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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第二次投稿 开创日常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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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星期天。
林美月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投稿后的第八天，铃木出版社那边，还没有消息。
她下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餐桌上一切如常——健一看报纸，由香默默吃饭，和子摆碗筷。悠真难得在家，正打着哈欠翻杂志。
吃完早饭，林美月回房间继续写新书大纲。
第二本书她想写校园日常推理。主角叫佐佐木真帆，高二女生，被人叫做“放学后的侦探”——不破案，只解谜；不抓坏人，只找答案。
笔尖停在纸上，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日常推理——1989年由北村薰开创，处女作《空中飞马》一鸣惊人，后来拿了直木奖，影响了米泽穗信等一代作家。
但现在才1988年。
如果她这本书先出来……
林美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36岁的人了，不能这么不稳重。
她收回思绪，翻开那本《儿童文学创作入门》，看到第三章“如何塑造让读者喜欢的角色”。
页边有她昨天写的一行批注：
「小夏的问题：太完美了。不怕、不慌、不哭——不像十岁的孩子。改完才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第一次写稿时，她把小夏写得太勇敢了。幸好绫乃和由香都指出了问题，才改到现在这个版本——会害怕，会躲，但躲完之后还是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麦茶。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
“姐姐在写新的？”
“嗯。”
由香走到门口又停下，犹豫了一下：“姐姐，我昨天画的素描……你能看看吗？”
林美月抬头看她。
由香第一次主动让看画。
“好。”
由香回房间拿了一个素描本回来，翻开递给她。
画的是院子里的樱花树，线条比之前流畅了一些，但树的影子画得不对——看起来像是树在发光，而不是阳光在照。
林美月看了几秒：“影子方向反了。光源在左边，影子应该往右。”
由香低头盯着画，小声说：“我改了好久……还是不对。”
“再画一次试试。”
由香点了点头，接过素描本走了。
下午，电话响了。
和子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林美月：“美月，你的电话！”
林美月下楼接起，那头传来真纪的声音：“美月！绫乃说新开的那家书店有推理小说专区，明天放学一起去吗？”
林美月想了想：“明天放学我有事。”
“什么事？”
“写东西。”
真纪在电话那头哀嚎：“你怎么天天写东西——”
林美月挂了电话，上楼继续写大纲。
4月23日，星期一。
早上出门的时候，由香说：“今天美术部画石膏像，要晚一小时。”
林美月点头。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分开。
教室里，真纪已经到了。看到林美月进来，她立刻冲过来：“美月！你猜我昨天在书店看到谁了？”
“谁？”
“铃木翔太！”真纪压低声音说，“他也在看推理小说，还买了好几本——绫乃说那都是日常推理的书，和你写的有点像——”
林美月“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中午吃饭时，绫乃问：“那本书，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绫乃沉默了几秒：“我叔叔说，铃木出版社的审稿周期一般是一到两周。如果这周还没消息，可能就是……”
她没说完。
林美月点头：“我知道。”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一，由香没有社团。
走到巷口，她看到由香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素描本，手里拿着橡皮，正使劲擦着什么。
走近一看，还是那棵樱花树——影子方向改过来了，但树的形状被擦得有些糊。
“又画了？”
由香抬头看她，点了点头。
“这次影子对了。”
由香低头看着画：“但是树被我擦坏了……”
“明天再画一张。”
由香想了想：“美术部的作业后天交，来得及。”
晚上，敲门声响起。
由香端着一杯麦茶进来，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
没问写了多少，只是放下茶杯，转身走了。
林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
她翻开那本《儿童文学创作入门》，在第四章页边又添了一行批注：
「日常推理和本格推理的区别：本格追求意外性，日常追求共鸣感。」
然后拿起笔，继续写大纲。
4月24日，星期二。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有活动，要晚一小时。”
走到分岔路口，她忽然回头：“姐姐，那本书，会有消息的。”
然后转身走了。
林美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没说什么。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走到半路，真纪从后面追上来：“今天轻音部没练习！一起走一段！”
两人走了一段，真纪又提起铃木翔太：“你知道吗，他买的那些推理小说，有一本和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日常推理特别像——”
林美月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记住了？”
“绫乃跟我解释过啊！”真纪说，“她说你写的那种，不杀人不见血——”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
回到家，林美月坐在书桌前继续写大纲。写到第五章时，楼下传来邮递员的声音：“林美月小姐，有您的信——”
她心里一动，放下笔跑下楼。
邮递员递给她一个白色的信封。
寄件人：铃木出版社。
林美月拿着信封上楼，坐在书桌前拆开。里面是一张纸：
「林美月様
贵稿《小夏の夏休みの冒険》已审阅。
经编辑部讨论，决定不予采用。
感谢您的投稿，期待您下次来稿。
铃木出版社编辑部」
她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被退了。
意料之中。
前世写方案被毙了无数次，这点退稿，算不得什么。
她把信收进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十六岁的人了，被退稿，没什么大不了的。
睁开眼，她拿出笔记本，翻到绫乃叔叔给的角川书店地址，开始誊抄。
被退了，就再投。再被退，就再投。直到有人要为止。
抄到第三章时，敲门声响起。
由香端着一杯麦茶进来，放到桌上。她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又看了一眼抽屉边露出的信封一角，什么都没问，转身要走。
“由香。”林美月叫住她。
由香回头。
“我被退了。”
由香沉默了几秒，说：“然后呢？”
“换一家再投。”
由香点了点头，走了。
林美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
她放下杯子，继续抄。
4月25日，星期三。
中午吃饭时，林美月把退稿的事告诉了绫乃。
绫乃沉默了几秒：“我叔叔那个出版社，对新人的要求确实比较严。”
林美月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换一家继续投。”林美月说，“角川。”
绫乃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叔叔说，角川的儿童书部门最近在征稿。他上次给你的地址，就是那边。”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三，由香没有社团。
回到家，她继续誊抄稿子。抄到傍晚，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了一眼那沓越来越厚的稿纸。
“还有多少？”
“两章。”
由香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走了。
4月26日，星期四。
放学后，林美月终于抄完了最后一章。
她把稿纸整理好，装进新的信封，在收件人一栏写下：
角川书店儿童书编辑部
然后封好，放在桌上。
明天，第二次投稿。
4月27日，星期五。
早上出门时，由香说：“今天美术部有活动，要晚一小时。”
走到分岔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嗯？”
“这次会中的。”
然后转身走了。
林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下午放学，林美月拿着信封去邮局。
五月的阳光很好。她走到街角的邮局，把信封递进去。
“寄到哪里？”工作人员问。
“千代田区。”
称重，贴邮票，付钱——一百五十日元。
信封被扔进分拣筐。
林美月转身走出邮局，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很蓝，云很少。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她心里没有第一次投稿时的那种紧张了。
被退过一次，就不会再怕第二次。
回到家，由香正坐在院子里画画。
看到林美月回来，她抬起头。
“寄了？”
“寄了。”
由香点了点头，继续画画。
林美月上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摊开在那里，新书大纲写到第六章。她拿起笔，继续写。
窗外传来由香的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她不会再焦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