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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新娘（4） 门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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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沙沙、沙沙——
是纸衣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就在门外绕圈。
我后背贴着门板，心脏还在乱跳。
这间废弃学堂里，到处是灰尘、蛛网，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破旧木桌，上面居然还放着一叠大红纸、一把小剪刀，还有几张已经剪好的花样。
是剪纸。
我愣了一下。
在这种鬼地方，居然有这么“人间”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垂着眼看那些剪纸。白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浅。
“奉仙村的人，擅长剪纸。”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剪人形，剪喜字，剪门神，剪姻缘……也剪替身。”
我心里一紧：“替身？”
“纸人替人挡灾，替人去死，也替人嫁人。”
他拿起一张剪好的红纸，上面是个小小的、穿着嫁衣的姑娘，剪得很精致，可越看越阴森。
“你身上的嫁衣，和这剪纸是一套。
真人身穿嫁衣，纸人引路，最后用剪纸替身，把魂换走。”
我听得浑身发冷。
他把那张小嫁衣剪纸递到我面前。
指尖干净、骨节分明，递东西的动作很轻，不碰我的手，只让我自己拿。
“你会剪纸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愣：“……小时候玩过一点。”
“那就好。”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破窗纸，看了一眼外面。
“纸人怕真手艺。
你剪出来的东西，在这里，能管用。”
我还没懂，外面忽然又是一阵沙沙声。
我吓得一缩。
他立刻回头，看我的眼神淡了点，却带着安抚：
“别怕，它们还没发现后窗。”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把旧剪刀，塞进我手里。
剪刀很凉，却很锋利。
“你剪一个简单的。”
“剪……什么？”
“剪个门神，剪个剑，剪个字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只要是你认真剪的，就能挡一挡纸人。”
我握着剪刀，手还有点抖。
红剪纸铺在桌上，艳得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剪。
剪了一个最简单的——一把小剪刀的形状。
刚剪完最后一刀，窗外忽然“咚”的一声。
一个纸扎人的脸，狠狠贴在窗纸上。
纸眼睛，纸鼻子，纸嘴咧得老大。
我手一抖，差点把剪纸撕了。
下一秒——
我桌上刚剪好的那把小纸剪，忽然自己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真的，微微抬了一下。
窗外的纸人，居然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不再撞窗，只是僵硬地立在原地，纸头发抖。
我惊得抬头看他。
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有用。”
他语气依旧平静，
“你剪的，是‘破局’的意思。
纸人是被剪出来的，它们怕会剪纸的人。”
我看着桌上那片小小的红纸，忽然有点明白。
在这个全是纸扎人的副本里，我手里的剪刀，是能反抗的东西。
我小声问：“你……早就知道？”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剪刀上，
“我上一次……来过类似的地方。”
他说得很淡，没有细说。
可我莫名听出一点不容易。
我又拿起一张红纸：“那我再剪一个？剪个能保护我们的。”
他看着我，眼底很轻，很静。
“不用太复杂。”
“你安心剪，我守着你。”
他转身走到门后，背对着我，守住门口。
白衬衫、雾蓝色开衫，长长的白发垂在后背，安安静静，像一道不会倒的影子。
外面沙沙声不断，纸人在徘徊。
可我握着剪刀，忽然没那么怕了。
我慢慢剪了一个小小的“安”字。
一刀一刀，很认真。
剪好的那一刻，整个学堂里，好像都安静了一点。
门外的纸人沙沙声，变远了。
我把那片“安”字剪纸，轻轻放在桌中央。
他回头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软了一瞬。
“很好。”
他走回来，声音很轻，
“这个剪纸，能保这屋子一夜太平。”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小声问。
他拿起桌上那本破旧的《村志》，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画。
画的是一个新娘，把自己的剪纸，投入井中。
“桃木牌，在井里。
要拿到它，必须用你的剪纸当祭品。”
他看向我，眼神认真，却不强迫。
“你要是怕，我们可以等到天亮。
我陪着你。”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红纸剪刀。
再想起梦里那句——
【信他，或死。】
我握紧了剪刀。
“我不怕。”
我小声，却很清楚地说，
“我跟你一起去。”
他望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笑，却比任何表情都温柔。
“好。”
窗外，纸人还在游荡。
屋内，红纸安静躺在桌上。
一把旧剪刀，两个并肩的人。
在这吃人的奉仙村里，
我们靠一剪一红纸，一寸一寸，找出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