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帮你收拾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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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起身的顾凛川身上。那股温和斯文的气质被一种冷冽的锋芒取代，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却让人无端心悸。
李老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依旧强撑着：“顾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我说错了吗？我也是好心提醒……”
“李老师说得对。”
顾凛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甚至还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毕竟不像李老师，人到中年，评职称的论文写不出一篇，业务能力毫无长进，在背后嚼舌根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我们年轻人确实望尘莫及。”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李老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您自己心里清楚。”顾凛川的目光扫过李老师手里的保温杯，“或者，需要我提醒您，去年您带的物理竞赛班，学生家长联名举报您课上讲的知识点错误，差点耽误了孩子的前程？”
周围几个知情的老师脸色变得更加微妙，纷纷错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至于首都水深，更不劳李老师费心。”顾凛川的语气更冷了一分，“我带的学生是季砚辞，他去，是为一中争光。不像某些老师带的学生，连市里的复赛都挤不进去，也只能在这里说些没用的酸话，败坏学校风气。”
这番话，几乎是把李老师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李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凛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老师。”
众人闻声望去。
季砚辞单肩挎着书包，闲闲地倚在门框上。他没穿校服，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皮肤冷白，下颌线利落分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直地钉在李老师身上。
李老师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立刻把炮火转向他：“季砚辞！这里是老师开会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季砚辞像是没听到他的咆哮。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路过李老师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倚老卖老，当众骚扰，还迁怒学生。李老师，教务处要是收到匿名举报，你的高级职称还能保得住吗？”
李老师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季砚辞不再看他，径直走到顾凛川面前。
他比顾凛川还要高上几分，这么站着，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保护姿态。他伸出手，很自然地从顾凛川手里拿过那份集训流程表，随意翻了翻。
“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清，“走了。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得。”
“你！”李老师气急败坏，指着季砚辞的背影，“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一个学生……”
季砚辞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
“我什么态度？”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我只是觉得，一个连自己的教学水平都需要学生家长来纠错的老师，没资格评价我的带队老师。”
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李老师脸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顾凛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季砚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方才筑起的满身尖刺，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就悉数软化，化成了一滩滚烫的沸水。
被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一种让他几乎想要落泪的，仿佛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感觉。
季砚辞没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把那份流程表卷成一个纸筒，轻轻敲了敲顾凛川的肩膀。
“走了，顾老师。”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仿佛刚才那个言语如刀的人不是他。
顾凛川回过神，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表情各异的老师，和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李老师。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季砚辞走在前面，顾凛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看着他拎着书包随意晃荡的手。
他忽然很想从后面抱住他，像昨晚在玄关那样。
顾凛川放慢了脚步，贪婪地描摹着这个背影。
快到楼梯口时，季砚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顾凛川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一时没刹住脚，径直撞进了他怀里。
季砚辞顺势抬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手掌下的腰身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紧绷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顾凛川的身体僵住了，脸颊瞬间升温。
“老师。”季砚辞低头看着他，黑沉的眼眸里映着他有些慌乱的倒影，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嗯？”顾凛川的声音有些不稳。
“刚才，”季砚辞的拇指在他腰侧的衬衫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看我看的太认真了，我要没转过来你是不是会摔下去？”
顾凛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
季砚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今晚要不要我去帮你收拾行李。”他挑逗地装模作样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明天可以一起过来，但是要先回我家去取我的行李……”
顾凛川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抚上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走廊地面上交叠。季砚辞肩上挂着自己的书包，手很自然地牵住了顾凛川的手，十指相扣。
顾凛川侧过头，看着季砚辞利落的下颌线和淡漠的眉眼，心脏里那片被搅乱的异动平静下来。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心安。
*
季砚辞换了鞋，把书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这个动作破坏了顾凛川家里原有的秩序感。他看着顾凛川默默地走进卧室，从衣柜顶上拿下一个行李箱，放在地毯上摊开。
顾凛川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条理分明。衬衫、西裤、备用的眼镜，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行李箱。他的衣物大多是纯色系，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这些太正式了，顾老师。”季砚辞走过去，从顾凛川手里抽走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随手扔回衣柜，然后径直拉开另一侧的柜门。
那里挂着几件休闲款的T恤和卫衣，顾凛川看着他把那几件衣服拿出来，胡乱叠了两下塞进行李箱，一时间没有说话。
季砚辞做完这一切，回过头，正对上顾凛川的视线。
“老师，”季砚辞伸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集训而已，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议。”
顾凛川的睫毛颤了颤，他抓住季砚辞的手，放在唇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帮你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