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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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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关于生日
无双没有生日。
不是不过,是没有。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老蛇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条小蛇了,蜷在一片落叶下面,冻得发僵。老蛇说:“大概是春天生的,太小了,看不出来。”于是春天就成了他的生日——整个春天,每一天都可能是,每一天都不是。
小业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你以前怎么过生日?”他问。
“不过。”
“一次都没过过?”
“没有。”
小业的眼眶红了。无双看着他,“你哭什么?”
“没哭。”小业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活了一千多年,连生日都没有,太可怜了。”
“不可怜。”
“可怜。”
“不可怜。”
“就是可怜!”
无双看了他一眼,没再争。小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以后你就有生日了。我给你过。”
“什么时候?”
小业想了想,“你捡到我的那天。”
无双愣了一下。
“就是那天,”小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救了我,我把果子放在你洞口。那天是你的新生日。因为你从那天开始,就不是一个人了。”
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小业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好不好?”小业问。
“好。”
小业笑了,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新生日那天,小业请了一天假。
他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了。不是做蛋糕——他这次想做点不一样的。他在网上搜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一个草莓千层。不是普通的千层,是那种有很多很多层、每一层都薄薄的、中间夹着奶油和草莓的那种。看起来很难,但小业想试试。
他提前三天开始练习。第一天,饼皮煎得太厚,像煎饼果子。第二天,饼皮煎得太薄,一拿就破。第三天,终于像样了,但是奶油抹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切开来歪歪扭扭的。
小敏看着他那几天的作品,忍不住说:“你直接做个蛋糕不行吗?”
“不行。”小业认真地说,“千层比较特别。”
“哪里特别?”
“一层一层的,像年轮。代表很多很多年。”
小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心,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业的耳朵红了,“他知不知道无所谓,我做得好吃就行。”
新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小业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无双被他吵醒了,伸手把他按住。
“怎么了?”
“明天你生日。”小业说。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蛋糕做不好。”
无双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做不好就做不好。”
“那不行,你第一次过生日,一定要最好的。”
无双沉默了一会儿,“你做的,就是最好的。”
小业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无双的怀里,不说话了。
第二天,小业一大早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出门。无双还在睡,不知道他几点走的。
到了蛋糕店,小业开始做千层。煎饼皮,切草莓,打奶油,一层一层地叠。他的手很稳,比练习的时候稳多了。每一层饼皮都薄薄的,奶油抹得平平的,草莓切得整整齐齐的。他做了很多层,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小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数了吗?多少层?”
“没数。”
“为什么不数?”
“数了就有尽头了。不数就可以一直叠下去。”
小敏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小业的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小敏笑着走开了。
小业低下头,继续叠。他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叠一千层。每一层代表一年,一千层就是一千年的陪伴。虽然他不一定能活那么久,但是没关系。他可以先把这些层叠好,无双吃的时候,就能感受到。
下午的时候,千层做好了。
小业把它装进盒子里,系上丝带,捧着它回家。一路上他走得很慢,怕颠坏了。路过花店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白色的,小小的,很干净。他想,无双应该不喜欢玫瑰,玫瑰太浓了。雏菊刚好,淡淡的,像无双这个人。
回到家,他推开门,愣住了。
屋子里挂满了彩灯——和去年圣诞一样,五颜六色的,从天花板垂下来。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不是千层,是普通的戚风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小业”。无双站在桌子旁边,围着那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小业看着桌上的蛋糕,“你也在做?”
“嗯。”
“你也想给我过?”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是你生日。”小业说。
“是你定的。”无双说,“你说是我捡到你的那天。那天也是你遇见我的那天。”
小业愣住了。
“所以也是你的新生日。”无双说,“你从那天开始,也不是一个人了。”
小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捧着千层,站在门口,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雏菊在他手里轻轻颤着,花瓣上沾了泪水。
“你怎么不早说……”他吸着鼻子,“我以为只有你过……”
“你也过。”无双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千层和花,放在桌上,然后用手背擦掉他的眼泪,“别哭了,今天过生日。”
小业哭得更厉害了。
无双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你怎么这么爱哭。”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害的。”小业把脸埋在他胸口,“你每次都害我哭。”
“那我不对你好了。”
“不行!”
“又哭又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小业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想让你继续对我好。”
无双看着他红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睫毛,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了两个蛋糕。一个是小业做的千层,一个是无双做的戚风。千层很好吃,饼皮薄薄的,奶油甜甜的,草莓很新鲜。戚风也很好吃,蛋糕胚软软的,奶油不多不少,上面写着“小业”,字比上次写得好多了。
“你写的字进步了。”小业说。
“练了。”
“什么时候练的?”
“你睡觉的时候。”
小业的鼻子又酸了,他忍住了,低头吃蛋糕。
“无双。”
“嗯。”
“以后每年都过两个生日。你一个,我一个。”
“好。”
“你的生日是春天,我的生日是秋天。”
“好。”
“你的生日吃草莓蛋糕,我的生日吃胡萝卜蛋糕。”
“胡萝卜蛋糕好吃吗?”
“不知道,还没做过。我学。”
“好。”
小业笑了,把最后一口千层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无双,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还有,遇见你快乐。”
无双看着他,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嗯。”他说,“遇见你快乐。”
吃完蛋糕,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业靠着无双的肩,手里捧着那束雏菊,一朵一朵地数花瓣。
“无双,你说雏菊的花语是什么?”
“不知道。”
“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小业说,“我在网上查的。”
无双看了一眼那束白色的小花,“你选的?”
“嗯。觉得像你。”
“哪里像?”
“看起来淡淡的,其实很浓。”
无双没说话,但他把那束花拿过去,放在了自己那边的茶几上。
小业看见了,笑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无双,你以前没有生日,那老蛇有没有给你定一个?”
“定了。”
“什么时候?”
“立春。”
“那你为什么不用立春?”
无双想了想,“立春是它定的。新生日是你定的。”
小业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无双把老蛇定的生日放在一边,用了小业定的。不是因为立春不好,是因为新生日是他和小业两个人的日子。
“无双。”
“嗯。”
“你以后想用哪个?立春还是新生日?”
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新生日。”
“为什么?”
“因为立春每年都有。新生日只有一次。”
小业的眼眶又红了,他把脸埋进无双的怀里,“你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
“你已经学会了,不用再学了。”
“不行。还要学。”
“学什么?”
“学一辈子。”
小业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但他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着,把脸贴在无双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
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叶,像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那个日子没有名字,没有节日,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但从今以后,它有了。
它叫新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