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挺好 ...
-
“你得多注意休息啊，这几年来医院的频数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心病得心药医，光吃药不够，我只能帮你起到辅助和缓解的作用。站在医生的角度有些话我是不方便说的，但出于朋友的立场，我直接就讲了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个帅哥谈恋爱，节假日出去散散心。”
“恋爱分泌多巴胺，对治疗失眠肯定有好处，让韩菡推荐几个帅哥？她不一直在替你张罗这些事吗，怎么还没定下人选啊，哎呦我真是去了——”
“秋杭姐，我这行业跟谁谈都是耽误人家事吧。”余莫图笑了笑，“天天加班的。”
“你只是忘不了初恋。”颜秋杭掩面扶额，“总之药别停，少熬夜，多出去走走。”
余莫图哦了一声，在走之前颜秋杭又叫住他。
“啊，怎么了？”余莫图问。
“你要不......”颜秋杭想了想，“你要不去酒吧找点乐子？喝酒蹦迪也能心情好。”
“你说的是正常的酒吧还是——”余莫图说，“还是gay吧啊。”
“都行啊。”颜秋杭看着他，“姐最近每周都去好几趟呢，不然上夜班上的真要憋疯了，蹦了确实解闷了，而且重点是有帅哥啊，大城市就算别的缺，帅哥一定不缺。”
“哦。”余莫图说。
“你脸长这样，但凡伸伸指头，一堆男的上赶着就送上门了好吧。”颜秋杭很无奈，“算了，算了，注意心情啊，压力太大千万别憋着，你现在这状态加上工作强度，我觉得杜朝辉随时要报警了。”
“......”余莫图顿了顿，“放心吧，我打游戏发泄。”
“连跪就开心了。”颜秋杭说。
“草——”余莫图笑了下，“别咒我，走了，再见哈。”
医院回去路上，进了地铁站后，余莫图刚要握住吊环拉手，看见吊环上又换了新的广告牌，陆久鸣的个人海报立在那，手里举着橙汁，笑得很灿烂。
“......”
余莫图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后退，背靠在另一侧的门。
陆久鸣解约到期后，意外的是他没有再续约天启娱乐了，反而签了长宏星娱，和顾笑成了同事，两个人都归刘玉强管。
他演了一部年代耽美剧后彻底爆红，成功挤进准一线，商务和代言拿到手软，与当年《星动2021》的青涩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是啊，我也很意外，这次居然能和顾笑哥演同一部年代剧欸，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在记者接待会上，陆久鸣露出了自己的招牌歪头笑，“很期待和顾笑哥再合作啊。”
有人问：“顾笑，听说当年你和陆久鸣因为影视资源问题发生不和，请问是否属实？”
“怎么可能啊，都是同一个节目出来的，关系好着呢。”顾笑笑了笑，偏头看向陆久鸣的时候，两人都哈哈了几声。
演得真假啊。
台上台下却是一片和气捧场的笑声。
圈子里就是这么惺惺作态。
——
这几年过得太快，世事风云万千。
娱乐圈新旧迭代，高台的人落寞，无名的一夜爆红，起承转折一夜颠倒。
限定团解散后，何小鹤单飞成了电子创作人，陈楚汉从爱豆转型为歌手，全年无休地参加音乐节，今年终于开启了自己的巡回演唱会。
顾笑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陆陆续续演了几部大IP的配角，拿到了金鹰的最佳男配角，当年和韩倾合作的歌曲意外爆火，平台收藏量超过了两千万。
一切好像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余莫图就算再不想关注，再不想看见，对方也总能占据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出现在推送上，然后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海报上，最后出现在了旁人闲聊的嘴边。
朋友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个好友群也荒废掉了多年，直到今年春节回去聚餐，高中一伙人趁着兴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喝酒耍酒疯，非刘大姐莫属。
刘媛媛举手：“图哥！我问你！”
余莫图端着酒杯看向她。
“你谈过几次恋爱？”
“两次。”
“我草？”这下众人全都瞪大眼睛了。
“你他妈除了和顾笑谈还和谁谈过——我草痛啊！呃——”
王欣星一脸慌乱地急着使眼色，见高展飞还在那边一个劲输出，当场反手一掐这厮胳膊肉，直接将他从微醺里彻底疼醒。
“啊......对不起啊。”高展飞顿了顿，“图哥。”
“没事，第一次是幼儿园，攒零花钱送女生芭比娃娃说长大后结婚，最后开学她去了意大利。”余莫图说。
“第二次......”余莫图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笑了下，“你们都知道了。”
刘媛媛酒醒了一大半，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余莫图说。
“高中就看出来了。”刘媛媛说。
“我高中不是gay，顾笑，顾笑他也不是——”
“啊......”刘媛媛张着嘴，有点心虚地捧着酒杯，“但也很好磕啊......”
