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苏林的沉沦 真相要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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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的日子安静得有些过分。自从苏建华那天醉酒回家后，家里的气氛就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事都像一团化不开的雾，压在苏林心上。
苏林唯一的寄托，就只有手机那头的谢时允。只有和谢时允聊天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踏实的、安全的。
可这天，他从白天等到深夜，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
却一条回复都没有等到。直到凌晨，手机才微弱地亮了一下。谢时允只回了短短两句：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
“明天再回你，晚安。”
苏林一直抱着手机，马上接收到了。接着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谢时允的视频电话。
而另一边，谢时允刚洗完澡，头发随便吹了吹，带着一身刚洗漱完的倦意。他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睡觉。可是深夜凌晨的视频电话，来得太过突然。他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短短几秒，眼神一沉，还是很坚定地按下了接通。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两边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隔着屏幕轻轻传来。
谢时允先开了口：“苏林？”
这两个字像是戳破了苏林忍了一整晚的情绪。
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
苏林情绪彻底崩了，带着哭腔一连串往外冲：“你为什么不回我？是不要我了吗…？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你们都瞒着我……爸爸瞒着我，哥哥瞒着我，连你也瞒着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都在藏什么啊！”
谢时允一听，疲惫一下子被冲得无影无踪，他急忙坐直，对着屏幕连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他声音都急得发紧：“是我家里的事，有点乱，我没必要让你跟着担心……”
苏林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谢时允的话，道歉解释，全都模糊成一片。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浓烈的不安与难受，全世界都在瞒着他，连最在意的人，也好像在推开他。
谢时允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疲惫，声音放得极轻一点点安抚：“苏林，你看着我，别害怕，我在…我并没有瞒着你，也没有不要你，你别紧张，慢慢呼吸，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轻声哄着，耐心等苏林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点。直到苏林的哭声弱了下去，眼神不再那么慌乱，他才继续说：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回你”
等苏林总算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谢时允才沉默了几秒，低声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一直在处理家里的事，所以才忙到连消息都顾不上回。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只是……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带给你。”
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却还是望着屏幕里的苏林，轻声保证：
“但我保证，我没有瞒你什么重要的事，更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苏林紧绷的心，在谢时允一句句温柔的安抚里，慢慢松了下来。眼泪还挂在眼角，可那股快要把他淹没的恐慌，总算淡了一点。
谢时允看他情绪总算平复下来，才松了口气，声音依旧带着疲惫，却格外温柔：
“不哭了，好不好？”
“现在，先好好睡一觉。”
怕他还不安心，谢时允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又笃定：“明天，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两人约在以前常去的小公园。天气阴阴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正好配着两人都没完全散去的心事。
谢时允看上去还是有点疲惫，眼底淡淡的青黑没消，但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休闲服。在见到苏林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怕他再慌。
他看得出来苏林还带着愧疚，语气格外耐心，“昨天是我先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要向你道歉。”
被他这么温柔地对待，苏林鼻尖一酸，小声开口：
“我昨天……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视频过去逼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谢时允打断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都知道。”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长椅坐下，周围没什么人。
谢时允沉默了很久，手指微微收紧，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重。
“我家就我跟我爸两个人，他公司忙，家里的事他顾不来，就只能我来处理。”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
“从小吧，我爸就对我……还有我妹，要求就特别高，只认最好，没有差不多，也没有将就。”
苏林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可是听到谢时允提到妹妹时，心里疑惑“妹妹？”
谢时允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不过我妹，她不在了。”
苏林一脸震惊。他从不知道谢时允还有一个妹妹。
