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吻定情 谢时允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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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允是在一片浅淡的药水味里醒过来的。
他费力地掀开眼缝，视线慢慢聚焦后，才发现自己也被安置在了病房。
他撑着身子微微坐起，视线一抬，心脏便骤然攥紧。
邻床，躺着的正是苏林。
苏林双眼紧闭，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脸色苍白，长睫垂落，显得脆弱又安静。
谢时允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喉咙像被滚烫的东西堵住。之前所有的慌乱、心疼、无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身，侧过身面向苏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是微微倾身，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苏林的脸庞。
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到紧闭的眼睫，再到挺翘却泛着冷白的鼻梁，最后落在线条干净、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上。
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湿痕，心口跟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不敢出声，只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
对不起啊，现在才懂你的痛苦……
对不起啊，现在才接住你的眼泪……
对不起啊，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谢时允守在苏林身边，就像是要把这十几年错过的、心疼的、在意的，全都补回来。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好好的。
以后有我陪着你。
两张床明明挨得极近，谢时允却还想再近一点。
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起身，脚步轻得像羽毛，一步步挪到苏林床边，蹲下身，久久凝视着他。
眼前的少年，是他的救赎，亦是他的暖阳。
他颤抖着伸手，指腹温柔抚上苏林微凉的脸颊，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眼底是翻涌到藏不住的疼惜。
他微微低头，想吻上那片让他牵挂不已的唇，却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停住。
比吻先落下的，是一颗滚烫的泪，“嗒”地砸在苏林脸颊上，也砸中了谢时允自己的心。
他的指尖仍温柔地贴着苏林的脸颊，随即慢慢低下头，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呵……” 缓了几秒，谢时允抬起头无比虔诚地，将一个带着泪水温度的吻，落在了苏林的额头上。
轻得像羽毛，重得像承诺。
这一吻，藏尽了他所有的心疼、守护与未说出口的心意。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苏林孤苦伶仃，面对所有黑暗。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落在床沿。苏林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聚焦的第一眼，是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谢时允。
谢时允瞬间惊觉，“咻”地从椅子上站起，又惊又喜，他快步上前，颤抖着攥紧苏林微凉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苏林指尖微动，轻轻回握。
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裴景珩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连日疲惫在看见苏林醒着时瞬间松了口气。
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没有多余表情，只轻手轻脚放下果盘，声音温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醒了就好。”
病房很静，暖意却漫了满室。
三个人的心事与守护，在这一刻，无声落进彼此眼底。
苏林醒后精神渐好，脸色也褪去了病态的苍白。
谢时允守在床边，十指仍紧紧扣着他的手，一刻不肯松开。裴景珩出去接水，病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苏林垂眸望着交握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裹着不安与疲惫：
“谢时允……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谢时允立刻抬眼：“我在，你说。”
苏林叹出一口气，那些压得他几乎窒息的、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终于要摊开在这个人面前。
“我那会说的……”
“那并不是幻觉，也不是我糊涂了。”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我是真的……重生了。”
谢时允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用力道无声诉说：我在听，我信你。
“上一世，我们是爱人。”
谢时允呼吸骤然停住。
“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你护着我、替我扛下所有……那一辈子，我很幸福。”
苏林的泪缓缓落下，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可一场车祸，我就那样离开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等我再睁眼，就回到了这里。”
苏林望着谢时允，泪还挂在眼角，却漾开一抹浅而脆弱的笑，声音软得像抱着不敢碎的梦：
“这一世……我还能再见爸妈、再见哥哥，已经特别幸福了。”
他握紧谢时允的手：“更重要的是，我还能再遇见你。”
谢时允静静听着，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苏林眼底那点微弱又脆弱的光，看着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的模样，怎么舍得打碎。
他宁愿陪他守着这场梦，也不愿让他再跌回孤身一人的黑暗里。
谢时允微微俯身，用指腹擦去苏林脸上的泪水，动作轻得像呵护一件珍宝。
他没有点破，没有纠正。只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着苏林的额头，声音哑得认真：
“我知道。
我也一样。
能遇见你，我也很幸福。”
苏林看着他，小声认真地问：
“谢时允……你信我？”
谢时允也看着他，语气坚定：
“我信你。
不管是重生还是重来，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我都信你。
你不用怕，我在，你哥也在，我们都在。”
苏林愣住，眼泪掉得更凶，这一次，是终于被接住、被相信、被抱紧的泪。
裴景珩靠在墙边，闭上眼叹出一口气，无声地红了眼眶，他们都懂……
可他们宁愿陪他活在梦里，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真相的冰冷。
冬月正中。
深冬的风本应带着刺骨的寒，可出院这天，天却意外放晴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苏林的精神状态稳定了许多。
医生仔细评估后，笑着宣布：
“恢复得很好，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办理出院，回家安心休养了。” 苏林望着医生，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
医院大门在身后远去，苏林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眉眼亮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安稳。他和谢时允并肩走着，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手牵着手，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们。
苏林垂眸，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动了动，把谢时允的手握得更紧。
谢时允脚步微顿，然后双手稳稳扶住苏林的肩膀，目光沉而认真，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
“你说上一辈子，我们是爱人。
那这辈子，不管你记得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还要做这样的关系。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一辈子，两辈子，都一样。”
苏林回到家时，裴舒婷正坐在沙发上织围巾，一见是苏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脸上又惊又喜的笑：
“可算回来了！这么些天一直待在你哥那儿，连个消息都不发几句。” 她走近几步，又眉头一皱：
“怎么瘦成这样？你哥不给你做饭吃啊？”
苏灵知道是裴景珩帮他瞒住了住院的事，赶忙打圆场：
“没有啦，就是这阵子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什么东西，不怪哥。”
他微微弯眼，语气软下来，“我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想吃你做的饭了。”
裴舒婷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宠溺道：
“就你嘴甜。等着，妈这就去给你做。”
苏灵出院后没再回学校，反正学期也只剩几天，索性直接在家等到放寒假。
谢时允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整理好的学习笔记、划好的重点、甚至帮他把易错的题都单独圈出来，有空就陪着他讲题。两人常常开着视频，安安静静各做各事。
苏林趴在书桌前写作业。谢时允那边也低着头，认真帮他整理错题：“笔记我都按章节分好了，看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我。”
苏林“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纸面：“知道啦，你别太累了。”
房间里很静，只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林抬眼，刚好撞上屏幕里谢时允也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同时顿了顿，没说话。
谢时允先开了口：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苏林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视频小声说：
“我想看团团。”
谢时允愣了一下，低声应：“好，等我。”
他站起身走出了镜头范围。没过几秒，谢时允重新走回来，怀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小棉窝篮子，团团正缩在里面。
他把棉窝放到镜头前，让小仓鼠正对着苏灵：
“看，它在睡觉，刚醒。”
苏灵一下子睁大眼睛，语气软乎乎地惊叹：
“哇……好可爱啊，怎么这么乖。”
他凑近屏幕一点，眼底全是笑意：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胖一点？”
谢时允看着屏幕里苏林亮晶晶的眼神，碰了碰小仓鼠的毛，温柔回道：
“有，每天都喂得很饱。放假了，我带它去见你。”
苏灵嘴角弯得更甜，小声说：
“好……我好想摸摸它。”
“很快就可以了。”谢时允温柔地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吻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