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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缚手的黑绳与长廊的阴影 十二月下旬 ...

  •   十二月下旬,明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随着期末考试的逼近,高二(3)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让人焦躁的油墨味。而对于祈光来说,除了自己要保住年级第一的位置,更重要的一项艰巨任务,是帮那头对文化课嗤之以鼻的北方狼补习。

      单身公寓的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祈光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棉质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矮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和错题本,他正咬着笔头,眉头微蹙地死磕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

      然而,他身后的那头大型犬,显然没有任何学习的觉悟。

      傅沉舟像没骨头一样从背后贴上来,宽阔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祈光单薄的脊背。他的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祈光宽大的领口探了进去,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祈光敏感的腰侧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拨开祈光后颈的金发,温热的嘴唇时不时地在那块细腻的皮肤上落下细碎的吻。

      “沉舟……别闹了。”祈光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思绪全被打乱了。他试图去抓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软糯,“这几道数学大题很重要,你如果能拿下一半的分数,期末总分就能及格了。”

      “题有你好看吗?”傅沉舟不仅没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惹眼的红印。他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欲求不满,“你都盯了这破卷子两个小时了,理理我。”

      自从两人的关系在暗中彻底越界后,这头狼在私底下简直黏人得令人发指。

      “傅沉舟。”祈光终于放下笔,转过身,那双清透的碧眼异常严肃地看着他。

      傅沉舟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真生气了?”

      “我没生气。”祈光深吸了一口气,捧住他那张冷峻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认真与执拗。他知道对付这头狼,硬碰硬是没有用的,只能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

      “沉舟,你现在拿到了省队的特招名额,只要文化课能过线,我们就能去同一座城市读最好的大学。”祈光的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声音微颤,“我想和你有一个干干净净的、不用再躲在暗处的未来。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让你为了我,被别人指点说你自甘堕落……你明白吗?”

      这番带着深沉心理剖析的情话,瞬间击穿了傅沉舟所有的防线。

      他太知道祈光骨子里的那份自卑和没有安全感了。这小骗子是在拿命规划他们的以后,试图用这种方式,洗清自己身上的“烂泥”标签。

      傅沉舟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火与偏执。

      “好。我妥协。”傅沉舟反握住祈光的手腕,将人在自己怀里转了个身,让他重新面对着课桌,“从现在到期末考试结束,我保证不动你一下,认真背你给我画的所有重点。”

      祈光刚松了一口气,傅沉舟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从头红到了脚趾。

      “不过,既然要我拼命,总得有奖励。”

      傅沉舟的手指勾住祈光的手指,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祈光的耳畔,声音低沉得仿佛带了钩子:

      “如果这次期末考,我总分及格,并且排名进步两百名。寒假的时候,我要绑住你的手腕。”

      “在这张床上,你的眼睛,你的手,甚至你什么时候能喘气……全都要听我的。在这场游戏里,我是唯一的主宰,而你,只能求我。敢答应么?祈光。”

      轰——
      祈光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蘑菇云。这种充满着上位者绝对掌控感和侵略性的SM条件,让他光是听着就觉得双腿发软。

      但他看着傅沉舟那双幽暗的眼眸,咬了咬牙,为了老公的前途,豁出去了!

      “……我答应你。”祈光红着脸,声若蚊蝇却无比坚定。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冬日的考场里,窗外大雪纷飞。祈光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清冷专注,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游走。

      而隔了几个考场的傅沉舟,破天荒地没有提前交卷。他死死盯着卷子上那些复杂的公式,脑海里全是祈光在灯下为他讲解时的模样,以及那个让人血脉贲张的“寒假奖励”。

      他咬着笔头,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彻底激发,仿佛眼前的不是考卷,而是他通往祈光身心的入场券。

      一周后,成绩放榜。
      祈光毫无悬念地稳居年级第一。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向来交白卷的体育特招生傅沉舟,不仅数学及格了,总分竟然生生拔高了一百五十分,排名火箭般飙升!

      寒假,伴随着明城的大雪,正式开始了。

      这天夜里,单身公寓的暖气开得充足。
      窗帘紧闭,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祈光刚洗完澡,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修长白皙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他有些局促地坐在床沿边,金色的发丝还带着水汽,脖颈上的黑色拨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傅沉舟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他手里,正拿着一根专门买来的、质地极好的黑色棉绳。

      “成绩达标了,老婆。”

      傅沉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祈光。他眼底的火光不再有任何掩饰,那种Alpha般绝对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祈光的心跳快得要命,他顺从地仰起头,闭上了那双清透的碧眼。

      傅沉舟跨上床,单膝跪在祈光身侧。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抓起祈光纤细的双手,将那根黑色的棉绳绕过他白皙的手腕,缠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棉绳的另一头,被傅沉舟毫不客气地绑在了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双臂被迫向上举起,祈光完全失去了防守的姿态。那截柔韧的腰线和毫无防备的胸膛,在白衬衫下展露无遗。