高展飞嘴皮子痒了：“图哥，你们闹掰了？”
余莫图沉默半晌：“这是第二个问题。”
于是众人摇骰子，余某人当场抛了个「1」出来，全场目光继续齐刷刷射来，连着喊了几声我草，这下歉意全没有了，全都满脸放光。
余莫图：“......”
草。
好极了，老子连台阶都没地方下。
“没闹掰。”
“那你——”
“就是和平分手。”余莫图望向他们，笑着摆手，“具体的原因我已经被骂上过热搜了，没什么好重复的啊。”
“可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你被拿来挡枪了啊，”刘媛媛叹了口气，“顾笑真欠你一辈子。”
“他当时合同在身不能违约，不然被告到倾家荡产。难道让家长卖公司替我们擦屁股？真这样我就太贱了，挡枪就挡枪吧。”
“如果......”刘媛媛问，“我是说如果，如果摆平了呢。”
“啊。”余莫图顿了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很勇敢了，但是被曝光在全国人面前，我胆子还是太小了啊。”
——
两家人也因为这件事，关系变得忒微妙。
“图图，跟我们去拜年？难得顾，顾......”许清玉把「顾笑」两个字咽了下去。
“你们去吧，我得加班，老大突然派活了。”余莫图转移话题，忙着看新项目，抱怨家里网络卡的要命。
感谢公司，我爱上班，我爱敲代码，我爱开会，远离社交。
余莫图虔诚地敲着键盘，年纪轻轻就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
“谈着玩玩行了呐，认识这么多年哪有分手就把感情给断了？别在老娘面前整老死不相往来这一出，你妈今天还要和宋阿姨逛街去！”
“啊......”余莫图嘴角一抽，“那我去找其他男的谈恋爱啊。”
“去啊，去跟那个高展飞表白啊，他不是你高中室友吗，他妈的赶紧去，快点——”许清玉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旁，“人家还是北大本硕博的，我看这孩子行，你有能耐就把他拐来给我当儿子养老，老娘给你烧高香——”
“妈我错了。”
“都快奔三的人，也老大不小了，男的女的赶紧随便找一个，想打一辈子光棍啊？”许清玉说，“事先说明，你妈这边只有女生人脉，想找男的自个整去，老娘外边丢不起这脸！”
余莫图彻底投降，见她走了这才嘴角嘀咕：“哪里奔三了，26生日都还没过啊。”
余庆国坐在车内翘着二郎腿，看见许清玉下来，这才正了身子。
“图图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肯过去。”许清玉很无奈，“我要是让笑笑来家里，他绝对春节都不过了，跟上次一样，直接连夜搬回上海去。”
“人就这德性，犟起来像我。”她叹了口气。
“哦......确实。”余庆国说。
余庆国想了想，还是电话打过去：“老顾啊，图图不来了，咱到时候就简单聚聚。”
“......这他妈我能有啥法子啊，求我有啥用，分都分了，只能他俩自己解决——我他妈光是想开这事儿，都他妈的违背列祖列宗了啊草——”
余莫图春节期间疯狂加班，还没被业务产品气出结节，倒是快先被傻逼同行搞疯。
D：「咋样了？」
Emo：「我快被这个叫汉堡的人写的傻逼代码给气吐血了」
D：「不会吧，有这么夸张？？」
Emo：「杜哥你自己看去啊......elm做这么烂绝对有原因，这坨屎山代码天理难容」
Emo：「但是他的base在北京啊我草」
Emo：「不然我真的想找到本人扇他一巴掌」
Emo：「代码写的这么烂，我假期都没了」
Emo：「别干了行吗，别祸害人了，FK」
杜朝辉从没见他心态爆炸成这样，端庄几年的形象此刻崩了个彻底。
