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深渊的凝视 桑野触碰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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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音落下的那一刻，桑野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欢迎来到“绝望之岛”。】
机械音还在耳边回荡，脚下的能量纹路已经疯狂翻涌。蓝白色的光芒层层炸开，像无数条蛇从地底钻出，缠绕上他的脚踝。桑野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袭来。
不是坠落感，是真正的被拽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四周的光线被撕裂成无数碎块，在他眼前疯狂旋转。那些碎块里有人在说话，有画面在闪烁——他看见了队长，看见了观测站的火，看见了冰原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没有风声，没有痛苦，只有漫长的坠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再次睁眼时，寒意比北极的冰原更甚。
这里不是雪原。
是一片死寂的深海。
海水包裹着一切，光线只能勉强穿透几米。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只沉默的巨眼，正无声地注视着他。桑野的皮肤能感觉到水流滑过，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刺痛着每一根神经。
他低头。
脚下不是海底。
是一块残破的石板，半埋在漆黑的沙地里。石板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海水侵蚀了上万年，早已模糊不清。
桑野抬起头，往四周看。
远处有一片黑色的影子，像是一片森林——但那些“树”没有枝叶，只有扭曲的树干，像无数只枯死的手从海底伸出来，指向灰暗的海面。
这就是深渊的凝视。
就在这时，一阵低语在耳边响起。
桑野猛地绷直身体，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现实中的武器没有带入。他此刻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冰冷的数字，和他自己的判断力。
那声音既像是女人的歌声，又像是男人的叹息。用一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能听懂的古老语言，在诉说着什么。
“……来了……终于来了……”
“……祭品……回归……深渊……”
桑野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片黑色的森林，雾气翻滚得更剧烈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
只有海水流动的声音，像某种巨物的呼吸。
桑野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块残破的石碑上。刚才他后退那一步，让石碑露出了全貌。
碑面上刻着一行早已风化的血红文字。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些字却异常鲜艳，仿佛刚刚才流淌出来——
“凡向深渊凝视者，深渊亦凝视之。”
“凡试图逃离者，将被深渊吞噬。”
桑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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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海边走。
也许是那片黑色的森林太像枯死的手，让他想起了冰原上那些游荡者的姿势。也许是他想看看，这个副本到底有多大。也许只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太久了，脚被冻得发麻，想动一动。
又或者——他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那个在冰原上留下脚印的人，那个在雪崩里把他拽出来的人，那个做手势让他“等着”的人——他还不知道那人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要帮他。
但他知道，如果那人真的存在，如果那人真的在看着他——那这个人，一定也在这个副本里的某个地方。
桑野走进那片黑色的森林。
那些“树”比他想象的更高，更扭曲。每一棵的树干上都长着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无数只眼睛，在他经过时微微转动。
他没有停下。
森林不大，十分钟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片海滩。
黑色的沙，白色的浪，灰蒙蒙的天。海浪拍打着岸边，卷上来一些东西——碎木头，烂渔网，还有一只泡得发白的鞋子。
桑野站在沙滩上，往海里看。
海不是黑色的。
是幽蓝色的。
那种蓝色很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往上发光。光透过海水，在海面上晕开一层幽幽的绿。那绿色一明一暗，像无数只眼睛，在海里眨动。
桑野往海边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近。
海浪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膝盖。
他停下来。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听清了那歌声。
不是吟唱。
是——
“嘻嘻……快来呀……来找我呀！”
孩童的声音，清脆的，天真的，像在玩捉迷藏。
“哈哈……你真是个笨蛋……来找我呀！来找我呀！”
另一个孩子的声音，笑着，闹着，就在不远处。
桑野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幽蓝色的海，和那片明灭不定的绿光。
但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在海面上，漂浮着。
很小，像是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一个孩子的轮廓。用光勾勒出来的，幽蓝色的，透明的。那孩子站在那里，站在海面上，冲他挥手。
“来呀！”那孩子喊，“来陪我们玩呀！”
桑野盯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的脸，是队长的脸。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缩成孩童的身形，挤出一个七八岁小孩的笑容，冲他挥手。
桑野没有动。
那孩子等了一会儿，歪了歪头。
“你不来吗？”那孩子问，声音还是孩童的，但那张脸——那张队长的脸——正在扭曲。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往两边扯，扯到不该有的位置。
“你不来，我就过去了。”
那孩子迈出一步。
海面下的绿光疯狂涌动，无数个光点从深处浮上来，聚拢在那孩子身后。那些光点也变成人形——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全是桑野认识的人。
观测站的队员。那个爱讲故事的老人。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却天天在食堂里打照面的面孔。
他们都缩成了孩童的模样，都挤着那张不该属于孩子的脸，都笑着，都冲他挥手。
“来呀——”
