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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赛场的狂澜与空心吉他 十二月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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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的明城中学体育馆，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得仿佛能将冬日的寒意彻底融化。
看台正中央的绝佳位置上，坐着几位面色严肃的省队球探和教练。今天是决定校篮球队几个主力能否拿到大学保送名额的最终考核赛。
球场上，穿着黑色球衣的傅沉舟，宛如一头终于露出锋利獠牙的头狼。
他今天的打法和以往那种不要命的疯批街球风格完全不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干净、精准，甚至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与克制。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对方中锋，傅沉舟没有选择冒险强行对抗，而是灵巧地一个后撤步，在三分线外起跳。他宽阔的肩膀在半空中舒展，手腕轻拨。
“唰——”
空心入网！三分绝杀！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省队的球探满意地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对号，转头对明城中学的教练赞叹道：“身体素质无可挑剔，最难得的是球商高，懂得保护自己，不打情绪球。这小子，我们省队要定了！”
傅沉舟平稳落地，呼吸带着运动后的炽热。
他为什么变了？
因为看台的第一排，坐着那个把他的前途看得比命还重的小骗子。
傅沉舟抬起那双深邃墨黑的眼眸，穿过沸腾的人海，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祈光。
祈光依然戴着那副用来掩饰容貌的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着那台装了底片的旧相机。看到傅沉舟进球的那一刻，他那双清透的碧眼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亮光，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个骄傲的笑容。
那是他的神明，本来就该在最高处闪闪发光。
傅沉舟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猛地一悸。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嚣张地挑衅，而是隔着人群，对着祈光的方向，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我的前途，拿下了。这是给你的交代。
祈光看懂了这个动作，鼻尖猛地一酸，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却笑得更加明艳。
……
当晚，单身公寓。
门刚一关上，玄关处的灯都没来得及开，祈光就被一双滚烫的手臂死死地抵在了门板上。
“沉舟……”祈光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恭喜”，所有的声音就被一个铺天盖地、带着狂野气息的吻彻底封杀。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充满侵略性与庆功意味的深吻。傅沉舟的体温高得吓人，他不仅拿到了省队的入场券，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向祈光证明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的未来，也有绝对的底气撑起他们两人的明天。
“老婆，我做到了。”
傅沉舟将祈光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嗓音在黑暗中沙哑得要命，透着让人腿软的蛊惑：“说好的，前途保住了，今晚要怎么奖励我？”
“你……你想怎么奖励……”祈光搂着他的脖子，脸颊红得滴血，碧眼里满是纵容与水汽。
“把那副见鬼的眼镜摘了。”傅沉舟将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动作强势却又无比珍重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滴，“今晚，全听我的。”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屋内，却是一场抵死缠绵、焚身碎骨的火热。年轻气盛的少年用尽了所有折腾人的手段，在身下人破碎的呜咽和哭喘中，将这几个月来的压抑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春暖花开，高二下学期迎来了尾声。
在进入如同炼狱般的高三之前，明城中学迎来了每年最盛大的狂欢——校园艺术节。
每个班都必须出一个节目。高二（3）班的文娱委员愁得头都快秃了，就在她准备抓瞎抽签的时候，坐在后排那个向来对集体活动嗤之以鼻的冰山转校生，突然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我们出个节目。”傅沉舟单手转着笔，另一只手在课桌底下死死扣着祈光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双人弹唱。”
全班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活阎王要上台表演？！
祈光错愕地转过头，压低声音瞪他：“你疯了？我们表演什么？”
傅沉舟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祈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骨子里的笑意：“你忘了吗？七年前在老巷的梧桐树下，你答应过我。我唱歌，你伴奏。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祈光愣住了。
那把被他从废品站捡回来、缠满胶布的旧吉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在公寓里响起。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能带着这把琴，并肩站在属于阳光的舞台上。
“好。”祈光反握住傅沉舟的手，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深夜，单身公寓的卧室里。
刚刚经历过一场焚身碎骨的激烈情事，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化不开的慵懒与甜腻。
窗帘没有拉严，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银霜。
祈光披着傅沉舟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把缠着黑色绝缘胶布的旧木吉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凌乱的被褥里。
