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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篇 “写给我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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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宿舍里的灯光柔和，其他同学都已经洗漱完毕，要么上床睡觉，要么低头刷题，一片安静。于野按照约定，轻手轻脚地溜进于飞的宿舍，宿舍里只有于飞一个人，他早已经把英语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等着于野。
两人闷在宿舍里，足足刷了一个小时的阅读题，夜色渐深，时针缓缓指向十一点半，楼道里早已没了声响，整栋宿舍楼都陷入沉睡。
“所以这题选C！”
于野笔尖一落，信心满满地在英语阅读题旁写下答案，抬头时还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眼神亮晶晶的，等着于飞夸奖。
于飞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着他写下的答案，耐着性子开口，语气平静，却难掩心累：“……错了。”
“B！”于野立刻改口，语气依旧笃定。
“错。”于飞摇头。
“D！”于野皱着眉，又换了一个答案，心里满是困惑。
连续三次答错，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于飞沉默片刻，终于无奈开口，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少年，语气里满是无奈：“于小野同学，你是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四个选项，能精准选到错误的，也是本事。”
于野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不解，指着阅读材料里的句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个女生不是说perfect吗？我觉得就是夸这个东西好，肯定选这个啊！”
“那是另一个男生说的，你把人物看混了。”于飞语气平静，耐心解释，指尖指着材料里的人称代词，“你看，这里是he，不是she，你连最基础的人称都分不清楚，怎么能做对题。”
于飞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单纯刷题，对于野来说根本是无用功。他连最基础的he和she都能看混，不分人称，不分性别，基础差到了极致，必须从最基础的知识补起。
一阵沉默后，于飞迟疑着问，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是看错了，还是真的分不清？”
“看错了。”于野单手撑着脸颊，侧过头，眼睛微微弯起，笑得狡黠，全然没了刚才做题时的窘迫，“看了一小时卷子，眼睛都疼了，酸涩得厉害。”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房间角落的一支箫上，那支箫通体温润，色泽柔和，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的。进门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这柄乐器，心里一直好奇，却没好意思问。
清芜一中门禁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到四点半，现在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出去转一圈。
于飞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没有拆穿他的小伎俩：“想听直说，不用找借口。”
他起身拿起那支箫，指尖轻轻摩挲着箫身，动作温柔，随后关掉桌上刺眼的台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他在黑暗里轻轻拉住于野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柔，牵着他往外走去。
学校附近不远处有一座口袋公园，距离宿舍只有三四百米距离，夜里格外安静，没有白天的喧嚣，风景也干净柔和，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树影婆娑。
于飞站在小小的喷泉旁，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他将箫凑到唇边，气息缓缓送出。
低沉婉转的箫声徐徐散开，清越悠扬，与喷泉潺潺的流水声缠在一起，飘在夜色里，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一瞬间，于野脑海里莫名跳出一句宋词——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首曲子，温柔得不像话，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莫名心跳加速，久久回不过神。
一曲终了，箫声缓缓落下，只剩泉水叮咚与枫叶簌簌飘落的声响，静谧又美好。
于野眼睛亮晶晶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兴奋与好奇，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哥！这首曲子叫什么？好好听，我从来没听过！”
于飞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月光，声音轻得像风，缓缓飘入于野耳中：“叫……初恋。”
“写给我未来初恋的曲子。”
于野猛地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顿在原地，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又闷又涩，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我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明明作为弟弟，应该替他开心才对，应该祝福他才对。
可为什么，心脏那里酸酸的，难受得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晚风拂过，吹起他的额发，却吹不散心底的酸涩。
于飞看向他，眼神依旧温柔，轻声问道：“眼睛治好了吗？不疼了吧？”
于野没有回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心头翻江倒海。
沉默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哥。”
“你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没有，那箫声里藏不住的温柔该怎么解释？
他吹箫时专注又柔软的神情，那种满眼温柔的样子，根本骗不了人。
那是于野从未见过的、属于于飞的模样，温柔得让他心慌。
他在心里拼命默念：没有、没有、一定没有。
可于飞下一句回答，直接浇灭了他所有侥幸，让他瞬间如遭雷击。
“是啊。”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于飞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与暖意，浓得化不开，目光落在他身上，情意绵绵，只是那份情意究竟属于谁，无人知晓。
“是只特别可爱的小猫。”他轻声描述，语气里满是宠溺，“会撒娇，会粘人，也很顽皮，偶尔闹别扭，却又很可爱，让人放不下。”
于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碎了一地，鼻尖莫名发酸，眼眶都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奇怪。
太奇怪了。
小时候在福利院挨骂、挨打、受别的小朋友欺负，他都没掉过一滴泪，总是咬着牙硬扛。
可现在，他竟然因为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因为哥哥描述别人时的温柔，想哭。
委屈、酸涩、难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寒意。于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于飞，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翼翼地追问：“……是谁啊？”
于飞偏过头，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深深望着他，眼神里藏着万千情绪，只丢下两个字，便不再多说：“你猜。”
不知为何，那之后一路无话。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渐渐分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境，亲近又疏离。
直到寝室门口，于飞才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于野的头发，动作轻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好了，别想太多，回去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明天还要上课。”
于野点点头，没说话，低着头，推门进了宿舍，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于飞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着门板慢慢坐下，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喧嚣渐渐沉寂，夜色安静得可怕。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锁屏壁纸上——那张他和于野小时候挨在一起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容灿烂，眉眼相似。他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苦笑，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到底什么时候才开窍。”
沉默片刻，他点开朋友圈，指尖缓缓敲击屏幕，敲下一行字，犹豫了许久，终究是轻轻按下发送，将满心的温柔与期许，藏在这深夜的文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