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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渊对决 遭遇幽光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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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野在沙滩上坐了十分钟。
蓝蚀值停在了49%，没有再涨。
他把那枚纽扣举到眼前，对着灰蒙蒙的天光仔细看。金属的，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字母，又像是什么图案的一部分。他认不出来。
但他在冰原上捡到的那枚，和这一模一样。
两枚了。
那个人到底留下了多少？
桑野把纽扣收回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沙滩上那些发光的“孩子”已经消失，海面恢复了幽蓝色的平静。但他知道，它们还在下面。在那些石碑之间，在那团黑影的注视下，等着他再下去。
他不会再下去了。
至少不是现在。
桑野转身，准备往森林深处走——那里也许有别的出路，别的线索，别的……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破开水面。
桑野猛地回头。
海面上，离岸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中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先是光。
幽绿色的光，从水下透上来，照亮了周围的海水。然后是触手——无数根透明的、发着微光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在空中缓慢地舞动。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细密的斑点，那些斑点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最后浮上来的是身体。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伞状身体，直径至少有五米。身体里流淌着幽蓝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循环流动，每流动一圈，整个水母就亮一次，像一颗巨大的、活着的心脏。
幽光水母。
桑野往后退了一步。
那水母没有动，只是悬浮在海面上，触手缓缓飘荡，像是在等他。
桑野盯着它，脑子里飞快地转。
系统的提示音没有响起。这说明它不是主动攻击型的怪物？还是说，它还没发现他？
他慢慢往后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那团光。
退到第五步时，水母动了。
那些触手猛地绷直，像无数根长矛，朝着他射过来！
桑野转身就跑。
脚下是黑色的沙地，跑起来很费劲，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些触手正在追上来——
他猛地侧身一滚。
三根触手擦着他的肩膀刺进沙地里，深深地扎进去。沙地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那触手是冷的，极寒的冷。
桑野爬起来，继续跑。
他跑向那片黑色的森林。那些扭曲的树干也许能挡住水母的触手——至少能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身后的触手不断刺来，一根接一根。桑野左右闪躲，几次差点被刺中。他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每次触手擦过，空气温度就骤降几度。
离森林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一根触手从他侧面刺来，这次他没完全躲开——触手的尖端擦过他的左臂，瞬间的寒意让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桑野咬紧牙，踉跄着冲进森林。
那些触手在森林边缘停住了。
桑野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大口喘气。他回头看去，那些触手在森林外挥舞着，却不敢伸进来。那巨大的水母浮在海面上，伞状身体里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等待。
桑野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被擦过的地方，衣服已经冻裂了，皮肤上有一道细长的白印。那白印正在慢慢扩大——不是伤口，是冻伤。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瓶烈酒，拧开盖子，直接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那白印扩散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靠着树干，盯着那个水母。
它进不来。
至少现在进不来。
但它在等。
等什么？
桑野抬起头，往森林深处看去。
那些扭曲的树干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发光的来源。
是一块石碑。
和海底那些一样，但更大，立在森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石碑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那些文字在发光——不是血红，而是幽蓝色的光，和那个水母身上的光一模一样。
桑野走近，仔细看那些文字。
他看不懂。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扭曲，繁复，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但石碑最下方，有一行字是他能看懂的——
那是用刀刻上去的，笔画潦草，像是有人在最后一刻仓促留下的：
“光会引来它们。但比光更深的黑暗，会让它们退却。”
桑野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光会引来它们。
水母身上的光是幽蓝色的，所以他刚才被攻击了。海底那团黑影是黑色的，所以它退走了？
不对。那团黑影不是因为黑暗退却，是因为——
他摸向口袋里的纽扣。
那枚纽扣，在他靠近黑影的时候，发光了。
比光更深的黑暗。
不是黑暗本身。是那枚纽扣里藏着的东西。
桑野把那枚纽扣握在手心，看着森林外那个还在等待的水母。
如果纽扣能让黑影退却，那它能让水母退却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物资有限，蓝蚀值还在缓慢上升——现在已经51%了。他需要离开这个岛，需要通关这个副本，需要找到那个留下纽扣的人。
而离开这个岛的唯一办法，就是穿过那片海。
穿过那只水母。
桑野深吸一口气，从森林边缘走出来。
水母立刻发现了它。那些触手重新绷直，对准了他。
桑野没有跑。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海边，走向那只水母。左手握着那枚纽扣，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虽然他知道那匕首对水母没什么用。
离海边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水母的触手开始颤抖。
不是攻击前的蓄力——是真的在颤抖。
桑野继续往前走。
五米。
他已经站在海水边缘，海浪打湿了他的鞋。水母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那些触手就在他头顶挥舞，但没有一根刺下来。
它们在躲。
躲他手里的纽扣。
桑野看着那只水母。
水母也在看着他——如果那些触手上的斑点能算眼睛的话。它身体里的光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
是后退。
那巨大的身体开始往后移动，触手慢慢收回，整个水母朝着深海的方向漂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消失在幽蓝色的海水里。
桑野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手里的纽扣还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他把纽扣举起来，对着天光看。
那上面的符号，在这一刻，好像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一个字母。
S。
桑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S。他的编号首字母。那个人的编号首字母。还是……
他还没想完，海面上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不是水母。
是别的东西。
那涟漪从水母消失的方向扩散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桑野往后退了一步，握紧纽扣。
一个东西破开水面。
不是水母。
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个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那人鱼从海里浮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他手里握着一根铁棒，铁棒上锈迹斑斑，还挂着海藻和碎肉。
桑野盯着他，没有动。
人鱼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五官扭曲，皮肤青灰，嘴唇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但那双眼——那双眼里有光，有某种不该属于怪物的东西。
他在看桑野。
不，他在看桑野手里的纽扣。
人鱼的嘴张开，发出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你……有……他的……”
桑野没有回答。他把纽扣收回口袋，手按在匕首上。
人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张丑陋的脸笑起来更丑，但桑野在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欣慰。
像是解脱。
又像是什么都不像，只是纯粹的疯狂。
人鱼举起那根铁棒。
【系统：警告！警告！】
面板上的红光开始闪烁。
【检测到异常生物波动！】
【建议立即撤离！】
桑野想退，但他的脚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个人鱼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是一个画面。
冰原。雪崩。一只手把他拽出来。
那个人的脸——
还没看清，眼前的红光炸开了。
【系统：受到未知精神干扰！】
【系统：强制断开连接——】
面板黑了。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海水、沙滩、森林、人鱼，全都在旋转，融化，变成一片混沌。
桑野最后听见的，是那个人鱼的声音。
这一次，那声音清晰得可怕：
“他等了你很久。”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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