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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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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关于吃醋
小业发现,无双会吃醋。
这件事发现得很偶然。那天蛋糕店里来了一个常客,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每周三下午都会来买一块蓝莓芝士蛋糕。他每次都会和小业聊几句,问问今天店里忙不忙,天气好不好,蛋糕新不新鲜。小业觉得他就是个普通客人,礼貌客气,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无双不这么想。
那天男人又来买蛋糕,小业正低头给他打包,男人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小业笑了笑,说“没有啊”,男人也笑了,说“那就是天生丽质”。
小业没在意,把蛋糕递给他,收了钱,说了声“欢迎下次再来”。
男人走了之后,小业转过身,发现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柜台旁边,正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是小业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不高兴时才有的表情。
“怎么了?”小业问。
“那个人是谁?”
“客人啊,常客,每周三都来。”
“他叫什么?”
“不知道。”
“他为什么说你天生丽质?”
小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就是随口一说,客气话。”
“不是客气。”
“怎么不是客气?”
“他看着你说的。”
小业的耳朵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旁边。”
小业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无双当时坐在角落里的位置上,离柜台有好几米远,而且背对着他们。他怎么可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表情?
“你回头看了?”小业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感觉。”
小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
“有。”
“没有。”
“你眼睛都眯起来了。”
“风沙。”
“店里哪来的风沙?”
无双不说话了,转身走回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来,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面无表情地喝。
小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好笑又温暖。他想了想,做了一块小饼干,端过去放在无双面前。
“新出的,尝尝。”
无双看了一眼那块饼干——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小爱心。
“你画的?”他问。
“嗯。”
无双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好吃吗?”小业问。
“甜。”
“那你还生气吗?”
“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
无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小业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个人只是客人。你才是我的。”
无双的耳朵尖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饼干。
小业满意地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干活。
小敏凑过来,小声说:“你家那位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嗯。”小业的耳朵也红了。
“真可爱。”
“他不可爱,他冷冰冰的。”
“那你脸为什么红?”
小业不说话了。
第二次吃醋,是因为一条围巾。
小业之前给小敏织了一条围巾——小敏教他织的,他学会了之后,作为感谢给小敏也织了一条。颜色是浅灰色的,针脚比他给无双织的那条整齐多了,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练习了很久。
无双看到那条围巾的时候,没说什么。但是第二天,他把小业给他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从衣架上拿下来,绕在脖子上,出门的时候也戴着,在家的时候也戴着,睡觉的时候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小业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那条围巾无双戴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换。
“你不换一条吗?”小业问。
“不换。”
“这条都起球了。”
“不换。”
“我还有一条新的,给你换那条?”
“不要。”
小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因为我给小敏织了围巾,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戴这条?”
“这条暖和。”
“新的也暖和。”
“这条更暖和。”
小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把无双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这条我洗洗,明天再戴。”然后他去柜子里拿出那条新围巾——也是他织的,深蓝色的,针脚比灰色的那条好很多,是他最近才织完的,一直没拿出来。
“给你。”他把新围巾递给无双,“本来想等冬天再给你的,但是现在就给吧。”
无双接过围巾,看了看,“什么时候织的?”
“上个月。你睡觉的时候。”
无双把新围巾绕在脖子上,深蓝色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他摸了摸围巾的针脚,很平整,很密实。
“比灰色的好。”他说。
“那当然,我进步了。”
“以后只给我织。”
小业的耳朵红了,“那不行,小敏教我的,我得感谢她。”
“那你感谢过了。”
“可是……”
“只给我织。”
小业看着无双的眼睛,金色的,很认真。他忽然觉得这条蛇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会为了一条围巾吃醋,会坚持说“这条更暖和”,会用那种没有商量的语气说“只给我织”。
“好,”小业笑了,“只给你织。”
无双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无双戴着那条新围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连看电视都没摘。小业窝在沙发上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只刚得到新玩具的猫——不对,是蛇。蛇不会走来走去,蛇会盘起来。但无双在走,说明他真的很喜欢。
小业心里美滋滋的。
第三次吃醋,比较严重。
蛋糕店来了一个新员工,是一个男生,叫阿城,和小业差不多大,刚毕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被分配到和小业一起做蛋糕,两个人每天在后厨待很长时间,聊天、学技术、互相帮忙。
阿城很热情,总是“小页哥”“小页哥”地叫,叫得小业都不好意思了。他还会在小业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帮忙,在小业手忙脚乱的时候笑着递工具,在小业做出好看的蛋糕的时候真心实意地夸“好厉害”。
小业觉得阿城是个很好的人,工作认真,性格开朗,和他做同事很开心。
无双不觉得。
他第一天看到阿城的时候,就皱了眉——小业看见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小业看见了。
“他谁?”无双问。
“新同事,叫阿城。”
“多大?”
