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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高考终章，盛夏初见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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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终于吹走了高三一整年的压抑，黑板上的倒计时牌子被轻轻摘下，教室里堆积如山的试卷一叠叠被抱走，喧闹了无数个日夜的教学楼，第一次变得如此安静明亮。
高考，在所有人紧绷又期待的心情里，彻底结束了。
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砚缓缓合上笔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桌面上，暖得让人安心。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欢呼奔跑，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嘴角轻轻扬起。
他做到了。
整整一年的疯魔、坚持、不眠不休，全都在这四场考试里，画上了沉甸甸的句点。
从失联那天的崩溃，到年级五十多名的跌落，再到重新爬回第二、最后冲上第一，他走过了一段连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路。
而这条路的起点和终点，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名字。
苏念。
走出考场，人群熙攘，到处都是拥抱、欢呼、拍照留念的声音。林砚拿出手机，指尖微颤，给那个熟记在心的号码发去消息。
「考完了。」
「我很稳。」
「我会考上我们说好的那所大学。」
消息发出去，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焦急地等待回复，只是轻轻靠在墙边，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
这一年，他早已学会在等待里成长，在沉默里坚定。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一震。
苏念的消息跳了出来，依旧简短，却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我知道。」
「你一直都很棒。」
林砚看着那几个字，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打下了那句在心底藏了整整一年的话：
「我想见你。」
「这一次，久一点。」
没有命令，没有逼迫，只是轻轻一句，带着少年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这一次，回复没有让他等太久。
「傍晚六点，老地方。」
——
傍晚的小公园，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站在那棵他们初中就常待的树下，手心微微出汗。
一年了。
自从那次短暂得让他心慌的见面之后，这是她第二次愿意见他。
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走来。
苏念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轻轻垂在肩头，脸色依旧比常人要浅淡一些，可那双眼睛，安静、干净、温柔，一如他记了整整九年的模样。
她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很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都在悄悄压制身体里隐隐泛起的疲惫与胸闷。
医生严禁她长时间外出、情绪波动，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这是他的高考结束，是他拼了命换来的解放，她无论如何，都要亲自站在他面前。
“我来了。”她轻声说。
林砚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话堵在胸口，想问她这一年去了哪里，想问她为什么忽然消失，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出国，想问她这一年有没有一点点想过他。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最简单的一句。
“我好想你。”
苏念心口轻轻一颤，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
“我知道。”
“我考上了，”林砚望着她，眼神亮得像盛夏的光，“你不用出国了。”
“你说过的，我做到了。”
苏念抬起头，对上他认真又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不会出国读书了。”
她没有说后半句——
只是要去做一场九死一生的手术。
这句话，她会永远藏在心底。
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欢喜，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真的？”
“你真的不走了？”
“嗯。”苏念轻轻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又安稳，“你赢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林砚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眠之夜，全都值得了。
他没有靠近，没有伸手，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像守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他轻声问。
苏念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声音轻而坚定：
“等你录取结果。”
“等你正式走进那所大学。”
“等……属于我们的夏天。”
她没有说，她其实在等高考结束，等他安稳落地，然后独自奔赴那场没有归途的手术。
她只说最甜的那一半，只给他最亮的希望。
林砚并不知道她心底藏着的生死秘密，他只知道，她不走了。
她会留下来，和他一起，走向他们约定好的未来。
“好。”他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我等你。”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念看着他干净明亮的笑容，也轻轻弯起嘴角，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悄悄按住胸口微微发闷的地方，在心里轻声说：
如果可以，我也想，再也不分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站在梧桐树下，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却有着比任何亲密都更坚定的温柔。
一年的分离，一年的病痛，一年的拼命，一年的谎言，全都在这一刻，融化在盛夏的晚风里。
高考结束了。
试卷收完了。
少年登顶了。
少女，也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一身重担，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最明亮、最干净、最甜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