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试卷 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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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们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彻底熄灭，整层楼陷入浓稠的黑暗。谢知微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身侧人的袖口——厉辞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稳了些。
“三楼到了。”厉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里像块沉石，“别松手。”
谢知微“嗯”了一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往前挪。走廊两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门牌上的字迹被水汽晕得模糊，只有最尽头那间的门虚掩着，漏出里面惨白的日光灯管光。风从门缝钻出来，带着一股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是这里。”谢知微停在门口，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课桌数量是奇数……”
厉辞先一步推开门，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教室里的灯忽明忽暗了两下，最终稳定在惨白的亮度里。谢知微跟着走进去，目光飞快扫过整间教室：三十三张课桌整整齐齐地排成六列，最后一列少了一张，刚好凑成奇数。讲台上蒙着层薄灰，抽屉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米黄色的纸。
“试卷在那儿。”谢知微指了指讲台，刚要迈步，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是半块被踩碎的黑板擦，边缘还沾着干涸的红粉笔印。而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交卷前，不许离开座位。”
厉辞已经走到了讲台边，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试卷，封面上没有校名，只有一行黑色的字：“高三年级模拟考试——规则篇”。他抽了两张出来，递给谢知微一张：“看来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了。”
谢知微接过试卷，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上课铃。铃声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再抬头时，发现教室里的课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那些人都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脸，只能看见苍白的后颈和握笔的手，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
“别回头。”厉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伸手按住谢知微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身边的课桌，“坐好，开始答题。”
谢知微跌坐在椅子上，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课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支黑色水笔。他低头看向试卷，第一题的题目让他浑身发冷：
“1. 请写出你所在教室的课桌总数。（答错者，将成为新的课桌。）”
他飞快地数了一遍：三十三张。笔尖在纸上落下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厉辞已经写完了第一题，正盯着第二题看。第二题的题目更诡异：
“2. 请指出教室里不存在的东西。（A. 黑板擦 B. 时钟 C. 垃圾桶 D. 窗户）”
谢知微的目光扫过教室：黑板擦就在他脚边，窗户在墙面上透进微弱的光，垃圾桶靠在后门边，唯独墙上本该挂时钟的位置，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钉子。他刚要选B，忽然想起刚才在楼梯间里，厉辞说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副本的规则，从来都不会这么直白。
他的指尖顿在纸上，忽然想起进门时的细节：虚掩的门、忽明忽暗的灯、还有黑板上那句“交卷前不许离开座位”。如果时钟不存在，那他们要怎么判断交卷时间？如果答错，就会变成课桌……那之前那些低着头的“人”，是不是就是答错的玩家？
“别被题目骗了。”厉辞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看他们的手。”
谢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学生”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而他们的手腕处，都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更恐怖的是，最前排的一个“学生”突然抬起头，谢知微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和不断往下滴落的黑红色液体。
“他答错了。”厉辞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伸手按住了谢知微的笔，“第三题才是关键。”
第三题的题目很长，占了半页纸：
“3. 当铃声再次响起时，你必须做出选择：A. 交卷 B. 留在座位 C. 冲出教室 D. 撕掉试卷。请结合之前所有规则，选出正确选项。”
谢知微的脑子飞速运转：之前的规则里，“三分钟内到达教室”是时间限制，“课桌数量是奇数”是环境提示，“试卷在讲台抽屉里”是任务起点。而黑板上的字是新的规则：“交卷前不许离开座位”。如果铃声再次响起是交卷信号，那选A似乎是对的，但刚才那个“学生”的样子让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你看试卷的页眉。”厉辞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试卷角落。
谢知微凑过去看，才发现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被页眉的花纹遮住了：“铃声是谎言，交卷是死亡。”
他的后背瞬间浸出冷汗。原来如此——黑板上的字是陷阱，铃声是误导，真正的规则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那正确选项应该是……B？不对，如果留在座位上，等铃声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刺耳的下课铃突然响了。
那些低着头的“学生”猛地抬起头，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前排的那个“学生”率先站起来，朝着谢知微的方向扑过来，黑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跑！”厉辞猛地拽起谢知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从后门走！”
谢知微被他拽着往前冲，耳边是桌椅倒地的声响和那些“学生”的嘶吼。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学生”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原来他们只是副本里的NPC，一旦触发规则就会消失。
后门没有锁，两人冲出去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里，谢知微听见厉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抓紧我，下一个副本要开始了。”
他的指尖刚攥住厉辞的手腕，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将两人彻底吞噬。
等谢知微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口，身边的厉辞正皱着眉打量四周。巷子里挂着红色的灯笼，风吹过时，灯笼上的“喜”字轻轻晃动，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胭脂味。
而他们面前的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新的规则：
“花轿副本规则：
1. 酉时前，必须找到藏在巷子里的新娘。
2. 不许与穿红衣服的人说话。
3. 听到唢呐声时，要立刻躲进最近的房间里。
4. 新娘的盖头，只能由命中注定的人揭开。”
厉辞低头看了一眼谢知微还在微微发抖的指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比在教室时软了些：“别怕，这次我在你前面。”
谢知微的耳尖又红了，他别过脸，却悄悄往厉辞的身边靠了靠。
午夜的轮回还在继续，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从教学楼的试卷里，走进了这满是胭脂味的花轿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