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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梅雨前夕 五月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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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东京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梅雨季快来了。
美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田中理惠修改后的剧本大纲。她寄出去一周，对方就回了。美月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批注的那几处——第三集“夏希没哭，坐在八公像旁发呆”，第五集“父亲只是拍了拍肩膀”——全部按她的意见改了。
她在页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好。”
由香端着麦茶进来。杯壁上干干净净，没有花瓣，但她手指上沾着一小块蓝色的颜料，大概是刚才画画蹭到的。她把杯子放在桌角，低头看了一眼稿纸。
“改好了？”
“嗯。那个编剧很听话。”
由香没接话，目光落在美月写的那个“好”字上，嘴角动了一下。她没走，而是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美月面前。
是一张铅笔稿。小女孩抱着猫，站在樱花树下。线条比之前更松了，猫的毛好像真的在飘。
“画完了？”美月问。
“还差最后一页。背景想画成夕阳。”
“那赶紧画。”
由香点了点头，端起空杯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姐姐，那个绘本，真的能出吗？”
“能。”美月说，“等画完，我帮你寄给佐佐木。”
由香没再问，带上门走了。铅笔声在隔壁响起，比平时轻快。
傍晚，美月收到珍妮弗的传真。
「林小姐：拍摄日程已定。6月15日正式开机，为期两个月。附详细时间表。另，制片方再次邀请您来片场参观，如有时间请告知。」
美月看着传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去美国？来回至少一周，现在手头这么多事——剧本、新书、由香的绘本……她犹豫了一下，在传真背面写：“7月中旬可能去。到时确认。”
她把传真放进抽屉，合上。
楼下传来和子的声音：“美月，吃饭了！”
晚饭时，健一看报纸，和子在摆碗筷，悠真不在。由香坐在美月旁边，安静地扒饭。
“美月，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和子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
“没有。”
“多吃点，别总闷在房间里写东西。”
美月低头吃饭。健一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
“那个电视剧的事，定了？”
“定了。编剧定了，剧本大纲也定了。”
健一点了点头。“那就好。”
美月注意到，他把那盘炸鱼往她面前推了推。没说话，但动作比平时慢。
五月最后一周，美月收到角川寄来的《夕颜与风铃》宣传计划。佐佐木附了一封信：
「林小姐：本书定于6月20日上市。首印一万册。书店海报已制作完毕，请确认。另，签售会安排在7月中旬，地点在银座，具体时间待定。」
美月把信看了两遍。一万册，比第一本多，比第二本少。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没有太多波澜。这本书不是用来冲销量的，是用来安安静静等人发现的。
由香路过门口，看到她拿着信发呆。
“怎么了？”
“新书下个月上市。首印一万册。”
由香走进来，拿起信看了一眼。“一万册，多吗？”
“不多。但够了。”
由香把信放回去，没再问。
六月的第一天，梅雨终于来了。
雨丝细密，打在窗玻璃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水痕。美月推开窗，空气湿漉漉的，院子里的紫阳花开了大半，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星屑の戦乙女》的第二章。
星野奏站在星海回廊的入口，面前是五个岔路。她选了左边第二条——通往“月影星”的路。美月写得很慢，每个字都要斟酌。她不想把异星球写得像异世界，不想写怪兽、魔法、奇怪的生物。她想写的是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星星上的生活，和地球不一样，但人还是人。
由香端着麦茶进来，杯壁上沾着一片紫阳花花瓣——大概是刚才在院子里摘的。她把杯子放在桌角，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美月写。
“写到哪里了？”
“星野奏去了月影星。遇到了第二个战士。”
“叫什么？”
“月影瞳。”
由香点了点头。“名字好听。”
美月笑了。“你帮我想的。”
由香愣了一下，耳尖泛红。“我什么时候……”
“上次你说‘月影瞳’三个字好看。”
由香低下头，端起空杯子快步走了。美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着。
她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雨声也在响。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没人写过的曲子。
六月上旬的一个周末，真纪打电话来。
“美月！绫乃说你的新书要出了！《夕颜与风铃》！”
“嗯。6月20号。”
“我去书店抢第一本！”真纪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炸开，“这次我一定第一个买到！”
“不用抢，书店有。”
“那不一样！”
美月笑了。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雨还在下，紫阳花在雨中开得更艳了。由香坐在廊下画画，铅笔声被雨声盖住，但她看得到笔尖在纸上移动的轨迹。
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由香画樱花树，影子方向总是画错。现在她画的猫、画的风铃、画的小女孩，线条松软，光影温柔。她画得越来越好了。
美月转身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6月”下面写下一行字：《夕颜与风铃》6月20日上市。《星屑の戦乙女》第二章进行中。《小鬼历险记》6月15日开机。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窗外，雨声渐密，铅笔声时断时续。
美月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梅雨才刚开始。不急。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