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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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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关于冬天和雪人
第二年冬天,又下雪了。
小业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忽然说了一句:“今年还要堆雪人。”
无双窝在床上,裹着两层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堆。”
“堆嘛。”
“冷。”
“去年你也说冷,还是堆了。”
“去年是去年。”
“今年也要。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无双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什么传统?”
“每年冬天堆一个雪人。”小业认真地说,“代表我们又过了一年。”
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等雪停了。”
小业笑了,跑到窗边看了看天——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没有停的意思。他搓了搓手,跑回床边,钻进被子里,和无双挤在一起。被子里暖烘烘的,电热毯开着,暖炉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无双,你还记得去年堆的雪人吗?”
“记得。”
“后来化了。”
“嗯。”
“你当时还把那两片树叶插回去了。”
无双没说话,但小业知道他记得。
雪下了两天才停。
第三天早上,小业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世界变成了白色。屋顶是白的,树是白的,路是白的,连停在楼下的车都变成了白色。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雪停了!”小业一下子坐起来,推了推旁边的无双,“起来起来,堆雪人去!”
无双被他推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冷。”
“穿厚点就不冷了。快起来!”
小业跳下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羽绒服、围巾、手套、帽子,一样不少。他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之后,又帮无双把衣服找出来——黑色的羽绒服,深灰色的围巾,黑色的手套,黑色的帽子。
“你穿黑色好像特务。”小业说。
无双看了他一眼,“你穿白色像汤圆。”
小业的耳朵红了,瞪了他一眼,“你才汤圆!”
“你是汤圆。”
“不是!”
“是。”
“不是!!”小业气得拿起帽子砸过去,无双接住了,戴在自己头上。
两个人下了楼,楼门口的空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还没有人踩过。小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声音特别好听。他在雪地里跑了一圈,跑出一串脚印,然后站在空地中间,张开手臂,仰头看着天。
“好漂亮!”他笑着说。
无双站在楼门口,看着那只白色的兔子在白色的雪地里跑来跑去,嘴角动了一下。
小业跑回来,拉了拉无双的手,“快来,我们一起堆。”
两个人蹲在雪地里,开始堆雪人。小业负责堆身体,无双负责堆脑袋。小业的手很笨,雪球越滚越大,但是滚得不圆,歪歪扭扭的。无双的手很巧,雪球滚得圆圆的,光光滑滑的,像一个真的脑袋。
“你脑袋好圆。”小业说。
“嗯。”
“我的身体好歪。”
“嗯。”
“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
无双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雪球上拍了拍,修了修,没几下就修圆了。
“你好厉害。”小业佩服地说。
“你笨。”
小业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他笨。
他们把身体和脑袋摞在一起,小业退后两步看了看,“好像有点歪。”
“你站的位置歪。”
小业换了个位置,再看,“还是歪。”
“你眼睛歪。”
“我眼睛不歪!”
“那你站正。”
小业站正了,再看,“不歪了。”
“嗯。”
小业跑回楼里,拿了两根树枝当手,两颗黑石子当眼睛,还有一根胡萝卜当鼻子——这次他特意多买了一根胡萝卜,专门用来堆雪人,不用炖汤的那根了。
他把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黑石子按在脑袋上,胡萝卜插在正中间。然后又跑回楼里,拿了一条旧围巾——是去年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他换下来之后一直没扔——围在雪人脖子上。
“好了!”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无双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雪人。歪歪扭扭的身体,圆圆的脑袋,树枝手,石子眼,胡萝卜鼻子,灰色围巾。和去年那个差不多,甚至更歪了一点。
“好看吗?”小业问。
“好看。”
“真的?”
“嗯。”
小业笑了,蹲下来,在雪人旁边捧了一把雪,捏成一个小球的形状,放在雪人头顶上。
“这是什么?”无双问。
“帽子。”
“雪人不需要帽子。”
“需要。它冷。”
无双看了一眼那个小球,又看了一眼小业认真的脸,没有反驳。
小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呵了一口气,“好冷,回去吧。”
“嗯。”
两个人上了楼,小业站在窗户前面,往下看。雪人站在楼门口,安安静静的,灰色的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
“它会一直站在那里,到春天。”小业说。
“嗯。”
“然后化了。”
“嗯。”
“明年再堆一个新的。”
“好。”
小业转过身,看着无双。无双的鼻尖冻得红红的,手套上还沾着雪,帽子歪了,露出一缕头发。
“你鼻尖红了。”小业说。
“冻的。”
“你不是说不冷吗?”
“不冷。”
“那为什么鼻尖红了?”
“冻的。”
小业笑了,走过去,踮起脚尖,在无双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还冷不冷?”
无双看着他,“不冷了。”
小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拉着无双的手走到暖炉前面,两个人蹲下来烤手。暖炉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的。
“无双。”
“嗯。”
“你说,雪人化了之后去哪了?”
“变成水。”
“然后呢?”
“流到河里。”
“然后呢?”
“流到海里。”
“然后呢?”
“变成水蒸气,飞到天上,变成云。”
“然后呢?”
“然后变成雪,落下来。”
小业笑了,“所以雪人其实没有消失,它只是去旅行了,明年还会回来。”
无双看着他,“嗯。”
“那我们每年堆的雪人,都是同一个吗?”
“你想是同一个,就是同一个。”
小业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是同一个。它每年冬天都回来看我们。”
“嗯。”
小业把手从暖炉前面收回来,握住无双的手。凉凉的,被暖炉烤过之后,有了一点温度。
“无双。”
“嗯。”
“以后每年都堆雪人。堆很多很多年。”
“好。”
“堆到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在窗户里看着它。”
“好。”
“然后跟它说,‘我们又过了一年’。”
“好。”
小业笑了,把头靠在无双肩上。
窗外的雪人站在风里,灰色的围巾飘啊飘的,像在跟他们招手。
小业想,明年要给它织一条新围巾。红色的,过年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