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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戒指 她以为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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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家回来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周一到周五画图，周末和宋从鸾在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待在家里。没什么变化，但纪蘅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就是每次看见宋从鸾，心里会软一下。以前也会，但现在更频繁了。她看着她在厨房切菜，心里软一下。她靠在沙发上看书，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心里软一下。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心里软一下。一下一下，软了很多下。
五月第二个周末，纪蘅在宋从鸾家。宋从鸾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看电视。手机响了，是沈晴的消息。“在干嘛？”她回：“在她家。”沈晴发了一个笑脸。“林小禾也在我家。我妈又做红烧肉了。”纪蘅笑了。沈晴妈妈的红烧肉，她吃过一次，很好吃。“多吃点。”她回。沈晴发了一张照片。一桌子菜，红烧肉在中间，冒着热气。旁边是林小禾的碗，碗里堆满了菜。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如果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也挺好。去沈晴家，去宋从鸾爸爸家，去自己妈妈家。一家一家吃过去，吃很多顿饭。
宋从鸾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笑什么？”
纪蘅把手机给她看。宋从鸾看了一眼，笑了。“沈晴妈妈又做红烧肉了。”
“嗯。”
“下次我们也去。”
“好。”
吃完饭，纪蘅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水池里的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洗一个，宋从鸾擦一个。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一起很久了？”
纪蘅想了想。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半年了。但她觉得好像不止大半年。好像很久了。久到她快忘了以前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嗯。”她说。
宋从鸾笑了，把碗放进柜子里。“我去收衣服。”
她走出厨房。纪蘅继续洗碗。洗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啊”。不是尖叫，是那种不小心弄丢了什么的轻呼。她关了水，擦干手，上楼。
卧室里，宋从鸾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地上掉了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的，很小。
“怎么了？”纪蘅问。
宋从鸾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没什么。不小心掉了。”
纪蘅看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怕被看见。
“那是什么？”
“没什么。”宋从鸾把盒子放回衣柜抽屉里，关上，“就是……一个盒子。”
纪蘅没追问。但她看见了。那个盒子很小，深蓝色，绒面。她知道那种盒子装什么。
下午，她们在沙发上看电影。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你刚才看见了？”
纪蘅知道她说什么。“嗯。”
宋从鸾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不问？”
纪蘅想了想。不问，是因为不知道问了之后怎么办。如果她说那是戒指，自己该说什么？该笑，该抱她，该说“我也准备好了”？她没准备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你告诉我。”她说。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怎么忍得住？”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紧张，有一点期待。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因为是你。你什么时候说，我什么时候听。”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那我现在不说。”
纪蘅笑了。“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是那个盒子。深蓝色，绒面，很小。她见过那种盒子，装戒指的。她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她在想。想它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大小。想宋从鸾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为什么买。想着想着，手机亮了。
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那个盒子。但她没说。
“在想你。”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纪蘅。”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嗯。”
“你今天看见那个盒子，是不是以为那是戒指？”
纪蘅愣了一下。她以为。她没问，但她以为。
“不是吗？”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不告诉你。”
纪蘅看着那行字，心里痒痒的。不是戒指？那是什么？她想知道，但她不会问。她说了，等她告诉自己。
“好。”她回。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个盒子。深蓝色，绒面，很小。不是戒指？那是什么？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纪蘅到工作室的时候，沈晴正在和林小禾视频。声音外放，林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脆脆的。“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晴脸红红的。“随便。”
“随便最难办。你选一个。”
“那……火锅？”
“好。我去买菜。”
挂了视频，沈晴转头看见纪蘅，脸更红了。“早。”
“早。”纪蘅坐下，“林小禾晚上来？”
“嗯。她做饭。”沈晴顿了顿，“她最近在学做饭，说以后天天给我做。”
纪蘅想起自己学做饭的时候。宋从鸾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切菜。第一次做的汤，她喝了两碗，说撑死了。
“她学得怎么样？”纪蘅问。
沈晴想了想。“还行。比刚开始好多了。昨天做了西红柿炒鸡蛋，能吃。”
纪蘅笑了。“那不错。”
“你呢？宋从鸾做饭那么好吃，你还需要学？”
纪蘅想了想。她学做饭，不是为了好吃。是为了她加班晚了，回到家，能有一碗热汤等着她。她还没做到。但她会做到。
“要学。”她说。
中午，纪蘅去接宋从鸾吃饭。下楼的时候，看见沈晴还在画图。
“你不吃？”
“林小禾等会儿来。”沈晴头都没抬。
纪蘅点头，没再问。走到楼下，宋从鸾已经等在车边了。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阳光照在她身上，亮亮的。
“好看吗？”她问。
纪蘅看了一眼。“好看。”
宋从鸾笑了。“上车。”
车上，纪蘅看着窗外。今天阳光很好，照得路面亮亮的。宋从鸾开着车，哼着歌。还是那首《遇见》。她哼了很多遍，纪蘅已经会了。
“纪蘅。”宋从鸾忽然叫她。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纪蘅转头看她。“睡好了。”