“好像是二十二。”
“男的。”
“嗯,男的。”
无双没再说话,但那天他比平时多等了半个小时——小业下班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在里面等。小业出来的时候,他看了小业一眼,又看了阿城一眼——阿城正好从小业后面走出来,笑着跟小业说“小页哥明天见”。
无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小业知道他不高兴了。因为他牵着小业的手走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了?”小业问。
“没怎么。”
“你今天不高兴。”
“没有。”
“有。你平时回家会说三句话,今天一句都没说。”
无双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阿城,离他远点。”
小业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太近了。”
小业想了想,阿城看他的眼神确实很热情,但是那是因为阿城性格就这样,对谁都很热情。“他就是那样的人,”小业说,“他对谁都笑。”
“对你笑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不知道。”
小业的耳朵红了,他确实不知道。他觉得阿城对他就和对待其他同事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无双说了,他就开始回想——阿城叫他“小页哥”的时候,确实比别人叫得亲热一些。阿城递工具给他的时候,确实会多看他一眼。阿城夸他“好厉害”的时候,确实会笑得特别灿烂。
“你是说……他喜欢我?”小业不敢相信。
“嗯。”
“不可能,他有女朋友的。”
“没有。”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小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你的感觉准吗?”
“准。”
“那你的感觉有没有告诉你,我只喜欢你?”
无双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小业,小业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闪啊闪的。
“知道。”无双说。
“那你还吃什么醋?”
“没吃醋。”
“那你在干嘛?”
“在提醒你。”
小业笑了,拉住无双的手,十指相扣,“好,我离他远点。但是你不能不高兴。”
“没不高兴。”
“那你笑一个。”
无双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小业满意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小业果然和阿城保持了距离。不是故意的,就是自然而然地少了一些亲热。阿城叫他“小页哥”,他笑着说“叫我小页就行”。阿城递工具给他,他接过去说“谢谢”。阿城夸他,他说“你也很厉害”。
阿城感觉到了,有一天趁没人的时候问小业:“小页哥,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小业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好像不太理我了?”
小业的耳朵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男朋友吃醋了”吧?虽然无双确实是他男朋友,但这种事情说出来好奇怪。
“没有没有,”小业赶紧说,“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阿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你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好。”
晚上回家,小业把这件事告诉了无双。无双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他还在叫你小页哥。”
“他说习惯了。”
“改掉。”
“怎么改?”
“你跟他说,你男朋友不喜欢。”
小业的耳朵“唰”地红了,“我、我怎么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
“太奇怪了!”
“不奇怪。”
“奇怪!”
“那我去说。”
“不行!”小业急了,“你去说更奇怪!”
无双看着他急得耳朵都竖起来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小业瞪着他。
“嗯。”
“沐浮锦!”
无双伸出手,把小业炸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他叫你什么都行,你知道你是我的人就行。”
小业的气一下子全消了。他低下头,红着耳朵,小声说:“知道。”
无双摸了摸他的头。
后来阿城还是叫“小页哥”,小业也没再纠正。因为无双说“随便他叫,反正你是我的”,小业觉得这话说得对,就不再纠结了。阿城还是那个热情开朗的阿城,小业还是那个认真工作的小业,无双还是那个每天傍晚来接他的无双。
只是每次阿城叫“小页哥”的时候,无双会多看阿城一眼。不多,就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他是我的。阿城有没有看懂,小业不知道。但是小业看懂了,每次看到都会耳朵红。
小敏后来问小业:“你家那位是不是天天来接你,怕你被别人抢走?”
小业的耳朵又红了,“他、他就是顺路。”
“顺路?从家里到蛋糕店就一条路,顺什么路?”
小业不说话了。
小敏笑了笑,“你就偷着乐吧。”
小业低下头,嘴角翘着,确实在偷着乐。
那天晚上,小业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无双今天又吃醋了。他说阿城看我的眼神不对,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对就不对吧。反正我只喜欢他。他吃醋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虽然他自己不承认。我要把这件事记下来,以后老了讲给他听。”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
无双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写完了?”
“嗯。”
“写什么了?”
“写你吃醋。”
“没吃醋。”
“写了就是吃了。”
无双走过来,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没吃。”
“吃了。”
“没。”
“吃了。”
“周小页。”
“嗯?”
“你再说,我就真的吃给你看。”
小业愣了一下,“吃什么?”
无双低下头,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但是痒痒的。
小业的耳朵“轰”地烧起来,“你、你咬我!”
“嗯。”
“你是蛇,你咬人?”
“你是兔子,你咬人?”
小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确实不会咬人,他是兔子,兔子不吃肉。
“你欺负我。”他委屈地说。
“嗯。”
“你承认了!”
“嗯。”
“沐浮锦!”
无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觉。”他说。
小业还想说什么,但是无双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他动不了,只好把脸埋进无双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下次不准咬我。”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再说我吃醋的情况。”
小业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会说。
他在无双的怀里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无双吃醋的样子,他要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