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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眠之夜与翻掉的醋坛子 豪华的红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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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的红木圆桌上，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祈光那句“过去的垃圾”，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包厢中央。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其他人都尴尬地互相看了看，不敢接茬。
傅沉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泛起可怕的苍白。但他不仅没有发火，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祈大摄影师说得对。”傅沉舟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祈光的方向倾斜，“但有些‘垃圾’，是直接长在骨肉里的。硬要拔出来，可是会要命的。”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桌布底下，傅沉舟那条被西装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右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直接贴上了祈光的膝盖。
隔着布料，那种成年男性滚烫的体温和极具压迫感的力量，瞬间传递了过来。
祈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躲，可傅沉舟的腿却像是一堵铁墙，死死地将他抵在椅子和桌腿之间，寸步不让。
“我这人比较死心眼。”傅沉舟的黑眸在灯光下深不见底，盯着祈光紧绷的侧脸，嗓音低哑，“我宁愿留着那点破铜烂铁，让它在我的血肉里跟我一起烂掉，也绝不撒手。祈神觉得呢？”
膝盖处传来的灼热温度，几乎要将祈光的理智烧穿。他死死地咬着牙，逼迫自己维持住那张冰冷的面具，在桌底下用尽全力踢了傅沉舟一脚，表面上却冷淡地移开视线：“傅总的私事，我不感兴趣。”
这场暗流涌动、字字见血的饭局，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走到餐厅大门口，夜风微凉。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一辆杂志社的商务车停在门口。
傅沉舟站在台阶上，双手死死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用尽了这七年来在商场上修炼出的所有克制力，才忍住了想要冲下台阶、把那个金发男人直接扛进地下车库的疯狂冲动。
他不能急。七年都等了，现在的祈光像一只浑身长满冰刺的刺猬，逼得太紧，只会让他再次逃跑。
而祈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说一句道别，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的瞬间，祈光死死地攥着安全带，指甲掐进了掌心。他强迫自己看着前方的路况，连一次后视镜都没有看，决绝得让人心碎。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不眠之夜。
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里。
傅沉舟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满脑子都是祈光今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那句刺骨的“过去的垃圾”。
那双原本清透盈满爱意的碧眼，如今怎么能冷成那样？这七年，他到底在异国他乡吃了多少苦？
而另一边，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
祈光和衣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用手臂死死地遮住眼睛。黑暗中，他仿佛还能感觉到膝盖上残留的、属于傅沉舟的滚烫温度。那个氧化发黑的旧银环，像是一个魔咒，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骗子……傅沉舟你这个骗子……”他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
第二天清晨，沉光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当蒋浩端着两杯黑咖啡推开门时，直接被坐在办公桌后的傅沉舟吓了一跳。
这位向来以自律到变态著称、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健身房挥汗如雨的年轻CEO，此刻正靠在皮椅上捏着眉心。那张英俊的脸上，竟然挂着两个极其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榨干了精气神的疲惫与慵懒。
“卧槽……”蒋浩把咖啡放下，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八卦地凑了过去，“傅哥，你这……你昨晚这是干嘛去了？你这黑眼圈，这萎靡的状态……不会是终于想开了，做什么剧烈的夜间运动了吧？！”
蒋浩跟了傅沉舟这么多年，太知道他这七年过得有多苦行僧了。要是老傅真的能放下那个伤他至深的“小尾巴”，找个人重新开始，他简直要放鞭炮庆祝！
傅沉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全都是昨晚祈光那张漂亮又冷酷的脸，折磨得他一整夜心口发疼。
他冷哼了一声，随口答道：“嗯。被一个人折腾得彻夜难眠，闭上眼全是他，一晚上没睡。”
轰！
蒋浩的脑内雷达瞬间狂响！
实锤了！不仅做了，还折腾了一整夜！
“哎呀傅哥！恭喜恭喜啊！”蒋浩激动得直拍大腿，“你终于释怀了！这就对了嘛！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咱们得往前看！你放心，兄弟我绝对支持你开启第二春！”
傅沉舟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并购案文件：“滚出去干活。下午我要去一趟老城区的生态公园项目现场。”
……
中午时分。
老城区生态公园的废旧厂房改造区，也就是这次《Visions》杂志的取景地。
蒋浩作为沉光集团这边的场地协调负责人，提前过来视察安保和清场工作。
他刚走进一处采光极好的废旧厂房，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正低头调试莱卡相机的金发背影。