      “沉舟……”这种未知的束缚感让祈光感到一丝恐慌,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黑色的棉绳勒住白皙的皮肉,勒出一道惹眼的红痕,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凌虐美感。

      “别怕,别躲。”

      傅沉舟的声音哑得可怕。他俯下身,直接用另一条黑色的丝带蒙住了祈光的眼睛。

      视觉被完全剥夺,祈光的其他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能清晰地听到傅沉舟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指腹正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缓缓向下,动作极其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你看不到,所以只能全心全意地感受我。”

      傅沉舟低声呢喃着,一口咬在祈光脆弱的锁骨上,惩罚般地用了点力气,随即又温柔地舔舐。

      “啊……”祈光吃痛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傅沉舟的肩膀,却被床头的绸带死死限制住。这种绝对的臣服和失控感,让他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蒙眼的黑丝带。

      “谁的主场?”傅沉舟的唇齿间带着不容忤逆的霸道,手指肆意地在祈光身上点着火,故意停在最折磨人的地方,不肯给个痛快。

      “是你的……”祈光浑身战栗,哭喘着哀求。

      “求我。”傅沉舟的声音里满是恶劣的占有欲,“叫主人,还是叫老公?选一个。”

      “老公……求你……给我……”

      在彻底的掌控与被掌控之间,在这个被大雪封藏的冬夜里,他们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交付了彼此全部的信任。傅沉舟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耐心地一点点敲碎祈光身上所有的清冷与防备,逼着他绽放出最艳丽、最糜烂的色彩。

      而缚手的黑绳不仅没有勒断他们的感情,反而将两人的骨血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至死方休。

      ……

      整个寒假,两人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度过了一段荒唐又甜蜜的放纵时光。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看不得他们过得太安稳。
      这场疯狂而静谧的大雪,在临近除夕的一个下午,被彻底撕碎。

      那天,傅沉舟被教练叫回学校商讨省队冬训的事宜。祈光熬了一点清淡的汤,独自前往南城医院探望母亲。

      林婉的病情这段时间其实已经稳定了许多,祈光甚至幻想着等傅沉舟上了大学,自己也能接母亲去同一座城市治疗。

      可是,当祈光提着保温桶,快要走到特护病房门口时。

      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昂贵高定西装的外国男人。他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和一双与祈光如出一辙、却充满世故与傲慢的碧色眼睛。

      那个男人,是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十七年的英国生父——Arthur(亚瑟)。

      祈光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他僵在原地,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几乎要掉落在地。

      病房里,亚瑟居高临下地站在病床前,看着骨瘦如柴的林婉,语气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愧疚,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与冷漠。

      “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亚瑟操着一口流利的、带着浓重英伦腔的中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你。我是来看我的儿子的。”

      林婉的心电监护仪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她死死地抓着床单,眼神里满是恨意和恐惧:“你滚……你不配提他!你十七年前就抛弃了他!”

      “那是以前。”亚瑟冷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我查过他的资料,他长得很漂亮,而且很有艺术天赋。他有着我高贵的血统,他本该在伦敦接受最好的摄影教育,结交上流社会的朋友。而不是在这个落后的城市里,被你这个将死的病秧子拖累,每天和一个不入流的穷体育生搅在一起!”

      “我会带他走。我能给他最顶级的资源和前途,而你,只会毁了他的一生。林,识相点,别成为他奔向光明的绊脚石。”

      字字诛心。

      这些伤人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林婉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你做梦……小光不会跟你走的……”林婉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砰!”

      病房的门被一脚狠狠地踹开!

      祈光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他一把将手里的保温桶砸在亚瑟的脚边,滚烫的汤汁溅了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皮鞋。

      “滚出去!”祈光死死地挡在母亲的病床前,那双与亚瑟相似的碧眼里,翻涌着浓烈到极点的恨意,“你这个畜生!离我妈远一点!”

      亚瑟皱了皱眉,嫌恶地退后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儿子,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狂热:“光,我是你的父亲。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那个每天和你混在一起的穷小子给不了你这些。跟我回英国,你生来就该属于那里的名利场。”

      “我再说一遍,滚。”祈光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亚瑟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和一张黑卡扔在病床上:“随便你。但我保证,你很快就会明白,待在这种烂泥潭里是没有前途的。那个叫傅沉舟的小子,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亚瑟理了理西装,转身离开了病房。

      然而,恶毒的种子已经种下。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开始对林婉进行紧急抢救。

      祈光被护士推出了病房。他脱力般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抢救室里亮起的红灯,浑身发抖。

      林婉的病情因为受了剧烈刺激,急转直下,心肺功能出现了严重的衰竭征兆。虽然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勉强保住了命,但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她的心脏负担太重,最多还能再撑几个月。

      走廊的阴影里,祈光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个突然出现的生父,那高昂到让人绝望的后续手术费,以及生父口中那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的威胁。

      这一切,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祈光和傅沉舟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而美好的未来,重新拖回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高三的暴风雨,终于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在寒冬的尾声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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