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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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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在搬进许见真的酒店之前,关静沉回了趟家。
那天在吴晴那儿看到的档案袋,便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关静沉又向来是个想什么便去做的人,没忍几天他便来了。
吴晴还没下班,他进了门直接到了书房——除了小时候偷调查报告那回,他便再也没来过。
住在母亲家的日子,他的生活相当的单线,除了卧室餐厅,他几乎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
吴晴的书房布置得很简单,和记忆中无差,两墙书册分类清晰,大多都是些管理学、专业书,还有些英文期刊。
关静沉拉开柜子,他看了眼周遭的装饰,视线落在了书桌的相框上。
那上面,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看着有些年头了,相片中的男人身着军装,他顿了顿,以前没注意,现在看着照片里男人的脸,竟仿佛感觉在哪里见过。
关静沉将注意力放回那保险箱上,试了几个密码,锁便开了。
保险箱里的东西不多,几份文件夹上面压着那有些年头的档案袋,保险箱的上层,还有个铁皮箱子,上了单独的锁。
关静沉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便不再纠结,取出了那份档案,回房间——准备像多年前那样,打算复刻一份。
可他拿出那沓资料的瞬间,手指便僵住了。
——那是一份,十一年前的DNA检测报告。
关静沉来到了许见真的酒店。
他的东西很多都已经搬了过来,身上只背了个包,装着那沓从家里复印来的资料。
开门的时候,许见真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听到动静,男人迎了上来,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伸手拉住了他,兴致勃勃道:“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关静沉听到对方说。
这是个双卧室的套间,许见真在这住了一年有余,添置了不少他喜欢的小花小草在阳台,衣帽间很大,许见真按照他现在的身材,提前便叫人填满了衣柜,属于他的房间也被人精心布置了一番,床头摆着欢迎他入住的礼物。
入眼的便是那团由玉骨拼成的镂空模型,那是由约莫指节粗的翡翠拼接而成,每一根大概十来公分,玉色剔透,水头很好的老坑玻璃种,连接处是更深色些的玉髓,磨得极为柔润,与那玉骨浑然天成。
七十九根翡翠团成环环相扣,又首尾相接的莫比乌斯环,在床头的光线下,随着角度变换,光泽流转。
“之前拍来的一块料子。”
许见真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直在想做个什么东西给你,再过一阵子就要18了吧?记得小时候看电影,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
关静沉垂眸,许见真抱着手臂,修长的腿包裹在丝质的睡衣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本来是想干脆把整块料子磨成这样,但我觉得——太笨重了,而且带着这玩意跟那大白菜玻璃工艺品似的,好土。”
关静沉扯了扯嘴角,那低沉了一路的心,仿佛起了一丝波澜。
许见真继续道:“我找了个设计师,跟他说了下我的想法,设计了这个。”
对方的眼睛闪动着期待的光,关静沉只能蹲下身凑近,视线从那缝隙间穿过,落在底座的刻字上。
“静影沉璧”
许见真自顾自地说着:“帮我找料子的家伙听说我把那么大一块老坑玻璃种这么切成条了,差点没气得拉黑我,说我暴殄天物来着。”
他只觉得牙关发紧。
“我很喜欢。”关静沉轻声说。
许见真歪着脑袋,瞥见他面上的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心便软软的,他嘴上却还是一副不饶人的口吻说:“你当然要喜欢,必须喜欢。”
关静沉眸子里光影浮动,他说:“嗯,必须喜欢。”
许见真的手臂越过他的肩头,指节瞧了瞧那模型旁边的匣子。
“你再看看这个。”
关静沉早先就看到了这个木匣,本以为是装模型的盒子,被许见真提醒才注意到那匣子非常精美,上头雕着云似的刻画,他启开锁扣,两盅棋盒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讶异地看了许见真一眼,对方那眸子似乎带着些得意的神色,示意他继续打开。
关静沉取出一盒打开盖子。
灯光下,黑中透着鸦青色的棋子,边缘那翡翠般的色泽,犹如一圈碧绿的光环。
是永子。
许见真声音轻轻地:“我听说你大一就加了一个社团,围棋社,猜到你会喜欢这种东西。”他看着那双眼,手指敲了下木匣地下那盖着绒布的东西,“早就定好了,还有套吉田寅义的手工棋盘,你看看。”
对上那双黑眸,许见真就知道这些东西买的值了。
他对围棋之类的不感兴趣,沈孟濂休息的时候拿解死活题当给大脑放假,许见真只跟着母亲学了点皮毛,别的不记得,就记得那副棋子很漂亮,温润如玉,铿而不脆。
眼前人的眼睛,便像极了永子中的黑子,宛如深潭。
如今这双眼眸色含着细碎的光,平日里总是木着一张脸的少年,眼下像是忽然生动了起来,于是那副眉眼便更加俊美了,像是画里头的人。
许见真摸了摸他的脸颊,心想有这表情就够了,他说:“不要客气不用说谢谢,你难得有个爱好,要用就要用最好的。”他见对方欲言又止,便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很激动很开心恨不得把我抱起来亲我一口——那也不是不……喂!你干什么!”