D：「咋了图，今天犯冲啊？」
Emo：「谢谢提醒，老子他妈的忘记吃药了」
D：「......」
晚上余庆国发来满桌子菜，余莫图瞥了眼，回敬一个大拇指。
余庆国不死心：「图图你真不来吃点？」
Emo：「爸我不饿」
余庆国：「有蛋炒饭」
余莫图眼皮一跳，转头又面无表情地打字：「打包捎我一份，谢谢」
戴上耳机，打开了网易云的随机播放，结果摇出当年的选秀主题曲《璀璨群光》，听了一半直接切歌。
年纪大了果然听不了这种激情的，余莫图果断将它移出了「喜欢」。
下一首终于满意了，A-Lin的《挚友》已经熟到不能更熟，当伴奏响起的时候，余莫图下意识调大音量，传出来的第一句却让人却突然一顿。
「想当星辰，却像路灯」
「若爱一个人切忌爱得太深」
......
余莫图愣了好一会儿，这声音太过耳熟，耳熟到闭上眼就能回忆起他在舞台上唱歌的模样。
比赛结束后，公司给他买了这首歌的翻唱版权。
「我们不讨论的关系，很接近却不是爱情」
「拥有无数交集要丢弃太可惜」
「我演的恨真不诚恳，你最清楚我是怎样的人」
「没人不羡慕的关系，只是没结局的续集」
「为什么太熟悉反而变成距离」
多久没听他唱了。
好像连自己都快忘得一干二净。
许是有......快三年了吧。
最初分手的那几个月，每个凌晨都辗转失眠，一边是幻听嘈杂的恐吓，一边是隔三差五的心悸，余莫图翻来覆去，只剩歌声陪在身边。
“为什么太熟悉反而变成距离，触不到的恋人化身挚友也像搪塞，你明知道我不会等到却放任我等。”
余莫图轻声哼了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心脏无来由空了一块。
前后的时间线太鞭长莫及，当占满空间的愤懑委屈化成潮水退去的时候，脑子里空荡得清醒又怅惘若失。
五分钟的歌突然就结束了，随机播放列表里的另一首摇滚。
余莫图怔了怔，最后打开网易云，将顾笑的这首歌设置为单曲循环，
一遍又一遍，对着电脑忙活着工作，明明是首伤感的失恋歌，却让他的心情平静了好多。
余莫图心想：base北京的那个死汉堡，老子这次就他妈的先放你一马。
“叩叩。”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余莫图闻声转头，看见许清玉鬼鬼祟祟地进来，手藏在身后，像是提溜着什么。
“这么快回来？妈你们吃完了？”余莫图问。
“我出去都几个小时了，你晚饭吃了没？”许清玉无语，“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了是吧，你在上海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多少斤了都？怎么比高中还瘦！”
“没。”
“你是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
“......”余莫图偏过头，“啊，第一个。”
“给你一个目标，今年胖到130斤行不？”许清玉说。
“哦......”余莫图算了□□重，“我尽量。”
“服了，你就一直坐电脑面前敲那26个字母？赶紧起来吃饭吧——”许清玉叹了口气，拎起手上的塑料饭盒，“酒店打包的，热乎的。”
“味道不错。”余莫图盛了满满一大勺。
“那可不啊——”许清玉笑得很奇怪。
“笑笑特意交代点的，不放虾米不放虾仁。”下一秒她说。
“......”余莫图僵住，停止了咀嚼。
沉默半晌后，他垂着头继续吃饭。
许清玉明知故问：“又咋了？”
“没——”
余莫图抬眼笑了笑：“挺好。”
“挺好吃。”
他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