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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如果正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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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那里。”
上官阁突然提高声音从酒杯中抬起头指向柜台一处。
“什么?”
和任陆非的视线都被上官阁的手指带了过去。
“那个是木头雕刻的钢琴没错吧?”
“嗯,没错。”
“哦,手,看到手了吗,钢琴上的手很像宫颀的吧?嚯,手指上也戴了戒指欸。”
上官阁激动地一把拉过宫颀的手看了起来,“戴戒指的手指也一模一样欸,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真的一样哦。”
任陆非也盯着宫颀的手与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看了起来,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个,服务员,不好意思,可以把那个木雕摆件拿过来看一下嘛?”
上官阁依旧指着柜台说。
吧台后面的服务员是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长的头发整齐地束成一个马尾留在后脑,上官阁的举动似乎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有意的往宫颀手上瞥了两眼,眉头发生了轻微的变化,随即将体积不超过二十立方厘米的摆件拿过来放在了吧台上,走开时又往宫颀脸上看了一眼。
是一件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工艺品,底部是黑白磨砂的钢琴,上部与琴键联结在一起的是一只惟妙惟肖做出弹奏动作的手,圆圆的指甲也雕刻的非常精细。
“哇,戒指的款式也一样哦。”
上官阁十分吃惊地比对着雕刻在木雕手指上的戒指,一件原本不会过分引人瞩目的摆件瞬间成了大家关注讨论的重点,稀罕物件一般被人捧在手里观摩浏览。
“说不定是宫颀粉丝做出来的吧?”
“呃?”
“你经常演出的话,肯定是会有很喜欢你的听众的吧?”
“可能吧。”
这么说也不过是猜测,宫颀的职业并非专门抛头露面刻意吸引人们喜欢的演艺人员,而交响乐音乐发展到音乐存在形式超复杂化多样化的现代社会,算得上是一件非常小众的爱好,也不免有对交响乐抱有极大热情的人,所以自己受到爱好者的追崇也不是一件稀奇事,只是喜欢他会到什么程度那便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了的事。
仔细观察手部的话,确实和自己的手型有九分相似,判断依据除了食指上的戒指以外还有虎口偏右的位置一块圆珠笔尖大小的黑点。
钢琴也和自家客厅里摆放的一模一样,想到这里的时候宫颀突然觉得有些诡异,但他很快的甩掉这种危险的想法,世上钢琴款式形状无非那么几种,立在自家客厅里的也并非世界绝版或者珍藏版之类的,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他的钢琴,随便想象也完全可以雕刻得出来。
排除了有狂热追踪粉丝的嫌疑后,宫颀对能如此细致了解自己手的人也生出一丝好奇来,且不说对方对自己的手部观察地如此细致,可能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之外,单从雕刻的手艺来看也非常地成熟。
虽然自己平时也有观看制作工艺品来解压的习惯,偶尔遇见特别喜欢的物件也会买来摆在家里,但不至于不分时间地点状况的就要从别人手里得到这件东西,能做出接下来一系列平日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举动也是因为突然想到了昨天杨导提到的事。
拍摄工作中另一件费劲的事就是找一个手艺精湛且相貌能够达到上镜要求,年轻好看的木雕师,木雕师从来不难找,但要带上几个附加条件,分分钟便能pass无数人,年轻好看的也不在少数,但加上手艺精湛的要求后能剩下的几乎没有。
现在大多年轻人做事浮躁,拥有令人艳羡的好看皮囊还能拥有足够的耐心投入在这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无数功夫的事情上的则更是少之又少,喜欢走捷径的却是一抓一大把。
本来已经费了很大的功夫找到了一位与角色很匹配的演员,但因为对方已经小有名气,在有些事情上有着自己的原则,最后更是因为在片酬谈判上没有达成一致而草草收场。
虽然不知道做出这件物品的人样貌如何,但直觉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或许可以试试看,万一能够在这一点上帮到杨导的话,在海选人物上则能省去很大的精力。
加之能够遇见一件和自己如此有缘分的东西,也令宫颀有些兴奋,那么,“请问,这件物品是你的还是饭店里的?”