谢时允被他这反应看得微怔，却还是轻轻笑了笑，继续低声说下去：“那天我爸妈去外地了。我妹从小就喜欢海，然后她就拉着要我一定陪她去海边玩，我没办法只能去了。她喜欢追着那些小螃蟹跑，我拦不住，只能在她后面看着。”
沉默了几秒，谢时允的声音变得更低。
“然后我看见有一个小女孩被浪往水里拖，吓得赶紧跑去找大人救人。等我再跑回来的时候……”
他喉结滚了滚，才接着说：“我妹已经被浪卷走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平静，像是这段记忆已经被他反复碾过无数遍。“我妹走后，我妈彻底撑不住了，和我爸离了婚。那以后，我爸就把所有压力都放在我身上……”
沉默了几秒，谢时允想了想又接着开口
“我那会去英国，是因为我爸让我去参加一个竞赛，拿了奖就能去那边留学。这是他早就定好的。”
话落之后，谢时允侧过眼，轻轻地看了苏林一眼，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走。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其实谢时允后面的话，苏林已经有些听不真切了。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紧，酸涩与震惊交织在一起。原来这一世，他才真正触碰到了谢时允隐秘痛苦的伤疤。
苏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林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谢时允的手。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指节微微相扣，连心跳都好像慢慢同步。
谢时允微微一怔，随即也轻轻回握，收紧了力道。
苏林靠得近了些，鼻尖萦绕着谢时允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心里一遍遍翻腾“谢时允，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可是我以前从来不了解你的痛，但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你一分一秒…”
他真的，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人。想告诉他，他们曾经有多相爱。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苏林这样想着“谢时允刚把最深的伤疤揭开，我不能再用这么离奇的事情去打乱他。”于是苏林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藏在这无声的陪伴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安静地蔓延，没有尴尬，只有沉甸甸的心疼与陪伴。不知过了多久，谢时允轻轻吸了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声音温柔又轻缓：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说完，他便缓缓站起身，伸手想要扶苏林。苏林刚跟着站起来，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苏林尴尬得脸颊微微发。谢时允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眼底的沉重与疲惫一下子散去，慢慢化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走吧，我带你去吃饭。”谢时允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苏林的头。两人依旧手心相握，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谢时允牵着他，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又安静的家常饭馆，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店内，苏林的身体倏地绷紧，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他看到了裴景珩。
苏林僵在原地的时候，裴景珩也恰好抬头，目光直直撞了过来。落在两人紧紧交握、没有松开的手上 ，原本平静的脸色不动声色沉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苏林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时允握得更紧了些。谢时允进门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在咖啡馆的那个男人。
谢时允眼底微顿，轻轻拉着还在发愣的苏林，走到离裴景珩不算远、却又能稍微避开视线的座位，按下他坐下，然后拿起菜单，尽量自然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吃什么？我来点。”“有没有什么忌口？”
苏林小声说：“我不吃动物的内脏”
谢时允点点头，自己拿过菜单安静点了菜。
等菜点好，谢时允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苏林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是我哥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谢时允眼底那一点一直悬着的紧绷，明显松了下来。其实之前在咖啡馆见到，他就一直暗自在意，甚至悄悄以为，那个男人和苏林是恋人关系。虽然他看不出裴景珩和苏林有哪里相似，
但此刻听见“哥哥”两个字，他心里那块莫名的石头，也算轻轻落了地。
苏林内心简直不要太崩溃…气氛压抑又尴尬。谢时允看在眼里，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苏林夹着菜，安静陪着他。
好不容易吃完饭，谢时允把苏林送到了他家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遭安静极了。苏林抬头望着眼前的谢时允，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谢时允，埋在他肩头，声音轻而认真地说
“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
谢时允虽然没能完全听懂这句话里藏着的深层意思，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苏林语气里的心疼与坚定。他没有多问，只是收紧手臂，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短短两三秒，苏林便轻轻松开了他，耳尖发烫，声音小小的：
“那……我先回家了。”
“好，晚安。”谢时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
回到家后苏林整个人靠在房门后，心神不宁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紧接着传来裴舒婷惊喜的声音：“珩珩？”
裴景珩的声音很低：“嗯，妈。”
裴母瞬间高兴起来：“嗯嗯，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回家啦？不过也好，回家好，家里才是最好的。”
