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篇 “你……你 ...
-
两人向班主任一并请了整整一下午的假期，将琐碎的烦心事暂时隔绝在校园规矩之外，慢悠悠处理完外头的杂事，一路并肩走回住校的宿舍楼时，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悄悄滑到了夜里十点半。
深秋的晚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掠过楼道窗沿，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起落一亮一灭，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拉得悠长，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晚风草木香，安静又缱绻。
宿舍楼里大半同学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安睡，四下静悄悄的，只剩隐约从远处寝室飘来的浅淡呼吸声与翻书声。两人并肩停在相邻两间寝室的门口，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相触，又各自轻轻收了回去，而后就这么隔着半步距离，安静地对视了数秒。
夜色揉碎在眼底，温柔缠缠绕绕漫上来，最后还是于野先轻轻开了口，少年清亮软糯的嗓音裹着一点藏不住的试探与大胆：“去我那间？”
这话落得干脆，平日里看着怯生生、容易害羞的小家伙，此刻胆子倒是格外大。
只有于野自己心底清楚，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酥酥麻麻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耳根先一步悄悄泛起浅淡的绯色。
于飞垂眸望着眼前眉眼干净青涩的少年，眼底盛得满当当的温柔宠溺，抬手自然又亲昵地揉了揉于野柔软的发顶，指尖摩挲过温热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轻哄：“别闹。”
被揉乱了头发的于野不依不饶，眨巴着澄澈的眼睛，半点不肯退让，又小声追问了一句：“那去你那间？”
短短几秒的停顿，软乎乎的执拗藏都藏不住。
“……行。”
见于野一门心思执着要挤在同一间寝室里待着，于飞实在拗不过他，终究还是无奈妥协了。
其实他们俩的住宿条件在整个年级里都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优渥，得益于于家雄厚的财力底蕴，学校常规都是两到四人一间的集体宿舍，拥挤又热闹，唯独他们两人，各自独享一间宽敞整洁的单人寝室，自在又清静，本不用特意凑在一起挤房间。
于飞推开自己寝室的门，侧身让于野先进来，反手轻轻落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所有的喧嚣与外界的窥探，小小的一方寝室瞬间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小天地。
寝室收拾得干净利落，书桌摆得整整齐齐，书架上码满了各科教辅书籍与竞赛资料，窗台上摆着一盆长势清秀的小绿植，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散在空气里，处处都透着于飞一丝不苟的性子。
关上房门之后，于飞便习惯性抬手准备换上居家舒适的睡衣，动作自然流畅地褪去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接着干脆利落地脱掉了里面的打底上衣。
他身形挺拔匀称，常年坚持锻炼加上偶尔去拳击馆打理体魄，肩线利落漂亮，脊背线条紧实舒展，流畅的腰身肌理分明，恰到好处的薄肌匀称好看，不夸张却格外有安全感。
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于野余光不经意扫过去，瞬间整张耳根唰地一下红得透彻，滚烫的热度顺着耳根一路往上窜，他慌忙猛地别开脸，眼神慌乱得不知道往哪里放，磕磕巴巴地支支吾吾开口：“你……你怎么耍流氓啊……”
于飞闻言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佯装无辜的疑惑：“我？”
“我怎么了？”
他不紧不慢拿起一件干净的白色宽松衬衫随意套在身上，慵懒随性地随手拢了拢衣襟，最上方三颗扣子偏偏没有系上，松松垮垮敞着领口，隐约能看见精致的锁骨线条，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性感。
他就这么穿着半敞的白衬衫，站在原地故作懵懂地看向羞窘的少年。
“你耍流……”
于野硬着头皮想把话说完整，却下意识转头抬头，刚刚好直直撞进于飞含笑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清冷、带着学生会会长端正威严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浅浅的笑意，还有几分促狭玩味，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于野心头一阵发烫。
为了掩饰满心的尴尬与慌乱，于野急忙慌张移开视线，可目光闪躲间，偏偏又不受控制地漏过对方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肌轮廓，温热暧昧的氛围瞬间裹得他呼吸一滞，霎时间彻底哑口无言，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耳根蔓延开的滚烫热度一路疯涨，转瞬之间就染红了整张清秀的小脸，脸颊绯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局促得快要抠紧衣角。