“这么问的话,都不是。”
如果是店里正在用餐的顾客的话,那便更好协商了,“请问是店里顾客的吗?”
“也不是啦。”服务员有些不解的回答。
“我记得你好像有收藏这些物件的习惯吧?”上官阁突然插话道。
“嗯,算不上收藏,但遇见喜欢的是会想要买下来。”
“你是要买下它吗?”
听到要购买的字眼,服务员对他们比之前更有兴趣了。
“是的,能告诉我它的持有人在哪个位置吗?”
“哦,不能。”
“为什么?”
“他的持有人不在这里,不过你要想买的话跟我商量就好了,我可以做主。”
“……”
“这是我从朋友那里死乞白赖要来的,本来今天是要带回家的,所以就先放在这里了,所以你想买的话,问我就好了。”
“这样啊,那你多少钱愿意卖给我?”
“啊,那你愿意花多少钱买它呢?”
这是个很狡猾的问题,显然服务员并不愿意轻易就将东西拱手让人,艺术品是所有商品中最难以明码标价的东西,尤其对于这种没有上限但下限却不会太低的东西,标价完全就看物品在买家眼里值多少钱了。
有以往购买类似物品的经验,宫颀自觉报了一个很不错的价位,“两千元怎么样?”
这个大小,又出自于完全无名之辈的木雕品,报出这样的价钱已经是很高的了,但服务员的眼神露骨的表达了对这个价钱的不屑。
那种轻蔑的眼神令宫颀难受。
“它在你眼里只值两千元的话,你也用不着这般费尽心力的一副势必得到它的架势吧。”
服务员直白的话令宫颀难堪。
“这玩意不就一块木头吗?什么木这么小一疙瘩就值得了两千元了?”
任陆非打抱不平地说。
服务员兴趣了然地拿过他们使用过的杯具开始清洁,宫颀自知不占理,是它自己要买的,不是服务员执意要卖。
“值钱的从来都不是木头,你要买的也不是木头,不是么?”
让人不得不点头认同的话,宫颀再次做出让步,“四千元怎么样?”
直接翻一倍的价格,这个价格足够他在外面淘到很不错的木雕艺品了,体积上也能大出好几倍,不过艺术比的从来都不是面积体积。
“要买的话就给八千,听着也吉利,不买的话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服务员干脆地说道。
一件长短高低比人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木雕艺品竟然要出这样的价格,对于比较了解这一行的宫颀来说都有些吃惊,就更不用说两个外行看热闹的了,不过相比与任陆非的惊讶态度,上官阁则镇定很多,毕竟是见过很多光怪陆离新奇事件的人。
如果东西不是在自己手里紧紧攥着,说不定就会被任陆非拿过去扔在地上,东西真值不值得这个价钱先不说,这种张口乱标价的行为就足够让他火冒三丈。
在宫颀开口说话之前,任陆非已经用滋满火的眼神瞪着服务员了。
“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再赠送一项服务?”
任陆非像看着疯子一样地盯着宫颀,宫颀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胡来。
“什么服务?”
“附带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吧?”
在服务员的追问下,宫颀不得不说是因为欣赏他的手艺所以想要交个朋友,这种看似没问题也友善的回答轻易征得了服务员的信任。
宫颀最终在任陆非不可思议与上官阁嘻哈看热闹的眼神中带着木雕品和制作者的联系方式走出了餐厅。
到家的时候已将近晚上十二点了,虽大有被人割韭菜的嫌疑,但将买来的物品摆置在钢琴上面,客厅里明亮的白炽灯下,凑近仔细观看的话,就连手上的皮肤纹路也做了精细的处理,戒指上的纹路只能说和自己手上的简直如出一辙,瞬间觉得花这么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只是看到自己的手以这种形式展示出来的时候,视觉上多少有些诡异。
拿到制作者的联系方式后宫颀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联系他,而是将联系方式发给了平时负责乐队行程安排的宋息。
宋息在与人洽谈工作方面以及协商商务要义上比自己更擅长,如果是自己直接去谈的话,说不定会以失败告终,但如果是宋息的话,成功率则会翻不知道多少倍。
在抱着事情不出意外一定妥了的期待下收到了宋息这样的回答。
“被拒绝了。”
“有说明理由吗?”
