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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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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关于名字
无双有很多名字。他叫自己“无双”，意思是独一无二。小业叫他“无双”，有时叫他“沐浮锦”——那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人类世界的名字。红姑叫他“那条蛇”，老蛇叫他“小鬼”，森林里的动物们不叫他，因为它们怕他。但小业发现，无双最常听到的名字，其实是“你”。小业每天要说几十个“你”——“你吃饭了吗”“你冷不冷”“你来帮我看看这个”“你等我一下”。无双每次都会回应，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点头，有时候只是看小业一眼。小业问他：“你最喜欢哪个名字？”“你。”“为什么？”“因为叫‘你’的时候，是离我最近的时候。”小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削胡萝卜。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无双看着他，“嗯。”小业的耳朵更红了，因为他刚才那个“你”不是叫无双，只是在练习。但他没有解释，无双也没有问。
关于名字这件事，小业也有自己的故事。他叫小业，也叫周小页。“小业”是父母起的，在森林里用的。“周小页”是身份证上的名字，人类世界用的。小业更喜欢“小业”，因为那是妈妈起的。妈妈说“业”是“学业”的“业”，希望他好好学习——虽然小业从来没有上过学。“你以后会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妈妈说，“学做人，学做事，学会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小业后来确实学了很多。学会了化形，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挤奶油，学会了做蛋糕。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也学会了和另一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小页”这个名字，他本来不太喜欢。不是名字不好，是觉得那不是自己。周小页是一个人类，有身份证，有房子，有工作。小业是一只兔子，有耳朵，有尾巴，会缩成一团。他觉得两个名字是两个人。后来无双来了。无双叫他“周小页”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也是自己。因为无双看着他的眼睛，叫出“周小页”的时候，他知道无双叫的是他，不是身份证上那个陌生的人类。是无双把他的两个名字连在了一起。
有一天，小业问无双：“你为什么叫我周小页？别人都叫我小业。”无双想了想，“小业是兔子的名字，周小页是人的名字。你既是兔子，也是人，所以叫你周小页。”小业愣了很久。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一直觉得自己要么是兔子，要么是人，在两个身份之间换来换去。但无双说，他既是兔子，也是人。两个都是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是兔子、什么时候是人？”“你缩成一团的时候是兔子，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是人。”“那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呢？”“是兔子。”“我做饭的时候呢？”“是人。”“我睡觉的时候呢？”无双看了他一眼，“是汤圆。”小业的耳朵红了，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无双接住了，放在一边。
后来小业又问了无双一个问题。“你说‘无双’是你自己起的，那如果有人叫你别的名字，你会答应吗？”无双想了想，“看谁叫。”“我叫别的名字呢？”“叫什么？”“比如……”小业想了想，“比如‘沐沐’？”无双面无表情。“‘浮浮’？”还是面无表情。“‘锦锦’？”无双看了他一眼，“你叫一个试试。”小业张了张嘴，没敢。“那‘老公’呢？”无双的眼睛动了一下。小业的耳朵“唰”地红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叫。”“不叫！”“叫一声。”“不叫——唔。”无双低下头，在小业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叫不叫？”“……不。”“又亲了一下。“叫不叫？”小业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声音闷闷的：“老公。”无双的手停了一下。“再叫一声。”小业从沙发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没听清。”“骗人。”“再叫一声。”小业看着无双的眼睛，金色的，亮亮的，里面有一点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他忽然不害羞了。他从沙发垫子里抬起头，看着无双，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老公。”无双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那是小业见过他最开心的一次。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开心，是真的、从里到外的开心。眼睛里有光，连耳朵尖都红了——蛇的耳朵尖红了，小业第一次看见。“你耳朵红了。”小业说。“没有。”“有。”“冻的。”“现在是夏天。”无双不说话了。小业笑了，凑过去，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老公。”他又叫了一声。无双伸手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抱得很紧。小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兔子。“你的心跳好快。”小业说。“嗯。”“是因为我吗？”“……嗯。”小业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窗外的蝉叫得很欢，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小业想，名字真是很神奇的东西。一个名字叫久了，就会变成那个人。比如“无双”，叫久了，就真的变成了独一无二的那个人。比如“周小页”，叫久了，就真的变成了那个既是兔子又是人的人。比如“老公”，叫久了——小业的耳朵又红了。他还没叫习惯。但他想，以后会习惯的。
那天晚上，小业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今天无双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很好看。我以后要让他多笑。还有，他叫我周小页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听。比任何名字都好听。因为那是他叫的。”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无双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写完了？”“嗯。”“写什么了？”“不告诉你。”“我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每次写日记都会笑，像一只偷到胡萝卜的兔子。”小业的耳朵红了，“我没有！”“有。”小业瞪了他一眼，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团。无双躺下来，把那个团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周小页。”“干嘛？”“你头发上有水，枕头会湿。”小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是湿的。他刚才洗完头没吹干就写日记了。“你帮我吹。”“好。”无双去拿吹风机，小业从被子里爬出来，乖乖地坐在床边。无双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拨着。吹风机的风暖暖的，无双的手指软软的。小业闭上眼睛。“无双。”“嗯。”“你帮我吹头发的时候，我最喜欢你了。”“平时不喜欢？”“平时也喜欢，但是吹头发的时候最喜欢。”“为什么？”“因为你的手很轻。像怕把我弄疼一样。”无双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手指更轻了。吹完了，他把吹风机放下，双手搭在小业的肩上。“以后每天帮你吹。”“好。”“每天。”“好。”“每天每天。”“好。”小业笑了，转过身，看着无双。无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在说——他会做到的。因为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小业忽然想起一件事。“无双，你之前说，你叫‘无双’是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你。”“嗯。”“现在呢？还是这个意思吗？”无双想了想，“不是了。”“那是什么意思？”“是‘只有一个你’的意思。”小业愣了一下。“不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我’，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所以叫无双。”小业的鼻子酸了，他扑过去，抱住无双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无双。”“嗯。”“你真的很会说话。”“跟你学的。”“你以前不会的。”“嗯。”“你以前什么都不会。”“嗯。”“现在会了。”“嗯。”“以后也要继续会。”“嗯。”小业笑了，把脸从无双的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无双。”“嗯。”“我喜欢你。”“知道。”“你也要说。”“周小页。”“嗯？”“我喜欢你。”小业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无双用手背擦掉他的眼泪，“又哭。”“高兴。”“高兴也哭？”“嗯。”“那以后每天都让你高兴，你每天都要哭。”小业破涕为笑，“那我不成哭包了？”“你就是哭包。”小业瞪了他一眼，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无双没有躲。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小业想，他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兔子。因为他有一条全世界最好的蛇。那条蛇叫无双。无双的意思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