯。”魏幸抓着工具包深深点着头。
“给我吧,”宫颀从他手里接过两件可怜兮兮的行李,“鞋子你要不想脱就穿着吧,我带你去你要住的房间,今晚就什么也别做了尽早睡觉吧,什么都明天再说。”
不顾身后发呆的人,宫颀向靠近后院阳台,旁边就是卫生间,和自己的卧室门正对着的客房走去,“这几天你就先住这里吧,旁边就是卫生间,我房间里有卫生间所以不会和你公用卫生间,所以你就尽情使用吧,不用顾忌我。”
“谢,谢谢。”从头脑后面传来魏幸沉沉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魏幸跟在了后面,没穿鞋的原因导致他走路毫无声音,宫颀转身要跟他说话,一转身跳进视线的只有鼓起的硬邦邦的核桃大小上下滚动着的喉结。
因为距离突然太近的原因,一瞬间似乎闻到了魏幸衣服上淡淡的油烟味以及男人身上独有的难以形容的荷尔蒙体味。
“那么,这段时间就打扰了。”魏幸脚跟向后挪了一点和宫颀拉开距离,诚恳地说道。
“木雕的事就拜托你了,厨房在那边,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要做饭的话也请自便,在这里生活的这几天有什么不便和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明白了。”
“嗯,”叉腰想着还有哪些地方漏掉了,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那就先这样,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快点洗了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离开的时候余光瞥见魏幸还想说些什么,但根本无心继续听下去,甚至没等到他对这句话做出回应,宫颀就已经半闭着眼睛进了卧室,今天的澡洗的很快,进浴室之前都纠结着今晚要不算了,但想了想还是脱了衣服钻了进去。
自己所住的地方除了偶尔会有车从马路经过以外几乎没有太多的城市工业噪音,一入夜之后便很安静,魏幸也没再敲门制造任何不愉快的声音,就这样一觉很舒适地睡到了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