“于小野同学……”
于飞放缓了脚步，身形缓缓上前一步，长臂轻轻一收，轻轻松松就将于野圈禁在了自己温热的身躯与冰凉的墙壁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专属小围城，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漫开，蛊惑又温柔。
他垂着眼，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于野泛红的额头，轻声慢语追问：“好看么？”
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扫过于野敏感的耳廓，于野猛地回过神，浑身像是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抬手用力推开身前的于飞，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自己的寝室方向小跑逃窜，离开的时候还手忙脚乱地用力带上了房门，留下一句断断续续带着颤音的碎句：“我……我先回去了！”
门板“砰”的一声轻合，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于飞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慌不择路、落荒而逃的背影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扬起一抹温柔又缱绻的弧度，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太他妈可爱了。
慌慌张张，软糯青涩，像一只受惊之后急忙逃窜的小兔子，胆小又乖巧，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目光随意流转，鬼使神差般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前，心底骤然窜起几分不合时宜的燥热念头。
于飞立刻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够干净妥帖的杂念统统驱散清空，转身大步走向寝室独立卫浴，拧开花洒冲起了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从头浇到脚，压下浑身翻涌的燥热与悸动，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不行，不能着急，不能吓到他软软小小的小兔子。
他反复默念安抚着躁动的心，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平复起伏的呼吸与心绪。
足足熬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关掉花洒，步履沉稳地走出浴室。乌黑潮湿的发丝还在不断往下滴落晶莹水珠，一滴滴坠落在光洁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随手点开手机屏幕解锁，视线刚落上去，就看见聊天界面里，二十分钟前就躺着于野发来的两条语音消息。
[于野]：哥哥。
[于野]：哥哥在吗？
于飞指尖轻点播放键，少年软糯清甜的嗓音透过听筒轻轻漾开，软软柔柔，黏黏甜甜，一瞬间，他整颗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小巧绵软的小兔子爪子轻轻挠着，酥酥痒痒，软得发颤，心底那点残存的燥热混着温柔尽数缠揉在一起。
紧接着往下翻，还有十分钟前发来的两条文字消息，简简单单，干净又乖巧。
[于野]：睡了？
[于野]：哥哥晚安。
于飞看着这短短几句乖巧又黏人的消息，心底瞬间了然，这小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撩拨完自己，又装模作样跑来温柔问好，勾得他心潮翻涌，偏偏又装得无辜又纯良。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心底的缱绻温柔混着浅浅的纵容一并炸开，他随手抓起放在桌角那把学生会例行查寝专用的备用□□，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走到了于野的寝室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空，微微迟疑停顿。
要不要进去？
这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万一小家伙还睁着眼睛没睡着，自己这样突然进门，怕是又要把他吓得手足无措。
几番细细斟酌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先轻轻叩门试探两下。
笃、笃——
轻响落尽，寝室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连细碎的翻身动静都听不到。
应该是已经睡熟了吧。
于飞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捏着钥匙轻轻转动锁芯，悄无声息推开寝室房门，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微弱灯光，一眼就看到了安安稳稳躺在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于野。