他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曲谱，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指尖轻轻拨弄，几个干净利落的音符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流淌。
傅沉舟半靠在他身边，结实有力的手臂懒洋洋地揽着祈光的后腰。
刚刚吃饱喝足的少狼，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慵懒。他没有看谱子，而是将视线毫不掩饰地黏在祈光那张被月光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伴随着祈光指尖流泻出的和弦，傅沉舟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用他那低沉微哑的嗓音，在月光下轻声哼唱起那首熟悉的旋律。
没有伴奏带，没有麦克风。只有木吉他干涩却真实的共鸣，和傅沉舟贴在耳畔的低吟。
祈光弹完最后一段过门，手指按住颤动的琴弦，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透的碧眼在月光下泛着盈盈水光，正好撞进傅沉舟那双深邃漆黑、满载着深情的眼眸里。
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相视一笑。
傅沉舟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捧起祈光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印下一个缠绵悱恻的轻吻。
在这个小小的单人床上，他们用一首歌的时间，抚平了过去七年所有的伤痕。
……
“接下来，请欣赏高二（3）班带来的双人弹唱节目——《空心吉他》！”
大礼堂内，随着主持人清脆的报幕声，台下爆发出了一阵期待已久的欢呼。
追光灯“啪”地一声打在舞台中央。
当看清台上的两人时，全场原本嘈杂的声浪，在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滞，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啊啊啊啊！祈神今天杀疯了！”
“傅沉舟这也太帅了吧！救命啊！”
舞台上，两人的装扮主打一个Clean Fit风格，简简单单，却透着一股要命的高级感。
祈光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纯白色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将他那双修长的腿勾勒得笔直。他今天特意摘下了那副用来掩盖锋芒的黑框眼镜，那张向来清冷、自带异域精致感的神颜，在灯光下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美得惊心动魄。
而站在他身边的傅沉舟，则是一身暗戳戳的“情侣装”。纯黑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肆意敞开，露出清晰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皮，配上深色的破洞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又禁欲的张力。
一黑一白，一动一静。
两人只是并肩站在那里，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和别人根本无法插足的宿命感，就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祈光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那把旧木吉他。他没有去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拨动了琴弦。
“铮——”
清澈的吉他声穿透麦克风，在整个大礼堂里荡漾开来。
傅沉舟单手握着立式麦克风的支架，微微低着头。当伴奏进入节点的那一瞬间，他那低沉、磁性、透着无尽故事感的嗓音，缓缓响起：
“原来我们的爱不是火把……”
他唱出第一句歌词的瞬间，并没有看着观众，而是微微侧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望向了身旁的祈光。
“反而像一把空心吉他……”
“忍着疼痛弹着美丽童话…”
祈光拨动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了傅沉舟的目光。
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在绚烂的追光灯下，他们隔绝了全世界的喧嚣，眼中只剩下彼此。
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着他们这七年的血泪与挣扎。那把断了琴颈、忍着疼痛重新缠上胶布的空心吉他，那个在老巷暴雨中破碎的美丽童话。
傅沉舟的嗓音越来越深情，他看着祈光那头在灯光下发光的金发，唱到了整首歌的高潮：
“喔.天弦断了寂寞回荡……”
“不含泪分享半个月亮……”
“要笑着去找一个太阳。”
唱到最后一句“太阳”时，傅沉舟嘴角勾起一抹肆意且明艳的笑意。他那双总是透着冷硬与戾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因为他找到了他的月亮，而他，也成为了祈光生命里唯一的太阳。
祈光看着他，那张向来清冷淡漠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绽放出了一个绝美的、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他的碧眼里泛着微光，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每一次和弦的转换，都完美契合着傅沉舟的呼吸。
台下的气氛已经彻底失控了。
女生们激动得互相掐大腿，尖叫连连：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你们看他们俩对视拉丝的眼神！”
“这哪里是在表演节目！这分明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念情书啊！”
“呜呜呜，原来祈神笑起来这么好看！傅沉舟看他的眼神算不清白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对逆天颜值的组合疯狂，享受着这顿管饱的“绝美兄弟情”狗粮。
只有坐在第一排的蒋浩，一边疯狂鼓掌，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咆哮：
你们这群凡人懂个屁！这特么是真情侣在公费谈恋爱！没看到老傅那恨不得当场把人吞了的眼神吗！我才是掌握了核心机密的男人！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吉他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作一圈圈浪漫的涟漪。
傅沉舟没有理会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祈光身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拉起祈光拨弦的那只手，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祈光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迎着刺眼的灯光，相视一笑，然后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阴暗的老巷，没有刺骨的流言蜚语，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