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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下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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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从海岛上岸，他们又驱车往望山港转了一圈，那是丽州更往西的地级市，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只是纯粹为了掩人耳目，好不叫丽州之行那样显眼。
临近学校通知开学的前一天，他们才回到皖海。
关静沉不愿留下对方独自一人，便说要回老宅住，明天好一起去报道，许见真没有拒绝，将车停在了吴晴家的地库。
关静沉说了声：“哥，你等我。”转头便往电梯厅跑。
许见真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低头又翻看起他和何敏贞的聊天记录。
那个号码能查到信息很少，那个年代，电话并不强制实名，没有开机也很难跟踪到某个区域，能确定的只有常用地在皖海。
除非电话重新启用，才能追踪到信号。
何敏贞发来的信息是：
——小真，你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想太多，我会安排人关注这个号码的情况。
许见真想了想，回复道。
——贞姨，我想了一个办法，回头有时间，我去你那边跟你说。
关静沉打开门，屋内的的黑暗让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此刻正是白天，落地窗前的窗帘紧闭，客厅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听到门口的响动，吴晴从沙发上起身，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吴晴见他回来，面上扯出笑容。
“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关静沉点头，他在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文件袋，非常眼熟。
“这是什么？”
“公司的资料，”吴晴走了过来，手指扶上肩头，“你们去了哪儿？”
关静沉喝了口水，仍旧目不斜视。
“有发照片，你看了吗？”
吴晴：“看了。”
关静沉说：“就那些地方。”
吴晴问道：“没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关静沉皱眉：“还要去哪里？”
吴晴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敌意，确实，她至今未能和许靖沉变得更亲近些，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离开越山时就此停滞，当然，或许更早，早在她和关鹏的婚姻没有结束的时候。
这两年她也在弥补，但母性这件事仿佛是天生的，有些人生来就有，有些人生来就没有，在生下关静沉不过三个月，她就离开了越山，或许当初不这么决定，她和眼前的少年会是另一番模样，但她一点儿也没有后悔。
因为那可能是她最不想回去的样子。
吴晴收回手。
“我只是在关心你。”
关静沉仍旧喝水：“谢谢。”
吴晴说：“你哥哥对你还好吗？”
“很好。”
水杯“哒”地磕在大理石的吧台上，关静沉转身往卧室走，身后女人的声音轻响起。
“许靖沉，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我是你妈。”
关静沉步子一顿：“妈，你还记得我之前的名字吗？”
吴晴愣了愣，说：“你应该忘掉那个名字。”
“可我不这么想。”
关静沉说完，便进了卧室。
吴晴追了上去，她说：“靖沉，你要知道，你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优渥的生活，是因为你姓许。”
关静沉转身扶着房门，这是他第一回如此认真地看着面前女人的眼睛。
“不，我不这么想。”
话音随着房门轻合，锁扣咔哒，轻轻地落在地上。
关静沉的东西很少，收拾好电脑，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连行李箱都没有，他便出了门。
客厅的窗帘已然敞开，阳光布满了客厅，他路过书房，吴晴正将那份文件袋收进保险箱里。
关静沉看着她的动作，这才出声道。
“我回学校。”
吴晴起身：“那我送你。”
“不必，”关静沉说，“哥哥在等我。”
肉眼可见的，吴晴深吸了口气。
许见真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她看来，并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但她向来懂得审时度势，就连许恩泊都不曾赞同她对许见真的评价，更何况眼前这个完全倒向那边的傻瓜儿子。
吴晴只能机械地扯出笑容。
“好，有事联系。”
关静沉点头，转身走了。
关静沉上了车，没怎么说话，许见真瞧了他几眼，虽然这家伙总是沉默，可他心情好还是不好的沉默，总有些细微的差别，这种东西很能表述出来，只是一种感觉。
比如此刻，关静沉心情就很不好，比上楼前还要差。
许见真：“碰到你妈了？”
关静沉抬眸，惊讶于对方的敏锐，只能点点头。
许见真说：“她是不是问你我们去哪了？”
关静沉又点头。
许见真打着方向盘，平静地叙述道：“你什么都没说，你妈就很生气，然后你俩又斗了下嘴，给你闹不开心了。”
关静沉：“你装监控了？”
许见真陡然笑出声，这还是这几天他第一次这么想笑。
“我用得着吗？”趁着红灯，他伸手弹了下少年的脑袋，“亲爱的弟弟，你啊，情绪都写脸上，皱下眉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还需要监控？”
关静沉说：“那你好厉害。”
许见真斜眼：“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点阴阳呢？”
关静沉说：“都是真心。”