少年柔软的碎发轻轻垂落，浅浅遮挡住平日里偶尔带着几分凌厉锋芒的眉眼，此刻闭着眼安睡的模样温顺又乖巧，安静软糯得当真像一只毫无防备、惹人疼惜的小兔子。
于飞心底默默对比思量，若是非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自己，那大概就是蛰伏暗处、耐心守候的狼吧。
一心心心念念盯着自己专属的小猎物，满眼觊觎，满心温柔，带着藏不住的热切与克制，耐心守候，隐忍渴求，是对着心头珍宝虎视眈眈、甘愿沉沦的饿狼。
他静静伫立在床边看了几秒，舍不得惊扰少年安稳的好梦，随即轻轻转身，放轻脚步悄悄退出寝室，反手再次仔细锁好门锁，将一室安宁妥帖收好。
一边慢条斯理落锁，一边在心底暗自无奈失笑，好好的自己不去安分睡觉，偏偏跑来这里偷看小家伙，纯属给自己凭空找煎熬、找罪受。
回到自己寝室躺倒在床上，被褥带着干净清冽的阳光气息，可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口燥热缠缠绵绵散不去，半天都迟迟无法安然入眠。
心底憋着浅浅的郁热与缱绻，他埋在枕头里小声暗自骂了一句：“……真是畜生啊。”
往后接连的好几天里，两个人倒是真的安安分分，没有再闹出昨夜那样暧昧心跳的小波澜。
日常相处平淡又温馨，不过是课间休息时，于飞总会借着顺路、送笔记、递温水各种细碎由头，一趟趟往于野的班级跑，见面的频次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到了晚自习结束后的夜里，于飞便会准时去到于野的寝室，安安静静陪着他伏案刷题，耐心细致帮他梳理各科薄弱知识点，一点点补差补缺，温柔又认真地辅导功课。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往前淌，转眼之间，全校新学期开学摸底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警戒线拉起，各班学生有序列队进场，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紧张焦灼感。
于野攥紧笔袋站在考场门口，指尖都微微泛凉，心底七上八下慌得厉害，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于飞发消息倾诉不安。
[于野]：哥哥，我好紧张。
彼时的于飞正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班级的课堂里认真上课，笔尖稳稳落在笔记本上记录重难点，心神沉静专注。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于野排队进考场的节点了，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课桌角落的手机，屏幕刚好轻轻亮起，撞进眼底的就是少年带着忐忑不安的一句倾诉。
他指尖悄悄伸到桌肚里，快速点开聊天框回复安抚。
[于飞]：别紧张。
[于飞]：好好考，考完有奖励，想要什么都行。
简简单单两句发完，他便干脆利落把手机重新丢回桌洞深处，收回心神，重新端正坐好专心听讲，神色沉稳如常，仿佛方才摸手机回消息只是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可偏偏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坐在他身旁同桌的苏鹤羽眼里。
苏鹤羽这整整一节课都有些心神恍惚，压根没办法沉下心认真听课，心底满是震惊诧异。
谁都清楚，于飞向来自律到苛刻，恪守校规严于律己，整整两年高中时光，上课从来恪守本分，从不碰手机、从不分神走神，连半点小差都未曾开过，是老师眼里最标准模范的优等生、学生干部标杆。
可今天？
他居然破天荒在课堂上低头看手机，还特意悄悄回复消息？！
苏鹤羽心底暗自唏嘘，不用多想，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屏幕那头发消息的人是谁，除了于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撼动于飞这般铁律般的习惯。
他随手撕下一页随堂练习本的空白小纸条，提笔刷刷写下两行字，轻轻揉成小团，精准利落丢到于飞的课桌桌面上。
纸条摊开，上面字迹带着几分调侃玩味：
——你彻底成恋爱脑了？
——我等下就去校园论坛发帖：惊天爆料，高冷学生会会长于飞沦陷恋爱，两年上课不碰手机的完美纪录，被神秘特殊对象一举打破。
于飞垂眸扫完纸条上的字，眉眼淡淡，随手翻到纸条背面，从容提笔利落回了三行短句，字字干脆，半点不留情面：
——滚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总好过某些人，从头到尾连个心仪对象都没有，孑然一身。
短短三行字，句句扎心，看得苏鹤羽瞬间心头一噎，当场心灰意冷，满脸无语。
他默默捏起纸条，狠狠撕成细碎小片，抬手揉成团精准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暗自腹诽：妥妥的有了对象就忘了好兄弟，重色轻友的典范，呵，男人。
不过腹诽过后，苏鹤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机边框，心念微微一转，顺着刚刚话题转念想到“对象”两个字，眼底悄然划过一丝狡黠算计，心里默默打起了别样的小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