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可是季砚辞 “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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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那一声巨响砸进食堂的喧闹里，像石头重重砸进深水，溅起一圈死寂。
顾凛川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被滚烫的玻璃壁灼得发红，可那点痛根本抵不过心口翻上来的酸楚。热水泼了一地，白色的蒸汽像雾一样腾起来，又很快散开。
整个食堂的喧闹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林铮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顾老师！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顾凛川没理他。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狼藉，视线穿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直直地钉在季砚辞脸上。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苍白发颤的躯壳。
季砚辞回头，顾凛川的眼神正正好好刺进他的眼睛里，只听脑子里嗡的一声。
操。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见了多少？
顾凛川却只给了他那么一眼。下一秒，他收回目光，转身就走，步子有些发僵，背影却挺得笔直。
“辞哥，这……”林铮一脸懵。
季砚辞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噪音。他看都没看林铮，扔下一句“叫保洁收拾”，拨开人群就追了出去。
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顾凛川刚才那个要把自己活埋了的死样子。
顾凛川走得很快。
他没有回办公室，也没去医务室，而是径直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天台大部分时间是锁着的，那截楼梯平时很少有人走，光线昏暗，角落里积着灰，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角落里还堆积了一圈燃尽的烟头。
顾凛川的呼吸很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季砚辞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一把拦住了他。
“顾凛川。”
顾凛川没回头，迈出去的步子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
季砚辞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没收住，有些狠，掌心底下的皮肤冰得吓人。
“你到底在闹什么？”季砚辞声音压得很低，胸口那团火顶着喉咙，让他没法平静。
顾凛川慢慢转过身。
楼道里的光很暗，只有一点从高窗透进来的灰尘在浮动。他抬眼看着季砚辞，眼底全是红血丝，亮得有点不正常。
季砚辞怔了怔，握着他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点。
“闹？”顾凛川重复着这个字，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没笑意，全是自嘲，“我闹什么了，季同学？”
“我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你是我的学生。”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我们之间，不就是很普通的师生关系吗？”
他把季砚辞刚才在食堂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像一把把刀子，全都插回季砚辞身上。
季砚辞眉心狠狠一跳。他盯着顾凛川，想从那张平静得像覆了层冰的脸上找出点别的，可什么都没有。
“我那是说给林铮听的。”季砚辞解释，声音有些发干。
“是吗。”顾凛川轻声反问，“说给他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季砚辞的手，反而被抓得更紧。
“放开。”
“不放。”季砚辞盯着他，语气发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从昨天回来就阴阳怪气的，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顾凛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肩膀跟着轻轻发抖。
“我能怎么了？倒是你，昨天特地请假一天，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了吗？”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季砚辞的脸：“比如，去首都见什么重要的人？”
季砚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顾凛川看着他，眼底那点仅存的光亮正在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我问你去做什么了，你没有告诉我。明明看出来我状态不对，宁愿跟你的朋友说我们是普通师生，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去见了谁。”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直接扎进季砚辞心口。
季砚辞张了张嘴，一时竟然语塞。
他去见严明，是想了解曾经的顾凛川，是为了替顾凛川解决麻烦，更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全局。可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不纯的动机，带着他惯有的算计和私心。他要怎么解释？说我查你是为了你好？
这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可笑，更虚伪。
看着季砚辞的沉默，顾凛川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抓住了浮木，结果只是对方随手扔下的一根枯枝，玩腻了随时可以折断。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季砚辞的手指。
“季砚辞，”他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你有了新的喜欢的人……那我们。”
新的喜欢的人？
季砚辞脑子里刚闪过一丝茫然，就被这一句话雷得外焦里嫩，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线。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季砚辞一把将人拽回来，狠狠掼在墙上。
顾凛川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哼。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捏住了。
季砚辞的脸近在咫尺，眼神沉得可怕，那里面翻涌着顾凛川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怒意和占有欲。
“把话说清楚，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顾凛川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他见过季砚辞冷脸，见过他阴阳怪气，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控。
他下意识想躲，可下巴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季砚辞眯起眼睛，拇指在他唇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粗糙的指腹擦得唇瓣发疼。
“不说？”
顾凛川的嘴唇抖了抖。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解了锁，点开那张照片，递到季砚辞面前。
“你自己看。”
季砚辞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照片拍得很刻意。咖啡馆，窗边，他和严明被框在一起，角度刁钻，气氛显得格外暧昧。
他划了一下屏幕，紧跟着看到了顾越发来的那条信息。
【你男朋友？这才几天就跑到首都来钓新人了。】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串起来了。
季砚辞心里那股无名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甚至还生出几分荒谬的可笑感。
“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反而更让人心慌。
顾凛川看着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声音却冷的彻骨，“你难道觉得这算是小事吗？”
“你信他，不信我？”季砚辞又问。
顾凛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想说不是，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信季砚辞，他是怕。
怕季砚辞真的只是玩玩，怕自己只是他无数选择里的一个，怕那些所谓的温柔和耐心，随时可以给另一个人。
季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更有一种被这种在乎取悦到的满足感。
他拿过顾凛川的手机，当着他的面，直接把顾越的号码拉黑，删除，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然后，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顾凛川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老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在吃醋吗？”
顾凛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季砚辞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眼神却暗得像深渊。他不再给顾凛川任何退缩的机会，双手紧扣着顾凛川的手举过他的头顶，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双颤抖的嘴唇。
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更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他撬开顾凛川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把顾凛川那些不安、猜忌、还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一点一点全都吞下去。
直到怀里的人被吻得浑身发软，不再挣扎，只能抓着他的衣襟喘息，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顾凛川的额头。
“听着，”他半抱着顾凛川，声音沙哑，气息灼热得像火，“我去见他，是为了你的事，不是去钓人，不是出轨，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就不会做在感情上背叛你的事，我不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是不想让你知道后觉得我不尊重你。”
“很抱歉这两天让你难过了，顾凛川。”季砚辞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凛川的脖颈上，声音在耳边愈发清晰，“如果以后我做了让你不开心，想不通的事情，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试探我，也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我……我不会骗你，我保证。”
顾凛川睫毛颤了颤，还没回过神来。
半晌，他才调整过来呼吸，抬手按住胸口，试图忽略砰砰直跳的心脏，整张脸埋在季砚辞温暖的颈窝里，低声道。
“可是季砚辞，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胡思乱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可是季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