许见真笑了笑，眉眼舒展开。
车行经过路口，再过一条街便是许家老宅。
他想了想，似乎难得如此艰难地开口道：“你妈还问了什么？她对这趟去哪儿很关心吗？”
关静沉牙关莫名沉重，他缓缓说：“有问，但我没说什么。”
许见真轻轻的：“嗯。”
车内的气氛冷了些许，直到眼前出现许家老宅那条走过千万遍的路，许见真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视线扫过车内后视镜里对方的眼。
“我在学校一般都住酒店，就西街出去没多远那个恒隆旁边的柏悦，”许见真淡淡地，“你要是不想住宿舍也不想回家，可以来跟我住，还有空房间。”
关静沉抬眸。
许见真继续道：“住那儿方便，家务什么的不用浪费时间，早餐还不错，比宿舍安静，不过你如果想要过一过集体生活也没事儿，我让前台给你房卡，想来的话随时过来。”
关静沉思绪岔远，他说：“不会打扰到你跟你男友吧。”
“不好意思，拜你所赐，我现在是单身。”
许见真也跟着这人的调侃笑起来，先前怪异的气氛一扫而空，“况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到上我的床，我的眼光很高的。”
关静沉视线望着前路，冷不丁道。
“没看出来。”
“诶你——”
这个世界上最乐意看到许见真和关静沉一道出现的人，非兰姨莫属。
她看着这俩小孩长大，知道他们俩关系多好，尤其前些年两人闹了脾气，许见真执意要把人送回去，还偏就趁着关静沉病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兰姨没少念叨，为这两个小年轻的关系惋惜，三不五时地还来劝许见真，有什么气也看在一块长大的份上消一消。
许见真无奈，他哪里是生对方的气，那时候单纯只是不想让这人因为他而耽误自身，他向来不想干涉他人的因果，更遑论还有人将他许见真的因果当作自己的。
可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就交错横生，难分你我。
兰姨烧了好几道越山菜，那一盘盘红得发烫的菜端上来时，许见真就知道大事不妙，鸡肉入口给他辣得起身，绕着餐桌转了两圈，水杯都不敢放下。
关静沉见状嗤笑出声，背上登时就挨了一拳，完全不能小看他哥的手劲，差点给他打趴桌上。
兰姨见状也笑了起来，起身说给他再烧几个菜，就在这当口，不信邪的某人又被一口麻辣牛肉辣得原地跺脚。
这回关静沉还算有良心，倒了杯牛奶给递到那红润的唇边。
许见真皱眉，不愿意喝，他向来不喜欢牛奶。
关静沉耐心道：“含着，会好一点。”
许见真张开唇，轻轻地抿了口，又听到对方说：“喝多一点。”他只能鼓着嘴含上一大口，那双杏眼就这么瞪着他。
关静沉眉眼都弯了，他哥几时这么听话过，嘴还被堵上，一点还击的空间都没有，他又在那忍不住闷着笑的肩膀直颤。
许见真忍无可忍，又是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确实不能回嘴，但不代表他不能换种方式，比如诉诸暴力。
关静沉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这欠揍的模样，自然免不了又被许见真气得踢了脚，手上随着一晃，瞬间牛奶泼了大半杯出来，连带着许见真小腿、还有关静沉的脸都给淋了个正着。
许见真终于忍无可忍将口中的牛奶咽下。
“笑笑笑！”许见真气呼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知道笑！弄我一身牛奶——”
关静沉本想回嘴说“明明是你踢的”，但抬眼对上哥哥的视线，又忍住了。
他咳了咳，起身从餐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弯腰单膝跪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被牛奶泼洒到的小腿。
许见真皮肤很白，偶尔几个夏天会晒黑一点儿，但过几个月又能白回来。
今年没怎么去户外，大部分时候在办公楼被西装裤包裹着，于是这双腿便白皙得仿佛能发光，他毛发很浅，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毛孔，腿部的线条修长利落，脚踝突出的弧线显出优美的骨感，此刻挂满了白色的水珠。
关静沉轻轻地擦拭着，纸巾随着指尖从膝盖到小腿，手掌隔着微微湿润的纸张，包裹脚后跟，缓慢又仔细的擦干上面的液体。
掌心托着脚掌，纸巾覆盖着拇指，无比细致地将每一处指缝照顾到。
许见真声音戛然而止。
做完这一切，关静沉将他的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抽出纸巾将打湿的拖鞋拿起来擦拭干净。
他低眉垂眼，硬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他，关静沉扶着那双腿，帮他穿好拖鞋，方才叫他踩上地面。
行云流水的，给许见真看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向来对什么都处变不惊、且干什么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主，第一次感觉脑门子有点热。
关静沉洗了手回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提起筷打算继续吃饭，被旁边的声音叫住了。
“你、你…”许见真居然开始语无伦次，“你。”
关静沉一头雾水：“嗯？”
许见真指了半天，指到脸颊：
“有牛奶，你脸上。”
开始用倒装句了。
许见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绝望的天津人。
关静沉这才想起来，手背擦了下额角，许见真见状又说：“下边。”他见状又抹了抹脸颊，就听到对方叹了口气，那人刚锤在自己肚子上的拳头，这会儿触碰来的指尖格外柔软。
许见真快速地擦掉了关静沉脸颊上的牛奶，跟烫手似的收回了手。
兰姨端着排骨年糕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小年轻埋头干饭的场景，关静沉也就罢了，这孩子从小就爱吃米饭。
只是，向来吃饭慢条斯理爱吃不吃的许见真，此刻嘴里塞了大半碗饭，脑袋也不抬就猛吃。
……越山菜有这么下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