“那你黑眼圈怎么出来了？”
纪蘅摸了摸自己的脸。昨晚确实没睡好。在想那个盒子。想了一夜。
“在想事情。”她说。
宋从鸾看了她一眼，没问。
吃饭的地方是那家面馆。老板娘已经认识她们了，看见就笑。“老位置？”宋从鸾点头。坐下之后，宋从鸾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她问。
纪蘅没说话。她还在想那个盒子。想了一夜，想了一上午，现在还在想。
“那个盒子。”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哪个？”
“昨天的。深蓝色的。”
宋从鸾的耳朵红了。“不是说等你告诉我吗？”
“等不及了。”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我不说。”
纪蘅也笑了。“那我自己猜。”
“猜吧。”
“戒指。”
“不是。”
“项链？”
“不是。”
“耳环？”
“不是。”
纪蘅想了想。“那是什么？”
宋从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告诉你。”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纪蘅低头吃面，脑子里还在猜。不是戒指，不是项链，不是耳环。那是什么？她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下午，纪蘅在工作室画图。手机响了，是宋从鸾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打开了。里面不是戒指，不是项链，不是耳环。是两颗糖。透明的包装纸，里面是彩色的硬糖。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是你猜了一天的东西。”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纪蘅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红。只是觉得，那个人用一个小盒子装了两颗糖，让她猜了一天。她以为是戒指，是项链，是耳环。是贵重的、郑重的、需要准备很久的东西。结果是两颗糖。
“为什么是糖？”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因为你喜欢吃糖。每次去我家，你都会多吃两块点心。我想，你应该也喜欢吃糖。”
纪蘅看着那行字。她确实喜欢吃糖。但她没说过。她自己都没注意。她注意到了。
“那为什么两颗？”她问。
“一颗是你的。一颗是我的。”
纪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给我？”她回。
“明天。明天给你。”
“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今天还没准备好。”
纪蘅笑了。“准备什么？”
“准备看你吃糖的样子。”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那个盒子，那两颗糖，她说的“一颗是你的，一颗是我的”。在想她猜了一天，猜了戒指、项链、耳环。结果是两颗糖。比戒指好。戒指是承诺，糖也是承诺。糖更甜。
“在想糖。”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明天就给你了。”
“嗯。”
“你猜是什么味道的？”
纪蘅想了想。“草莓？”
“不是。”
“苹果？”
“不是。”
“那是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纪蘅笑了。“好。”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纪蘅去接宋从鸾吃饭。她站在楼下等，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宋从鸾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给你。”她把盒子递过来。
纪蘅接过来，打开。两颗糖，一颗粉色的，一颗蓝色的。她拿起那颗粉色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她笑了。
“草莓？”宋从鸾问。
“嗯。”
“好吃吗？”
“好吃。”
宋从鸾也笑了。拿起那颗蓝色的，剥开，放进嘴里。“蓝莓。”她说。
她们站在楼下，吃着糖。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亮亮的。路人经过，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她们没在意。
“纪蘅。”宋从鸾忽然叫她。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糖吗？”
纪蘅摇头。
“因为戒指太早了。但我想给你一个东西，让你知道，我在想以后。”她顿了顿，“以后每天给你一颗糖。吃到你愿意收戒指为止。”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耳朵红红的。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不用等。”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什么？”
纪蘅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不用等到愿意。现在就可以。”
宋从鸾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说什么？”
纪蘅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白色的，绒面的，很小。她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朵小花。
宋从鸾愣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从老家回来那天。”纪蘅说，“路过一家店，看见的。觉得你会喜欢。”
宋从鸾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你不是说没准备好吗？”
纪蘅想了想。她确实没准备好。但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她想起宋从鸾说“以后每天给你一颗糖”。她想，她也可以给她一个东西，让她知道，她在想以后。
“看到就买了。”她说，“没想那么多。”
宋从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它流着。纪蘅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没哭。”宋从鸾吸了吸鼻子，“是糖太甜了。”
纪蘅笑了。她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拉起宋从鸾的手，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尺寸？”宋从鸾问。
“趁你睡着的时候量的。”纪蘅说，“用绳子。”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扑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
“纪蘅。”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嗯。”
“你学坏了。”
纪蘅笑了。“跟你学的。”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笑着。她踮起脚，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退开，又碰了一下。然后退开，又碰了一下。碰了很多下。纪蘅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住她。不是碰，是吻。很深，很慢。宋从鸾的手抓住她的袖子，抓得很紧。过了很久，纪蘅退开一点。两个人面对面，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宋从鸾的脸红透了。“纪蘅。”
“嗯。”
“你今天给了我一个戒指。”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纪蘅知道。那是承诺。是以后。是每天一颗糖，吃到愿意收戒指为止。现在不用等了。她给了。
“知道。”她说。
宋从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那你以后每天给我一颗糖。”
“好。”
“每天都要。”
“每天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