“来陪我们玩呀——”
“我们都在这儿等你呢——”
桑野往后退了一步。
海浪在他脚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往上爬。
【当前蓝蚀值：5%。】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冰冷刺耳。
【当前蓝蚀值：7%。】
【当前蓝蚀值：10%。】
桑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个新的数字，正在跳动。
不是时间。是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
蓝蚀值。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的脸更扭曲了。
【当前蓝蚀值：13%。】
桑野知道他在靠近什么。
也知道他应该后退。
但他没有。
他盯着那些脸，一张一张看过去。队长的，老队员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面孔。每一张脸都在笑，每一张脸都在喊他过去。
没有一张脸是真的。
但那些脸，都是他记得的人。
都是他没能救回来的人。
【当前蓝蚀值：17%。】
桑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你们等了我很久吧？”他问。
那些“孩子”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
桑野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来了。”
【当前蓝蚀值：22%。】
他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没过他的肩膀。
那些“孩子”往后退。
“你——”队长的脸开口，那孩童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
桑野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扎进那片幽蓝色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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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是他在入水的瞬间买的。
【虚境深海面罩】，10金币，新人赠送的50金币还剩40。
冰冷的金属质感瞬间贴合在脸上，边缘的生物凝胶自动吸附，隔绝了海水。面罩两侧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撕开两道灼目的光。
桑野往下潜。
那些光点在他周围游荡，不敢靠近，也不舍得放弃。像一群跟在鲨鱼后面的小鱼，既恐惧，又不舍得离开。
他不管它们。
他往下。
越往下，海水越冷，越黑。探照灯的光只能穿透十几米，再往下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很大。
桑野停下来，悬浮在海水中，关掉了一侧的探照灯。
只留一束光，慢慢往下扫。
光束照到了什么。
是一块石碑。
和岸上那块一样，但更大，更完整。石碑上刻着同样的血红文字，在海水中微微发光。
桑野继续往下。
光束照到了第二块石碑。
第三块。
第四块。
无数块石碑，排列在海底，像一座沉默的碑林。每一块上都刻着字，每一块上都渗着血红色的光。
桑野落在碑林中央。
他环顾四周，那些石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碑林的最深处，有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在动。
不是游动——是蠕动。像一大团黑色的烟雾，在海底缓慢地翻滚，时不时伸出几根触须一样的东西，探向周围的石碑。
桑野盯着那团黑影。
那团黑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它停止了蠕动。
然后，那些触须——无数根触须——同时转向了他。
桑野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触须，看着那团黑影，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碑。
然后他问自己：如果现在转身跑，来得及吗？
答案是不确定。
但他没有转身。
他就那样悬浮在那里，和那团黑影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那团黑影的触须往前伸了一点。
又一点。
桑野慢慢往后退。
【当前蓝蚀值：34%。】
【当前蓝蚀值：37%。】
【当前蓝蚀值：41%。】
那团黑影突然停止了前进。
它的触须——所有触须——同时僵在了原地。
桑野愣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是低语。
和岸上一样的低语。但这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在笑。
桑野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片幽蓝的海水，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石碑。
但等他再转回来时——
那团黑影不见了。
碑林深处，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桑野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那团黑影没有再出现。
但桑野知道，它没有走远。
它就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
【当前蓝蚀值：44%。】
桑野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回游。
他还有很多问题。
但现在，他得先活过这个副本。
海面上，那些“孩子”还在等着他。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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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蓝蚀值：47%。】
桑野浮出海面的瞬间，那些光点四散开来。
他没有追。
他游回岸边，跌坐在黑色的沙滩上，大口喘气。
面罩摘下来的那一刻，他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S-09731，发现隐藏区域：深渊碑林。】
【探索度 +15%。】
【当前副本探索度：31%。】
桑野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枚纽扣还在。
冰原上捡到的那枚。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你在这儿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海浪拍打着沙滩，和远处那些若有若无的歌声。
【当前蓝蚀值：49%。】
桑野把那枚纽扣收好，转身往森林里走去。
他知道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
他也知道，那个问题，他迟早会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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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深渊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