蒋浩愣了一下，这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当祈光转过身，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混血面容时，蒋浩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祈……祈神？！”蒋浩活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随即想起了昨晚饭局上主编说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老李请回来的国际大咖，竟然是祈光！
两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蒋浩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完全没有了当年那种温软影子的艺术新贵，心里五味杂陈。
“祈神，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蒋浩试探性地搓了搓手，观察着祈光的表情，“这七年……你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过去的事都很遥远了，人总得往前走。”祈光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别人的天气。
蒋浩一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祈光是真的完全放下了。也是，都七年了。
“是啊，往前看就好。”蒋浩大大咧咧地笑了笑，为了证明大家都放下了，他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欣慰地压低了声音，“其实昨晚看到你，我还怕傅哥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俩都彻底翻篇了！你是不知道，傅哥他这七年过得跟个和尚似的，不过他昨晚终于也想通了！”
祈光调试相机的手，猛地一顿。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他……想通什么了？”祈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相机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嗐！当然是开启新生活了呗！”蒋浩这个缺心眼的情报头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神秘兮兮地说，“他今天早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公司，亲口跟我说的，昨晚被一个人折腾得彻夜难眠，一晚上没睡！体力消耗巨大！你说说，除了那种事，还能有啥事能把我们傅总折腾成那样啊！”
“咔哒。”
祈光手里的相机镜头盖，被硬生生地按出了一道裂纹。
折腾得彻夜难眠。
一晚上没睡。
开启新生活。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祈光的心脏上疯狂地来回拉扯。
昨晚在饭桌上，戴着他送的旧银环，说着那些深情款款、似是而非的疯话；转头下了饭局，就去别的温柔乡里“彻夜难眠”了？！
好一个沉光集团的傅总！好一个不择手段抓他回来的资本大佬！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到极点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烧穿了祈光的五脏六腑。但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扬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嘲讽到了极点的冷笑。
“是吗？”祈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蒋浩，语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子，“那真是要恭喜傅总了。让他注意身体，毕竟，年纪大了，别闪了腰。”
说完，祈光拿着相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拍摄区，留下一头雾水的蒋浩在风中凌乱。
不是，怎么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降到了零下十度？！
……
下午三点。
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驶入了改造区的厂房外。
傅沉舟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走进了拍摄现场。他名义上是来视察自家产业的进度，实际上，那双眼睛一进门，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聚光灯下忙碌的金发身影。
拍摄刚好告一段落。
傅沉舟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地朝着祈光的方向走去。他本以为，经过昨晚的“餐桌交锋”，今天祈光见到他，依然会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
可他没想到的是，祈光转过身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了昨晚那种刻意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浓烈火药味和讥讽的冰冷。
“傅总今天真是好兴致。”祈光将相机交给助理，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傅沉舟，目光特意在傅沉舟眼下的乌青上停留了两秒。
傅沉舟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但听到这熟悉的、夹枪带棒的语调，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这总比昨晚那种彻底无视他的死水微澜要好得多。
“场地是我的，我来看看我的地盘，有问题？”傅沉舟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祈光闻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薄荷皂角香，心里的酸水简直要翻涌而出。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弧度：
“没问题。只是傅总昨晚‘日理万机’，被折腾得‘彻夜难眠’，今天不在温柔乡里好好补个觉，还拖着这副被榨干的身体来视察工地。”
祈光微微倾身，用一种极度轻蔑、却又酸得要命的语气，在傅沉舟耳边一字一顿地嘲讽：
“傅总这体力，真是让我这个‘过去的垃圾’，大开眼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