“说是太忙了,时间上有冲突。”
“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在自己看来,这对制作者来说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不管通过哪种途径,宣传扩大自己作品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对任何创作者来说难道不是一件极好且难得的事吗?更何况出镜的工作也不是免费的。
但立场不同看到的事物也不一样吧,创作者也有他不得不思量的事情。
光是凭着直觉去做事了,完全忽视了制作者的硬性条件,万一他完全达不到杨导的上镜要求呢?自己这么做也不过是徒劳。
第二天下班之后便主动提议请宋息吃饭,自己原本就觉得昨天去过的餐厅还不错,下班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宋息正好问起了最近有没有可推荐的值得一去的餐厅,顺口便说了要请客的话。
周一晚上相对周末,人少了很多,两人进入之后便随意地坐在了距离吧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点了这里的招牌意面和避风塘炒虾,和宋息边吃边聊起了一些不足轻重的事。
刚给宫颀上过菜的男服务员拿着托盘离开后绕道走到了吧台那里,从吧台小哥那里接过调兑好的酒时嘟囔着,因为离自己桌子不远的原因,所以对话也断断续续地不经意传进耳朵。
“听说魏幸做的东西在你手上卖了很不错的价钱?”
“我觉得倒还好啊,魏幸做的东西本来就很不错。喜欢那东西的人为自己的热爱买单也是心甘情愿吧。”
“呃,你和魏幸的关系果然是最好的啊,不愧是认识好多年的朋友呢。”
“喂,纠正一下,我是他哥。”
“你说是就是吧,总之好羡慕你啊,我如果也能早点认识他,说不定现在也会和他关系这么好吧?嗯?感觉他做人就是太低调啦,如果稍微活泼嘴甜一些的话,简直无法想象会有多少人排着队心甘情愿地给他花钱呢,长那么好看,做事又超级认真,果然还是有些忍不住替他不甘心啊。”
“那不过是你的一己之见罢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和他要走的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觉得太可惜,毕竟他真的很帅啊,稍微动动心思就能用脸赚到不少钱的吧。”
“继续说下去的话别怪我举报你工作时聊天哦。”
“好坏,你只在魏幸面前是个妥妥的好人嘛。”
随着托盘服务员的离去,对话也暂时告一段落。
“……昨天那个人也是叫魏幸吧?”宋息突然慢吞吞地说。
“嗯,是。”
宋息浅浅叹了一声气,“要不,我还是再试一次吧。”
“可以吗?”
“嗯,只是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他昨天拒绝的态度很明确,甚至都没有回旋的余地啊,不过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是这样了,刘备都得三顾茅庐何况我呢。”
“那就拜托你了。”
饭后走出餐厅分别的时候宋息突然叫住宫颀,挠着头思考着,“我想了想,或许,你试试的话会更好呢?你昨天说买到的东西是钢琴一类的雕刻品吧?既然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个对音乐很感兴趣的人,那么他也有可能听过你的音乐会吧,如果正好是喜欢你的人,见了面的话会无法拒绝你的请求吧?”
“……”
有道理到找不出任何回绝的借口。
但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不光彩,如果事情的发展真的和宋息说的一样,正巧是个喜欢听音乐会的人,正巧是个崇拜他的人,那么,岂不是以喜欢胁迫对方做出选择了吗?但如果能达到目的,也算是一种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