裴景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裴舒婷，眼神复杂难辨，沉默了片刻，他轻轻上前，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妈，对不起…”
这句话刚落，裴舒婷脸色一变，就伸手紧紧回搂住他，声音瞬间急了：“什么对不起啊？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景珩松开手，笑了笑只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事了，先回房了。”
裴舒婷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通红，满心的不安与心疼。
躲在楼梯口的苏林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模糊又不安的画面、重生回来后脑海里一直不愿回想的碎片记忆，突然一股脑往上涌，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拼命想抓清楚到底是什么，可就在这时上楼的裴景珩一抬眼，正好撞见了他。
裴景珩脸色沉冷，只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进去。”
那两个字像一道轻响，硬生生把苏林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那些翻涌的不安画面、模糊的回忆，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哥哥疲惫又紧绷的样子，满心都是担心，没敢多问，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裴景珩的房间。
刚进房间，门还没关严实，裴景珩就转过身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林心里一紧想着“怎么办，我不能再让哥哥为我操心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说：
“同…同学。”
裴景珩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一字一顿：
“只是同学？”
苏林被看得心慌，继续咬着牙坚持道“嗯……”裴景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就是同学关系啊……” “同学？抱成那样，也叫同学？”苏林猛地抬起头，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地看向裴景珩。
他看见了？
裴景珩盯着他慌乱的神情，语气沉得吓人：“我在楼下，全都看见了。你们抱在一起。”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苏林，你现在还要跟我说，你们只是同学？”裴景珩实在太害怕了，害怕某一件事，害怕某一个人。
苏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他想起这一世以来，裴景珩对他始终冷淡疏离。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声音发颤又尖锐地冲裴景珩喊：“要我说多少遍就是同学关系啊！难道同学之间就不能抱一下吗？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他就是同学！”
他喘着气，眼眶通红，情绪彻底失控
“就算……就算我和他真有什么，又关你什么事？！”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我往你跟前凑，你就跟沾了什么瘟疫一样！那我和谁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
裴景珩被苏林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吼得一怔，
苏林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受不得刺激，可裴景珩刚才却失控地逼问，喉结动了动，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措，只僵硬地说：
“如果是同学，那就做好同学之间该做的事，不要越过界限。”
苏林抬眼望着他，眼底只剩失望和疲惫。
下一秒苏林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把裴景珩的话，和所有的压抑，全都隔在了门外。
回到房间，苏林就这么像一滩死水似的直直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焦点。
刚才的争吵、谢时允的伤疤、家里藏着的秘密、还有“上一世突如其来的车祸”所有情绪堵在胸口，沉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被全世界暂时遗忘。
苏林躺在床上，眼睛就那么直直睁着，直到窗外慢慢亮透。早上八点，隔壁的房门传来响动。他一动不动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先吃顿早饭吧，我刚做好。”裴舒婷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了妈，”裴景珩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还有兼职，时间快到了。”
裴舒婷没再拦着，只是伸手轻轻抱了抱他。
“珩珩，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好吗？，不要一个人硬撑…”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如搬回家来住吧？妈妈很想你。”
裴景珩鼻尖一酸，心口发酸，紧紧回抱住母亲，声音哑了几分：
“妈，你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
“顺便多安抚一下苏林，他可能状态不太好。”
“怎么了？！”
“小林他……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裴舒婷脊背一紧
裴景珩摇了摇头，没细说，只低声叮嘱：
“反正您多照看他一点吧，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推门离开了。门合上的那一瞬，房间里的苏林依旧睁着眼，像滩死水，一动不动。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心底翻涌的不安，一起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就在裴景珩离开后，裴舒婷轻轻上了楼，走到苏林的房门前，轻声敲了敲门。
“小林呀，睡醒了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
苏林睁着眼躺在床上，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一句话也没有回。
门外的裴舒婷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慢走远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苏林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