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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等待的日子 投稿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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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后的第一个周一，4月18日。
林美月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什么感觉？好像没什么感觉。
她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餐桌上，健一看报纸，悠真扒饭，由香默默坐在角落里。
“早。”林美月坐下。
由香看了她一眼，说：“今天美术部有活动，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走到分岔路口，由香忽然回头。
“姐姐，那本书，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林美月愣了一下。由香居然主动问这个。
“不知道。可能一周，可能两周，也可能被退稿。”
由香沉默了几秒。“然后呢？”
“换一家继续投。”
由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教室里，真纪已经到了。看到林美月进来，她立刻冲过来：“美月！周末怎么又没出来玩！”
“有事。”
“什么事？”
“写作业。”
“骗人！你上周也这么说！”真纪跟过来，压低声音，“周末我妈妈又去抢股票了，这次买了三只，说下周肯定涨！”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她买的是什么股票？”
真纪报了几个名字。林美月点了点头，没再问。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来。美月听着课，脑子里却想着那封信。她发现自己走神了，赶紧拉回注意力。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午饭。吃到一半，绫乃忽然开口：“那本书，寄出去了？”
“嗯，上周五。”
绫乃想了想。“我叔叔那家出版社，审稿周期大概一周到两周。”
“嗯。”
“如果被退稿了怎么办？”
“换一家继续投。”
绫乃点了点头，没再问。
下午放学，真纪凑过来：“美月！我今天轻音部没练习，一起走到车站？”
两人走到校门口，真纪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那个铃木翔太，他爸爸真的是出版社的社长！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那个人看起来超有钱——”
林美月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呢？”
“然后我就躲起来了啊！我可不想被发现偷看——”
林美月没接话。
走到岔路口，真纪往车站方向去了。林美月独自往家走。
周一，由香有社团。她一个人慢慢走，脑子里想着真纪说的话。铃木翔太，出版社社长之子。她想起上次真纪提起这个名字时自己心里那句“记住而已”，现在想想，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但她没多想。回到家，由香还没回来。她上楼，打开笔记本，开始写第二本书的大纲。既然要等，那就一边等一边写。
傍晚，敲门声响起。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
“姐姐在写新的？”
“嗯。”
由香没再问，走了。林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也不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复印机印出来的。
课间真纪继续八卦，说铃木翔太是写真部的，长得多帅多帅。绫乃在旁边淡淡地接一句“你上周还说那个谁帅”，真纪就急了：“这个是不同类型的帅！”美月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中午吃饭时，绫乃问第二本想写什么。美月说还没想好，先列大纲。绫乃说写完给她看看。
放学后，美月偶尔去图书馆还书，绫乃正好在值班。两人聊几句，绫乃问那本书有消息了吗，美月说还没有。绫乃没再问。
由香每晚准时送来麦茶，放下就走。美月有时候想跟她多说几句，但由香似乎觉得“说话”这件事本身就是多余的。
投稿后第四天，周四。
林美月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本《儿童文学创作入门》发呆。这本书她已经翻了一半，学了不少东西。但越看越觉得，自己那本《小夏》太粗糙了，很多地方可以写得更好。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
敲门声响起。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了她一眼。
“姐姐今天叹气三次了。”
林美月愣了一下。由香居然在数这个？
“在想投稿的事。”她说。
由香点了点头。“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由香想了想。“因为姐姐写的那个小夏，挺好的。”
然后她走了。
林美月盯着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这个妹妹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她说“挺好的”，就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心里那点焦虑，忽然散了不少。
周五，由香有社团。美月独自回家，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说今天轻音部休息，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八卦。
周六早上，美月醒来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还是那封信。六天了。如果是快速审稿，应该已经有人看了吧？如果是慢的那种，可能还在排队。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算了，不想了。
餐桌上，由香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去寄信？”
“没有信寄。”
由香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美月回房间继续写新书大纲。写到傍晚，由香端着麦茶进来。
“姐姐今天写了很多。”
美月看了一眼那沓稿纸——七页，大概三千字。“还行。”
晚上，电话响了。真纪打来的：“美月！明天出来玩吗！”
“……明天有事。”
“又是写作业？”
“嗯。”
真纪哀嚎着挂了电话。
美月上楼，走到房间门口，由香正好从对面出来。
“姐姐。”
“嗯？”
“那本书，会有消息的。”
美月看着她。由香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知道？”
由香想了想。“因为姐姐写了很久。”
然后她回房间了。
美月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这个妹妹，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让人安心。
她推开门，回到书桌前。笔记本还摊开在那里，新书大纲写到第三章。她拿起笔，继续写。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响起。
1988年4月23日，投稿后第八天。等待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不焦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