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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面之约，藏着半生疼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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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被试卷、倒计时、笔尖声填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而林砚，是整座学校最稳的那颗定心丸。
从年级五十八名，一点点杀回前列，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分离而崩溃的少年。眼神沉了，肩背更挺了，做题稳得可怕，心态强得惊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快要成了。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全市统一排名，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一片骚动里，有人拔高声音喊：
“年级第一——林砚！”
“真的第一了！他真的追到第一了！”
红色榜单最顶端，明晃晃写着：
第一名：林砚
曾经牢牢霸占榜首的那个名字，这一次，终于被他稳稳超越。
整栋教学楼都像是轻轻震了一下。
班里同学围上来，拍着他的肩，又激动又羡慕：
“可以啊你！真成第一了！”
“这下好了，你可以把她等回来了吧！”
林砚站在榜单前，心跳快得发颤。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却只想起苏念那句：
考上全国第一的大学，我就不出国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打下一行字，几乎是带着笑意：
「我考第一了。」
「我很快就能考上那所大学。」
「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消失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敢提出“见面”。
他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石沉大海。
没想到，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苏念回了。
只有简短的一句：
「老地方，半小时。别迟到。」
林砚整个人都僵住。
下一秒，他几乎是冲出人群，连书包都忘了拿。
老地方，是他们初中就常去的小公园，安静、人少，有一排长长的梧桐树荫。
他到的时候，苏念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简单的浅色连衣裙，安安静静站在树下，身形好像比以前更清瘦了一点，脸色也比记忆里更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他记了好多年的温柔干净。
只是短短几步路，林砚却觉得像走了整整一年。
“苏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苏念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说了一句：
“我听说了，你考第一了。”
“是为了你。”林砚几乎是立刻回答，眼神亮得发烫，“你说的，我做到了。”
苏念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期待、光芒，心口狠狠一抽。
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拖着一副随时可能垮掉的身体来见他。
最近这段时间，乏力、晕眩、胸闷越来越频繁，刚才出门前，她还差点扶着墙晕倒。
医生反复警告：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不能长时间外出。
可他说他考第一了。
他说他想见她。
她怎么可能不来。
这是他拼了命换来的第一，她怎么能不亲自，来给他一句恭喜。
“很棒。”苏念努力稳住声音，笑得很浅，“继续保持，高考别失误。”
“你会留下吗？”林砚轻声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念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而清晰：
“等你考上，我就留下。”
她不敢多说，不敢多待，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怕自己一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就会崩溃，就会把所有的病情、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九死一生，全都哭着告诉他。
她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流失，胸口微微发闷，眼前有轻微的晕眩。
她必须走了。
“我该回去了。”苏念轻声说。
“这么快？”林砚一愣，眼底的欢喜淡了一点，“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下次吧。”苏念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很轻、很干净的笑，
“等你考完，等你考上，我们有很多时间。”
那句“很多时间”，她说得平静，心里却在滴血。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很多时间”。
她不知道那场手术，她能不能活着下来。
她不知道，这一面，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林砚看着她苍白却温柔的脸，不忍心勉强，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路上小心。”
苏念没再说话，转身慢慢离开。
她走得很稳，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他的视线，转过拐角，她才猛地扶住墙，微微弯腰，大口喘着气，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疼，累，晕，闷。
所有不适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
可她嘴角，却轻轻扬着一点笑。
至少，他考第一了。
至少，她来奖励过他了。
至少，他还带着希望，在往前跑。
林砚站在梧桐树下，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还在笑。
刚才那一面，太短，太轻，却足够照亮他整个高三。
她来了。
她见他了。
她夸他很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只要再坚持最后一段路，考上那所大学，她就会留下，再也不走了。
他不知道，
那一面，是她忍着病痛、冒着风险、拼着力气来赴的约。
他不知道，
她转身之后，是怎样扶着墙勉强站稳。
他不知道，
那句“等你考上，我们有很多时间”，
是她用命，给他许下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诺言。
那天晚上，林砚又给她发消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
「等我。」
苏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着那几句话，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枕头。
她没有回。
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加油。
别回头。
别心疼我。
你只管奔赴前程，
我为你，奔赴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