关静沉没等他说完,起身直扑他哥,给他哥抱了个满怀,两人齐齐滚到了床上,那正经快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压在许见真身上,要差点把他肚子里的空气都给压了出来。
……像极了那成年萨摩耶一个激动把主人直接撬翻在地的画面。
关静沉脑袋埋在他的颈间,碎发扫过皮肤,痒痒的。
他抱着他说。
“哥,我好爱你。”
抚摸着少年那背脊的手轻轻一顿,第一次听到关静沉直接说出了“爱”这个词,他的心也跟着被对方头发扫过的皮肤而发痒。
许见真从未想过会跟一个人建立如此亲厚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柔软的唇贴着少年的耳朵,他没想到许恩情和沈孟濂走后,还会有个人能叫他说出这句话。
“我也爱你。”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对方的陪伴,关静沉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纽带,但仍旧如此地…契而不舍,这份情感早就超越了所有。
许见真也很清楚,自己在对方的陪伴中得到了足够的喘息与慰藉,不——或许从许恩青离去时开始,这种慰藉便存在了。
许见真不得不承认,他没办法再推开对方。
如此难得的,他想要回应一下这份跟随和执着。
许见真出口的声音格外的轻柔:“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我最重要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这话一出,关静沉静默了几秒,忽然,头顶的光线被遮盖,少年撑起身子,飞快地从他身上起来了。
许见真跟着坐了起来,关静沉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蹲下身收拾起那棋盒。
他动作很爽利,没一会儿便将棋盘和棋盒收拾起来,站起身看着他,仿佛前一刻的温情缱绻只是眨眼而过的错觉。
?
许见真对于眼前人的抽离无比惊讶,有那么个瞬间,他品味出心下的失落,但根本不知道在失落什么——毕竟他说这话,也没什么需要对方回应的。
再说了,都“我爱你了”,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许见真也没弄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无端地浮起一丝空乏的味道,心里仿佛被啄开了个缺口,结结巴巴地朝那年轻的、平静的脸蛋道。
“怎么了?”
关静沉将扔在一旁的包拿了起来,他的腕骨发紧,青色的血管突出,仿佛这东西无比沉重。
许见真看着对方从包里取出了一沓文件,沉默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刚被复印出来的纸张,还带着些许打印机里的温热,最上面的,熟悉的检测报告字样映入眼帘。
他猝然抬眼。
关静沉的黑眸中不知何时变得那么深邃,如同一落不见底的湖潭,交错着不具名的痛苦和伤感,仿佛快要落下泪来。
许见真听到他说。
“哥,你当初就知道了。”
“嗯。”许见真的手指抚摸上那份检测报告,指尖停在了叔侄关系那一栏:“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的堂弟。”
关静沉呼吸颤抖着:“不是的。”
许见真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小关,我知道你跟你父亲感情很好,这个不会抹杀你和你父亲的过去,”他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眼角,“你这样想,这世界上,除了你的父亲,你还有在乎你的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
“不!”关静沉猛然抽身躲开了他的手,他双目通红,“不是的,我的出生日期被修改过,我妈怀我的时候,你大伯已经走了。”他有些偏执道,“这是伪造的!”
许见真起身,资料落了一地。
“我知道,你不是大伯的孩子。”
他拉着对方的手,却发现这人很抗拒他的触碰,许见真说:“我猜你大概是三叔,或者什么亲戚的孩子,我之前听我爸提起过,是因为爷爷不愿意承认吴晴,所以才没让你进门,但基因检测的结果——”
关静沉看着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是的,我不是。”
许见真有些无法理解,尤其是他竟然宁可说报告造假,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许家人,这些年他设想过对方知道这件事的反应,震惊之余,或许会因为对父亲的情感,而生出对吴晴的不满,但——总归还是会接受的。
他们之间血脉中的羁绊,将永远无法斩断。
关静沉对自己的情感,许见真是有信心的。
“为什么你这么抗拒这件事?”许见真顿了顿,他轻声说,“你不愿意跟我成为一家人吗?”
“我不愿意!”
少年的声音痛苦而坚决,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让许见真始料未及的话。
许见真大脑空滞了足足好几分钟,随即,心下便隐隐地传来刺痛。
他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许见真轻声说,“我以为你是希望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一直在一起,名正言顺地,以家人相伴永远。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关静沉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爱他。
许见真脑子一团乱,心揪着疼,他从未有过、有过这种真心被拒绝的经历,还是发生在一个他认为永远不会推开自己的人身上。
那瞬间涌起的伤感,比他想象中要汹涌太多。
关静沉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从未有过的偏执和疯狂,甚至有些神经质,回荡在卧室里。
“为什么,”俊美的面容随着那笑撕裂,狂热又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他朝他迈了一步,滚烫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肩。
“大概是因为,我爱你吧。”
许见真的心没能为这句“爱”而舒展,因为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拽了起来,那双手紧紧地箍着他的下巴,两片薄唇,极重地吻了上来。
不,那不能叫吻。
至少舌尖碰到那腥甜的血丝、嘴唇传来痛感的时候,他真实地感觉到,对方几乎是咬住了自己,血液在那滚烫的舌尖传递,少年咸腥的泪水落在了他的脸颊。
关静沉松开了唇,脑袋轻轻地垂在了他的肩头。
“我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他的手抚摸上那瘦弱的脖颈,“但不是作为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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