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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第一次吵架 第一次小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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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冬至。纪蘅在厨房包饺子。宋从鸾站在旁边擀皮，擀一张，她包一个。两个人配合着，面粉沾得到处都是。宋从鸾脸上蹭了一道白，纪蘅伸手帮她擦掉，擦完发现她鼻尖还有一点，又擦了一下。
“好了没？”宋从鸾问。
“还有。”纪蘅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一下，面粉沾到自己嘴唇上，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沈晴和林小禾来的时候，饺子刚出锅。沈晴拎着一袋水果，林小禾抱着一箱橙子，两个人换了鞋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好香。”沈晴凑到餐桌前，“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还有韭菜鸡蛋。”纪蘅把碗筷摆好，沈晴已经伸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好吃。比你上次做的好吃。”
“上次也是这个味道。”
“上次咸了。”
纪蘅没说话。上次确实咸了，她自己知道。沈晴又捏了一个，林小禾在旁边笑。“你让人家端上桌再吃。”
“等不及。”沈晴嚼着，含糊不清。
饭桌上，几盘饺子，几碟凉菜，一锅饺子汤。沈晴吃了大半盘，放下筷子。
“纪蘅，林小禾要搬来和我住了。”
纪蘅愣了一下，转头看林小禾。“什么时候？”
“下个月。”林小禾笑，“房子找好了，离她工作室近。”
宋从鸾问：“多大的？”
“一室一厅。两个人够了。”
沈晴在旁边插嘴：“本来想找两室的，万一吵架了可以分房睡。”林小禾看她。“你还没搬就想着吵架？”
“以防万一。”沈晴理直气壮。
纪蘅听着，想起自己和宋从鸾。她们没吵过架。不是不吵，是没机会。她不怎么说话，宋从鸾也不怎么挑事。两个人住在一起，碗她洗，衣服她收，饭她做，她打下手。各做各的事，各睡各的觉。没什么好吵的。但也许不是不吵，是不敢吵。怕吵了就回不去了。
吃完饭，沈晴帮忙收拾碗筷。林小禾在厨房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纪蘅站在客厅，看着她们。沈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沈晴看着她。“你发呆了。”
纪蘅没说话。沈晴顿了顿。“你和宋从鸾吵过架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沈晴想了想。“那你们是不是不太正常？”
纪蘅转头看她。“哪里不正常？”
“两个人住在一起，总会吵架。为一点小事，碗没洗干净，衣服没收，忘了买东西。”她顿了顿，“不吵架，说明有人忍着。”
纪蘅没说话。忍着。她在忍吗？也许。她不怎么说话，有意见也不说，怕说了她不高兴。宋从鸾也在忍吗？她不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从来没吵过架？”
纪蘅想了想。“嗯。”
“沈晴说，不吵架不正常。”
纪蘅没说话。
“你怕吵架吗？”宋从鸾问。
纪蘅想了想。怕。怕吵了就不说话了，怕不说话了就远了，怕远了就回不来了。她以前一个人，什么都不怕。现在怕了。
“怕。”她说。
宋从鸾抬起头。“我也怕。”
两个人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那以后要是吵架了，说好了，你先道歉。”
纪蘅笑了。“好。”
第二天早上，纪蘅煎蛋。锅里的油热了，她打了一个鸡蛋，蛋壳掉进锅里。她拿筷子夹，夹不出来，蛋壳碎成几片，嵌在蛋清里。宋从鸾走过来，看见锅里的蛋壳。
“你怎么又弄碎了？”
“没注意。”
“上次也这么说。”宋从鸾接过铲子，把蛋壳一片一片挑出来。
纪蘅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没说话，但嘴角抿着，不是高兴的样子。早饭端上桌，两个人吃。谁都没说话。吃完，宋从鸾去换衣服，纪蘅洗碗。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想起昨天沈晴说的“不吵架不正常”。这不是吵架，只是没说话。但比吵架难受。
“我走了。”宋从鸾站在玄关换鞋。
“嗯。路上慢点。”门关上了。纪蘅站在厨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工作室里，沈晴已经到了。看见纪蘅进来，她抬头。
“早。”顿了顿，“你怎么了？”
“没怎么。”
“脸臭成这样还说没怎么。”沈晴凑过来，“吵架了？”
纪蘅没说话。没吵。只是没说话。
“因为什么？”
“蛋壳掉锅里了。”
沈晴愣了一下。“蛋壳掉锅里了？就这？”
纪蘅没说话。沈晴叹了口气。“你道个歉不就完了。”
“没吵。不知道从哪道。”
沈晴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就说，早上不该把蛋壳掉锅里。对不起。”
纪蘅想了想。“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不怪你。然后就好了。”
纪蘅没说话。这么简单？沈晴点头。“就这么简单。你们俩，一个憋着不说，一个忍着不问。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
中午，纪蘅去接宋从鸾吃饭。车停在楼下，她坐在车里等。宋从鸾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大衣，头发放下来。她拉开车门上车，没说话。
“想吃什么？”纪蘅问。
“随便。”
纪蘅发动车，往面馆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很安静。红灯的时候，纪蘅转头看她。她看着窗外，嘴角抿着。
“宋从鸾。”她叫她。
“嗯。”
“早上不该把蛋壳掉锅里。对不起。”
宋从鸾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道什么歉？我又没生气。”
“你抿嘴了。”
宋从鸾摸了摸自己的嘴。“有吗？”
“有。”纪蘅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抿嘴就是不高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我没不高兴。就是……”她顿了顿，“怕你觉得我烦。”
纪蘅愣了一下。“烦什么？”
“我老是说你。蛋壳掉锅里了，衣服没收，洗完澡不吹头发。”她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纪蘅没说话。她从来没觉得她烦。她说蛋壳掉锅里了，她就小心一点。她说衣服没收，她就记得收。她说洗完澡不吹头发，她就帮她擦。每一句她都记得，每一句都改了。不是因为她烦，是因为她在意。
“不烦。”她说，“你说什么我都不烦。”
宋从鸾看着她，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纪蘅松开她的手，发动车。宋从鸾没再说话，但嘴角翘着。
面馆里，老板娘端来两碗面，热气腾腾的。宋从鸾吃了一口，抬头看纪蘅。
“纪蘅。”
“嗯。”
“以后我们不要不说话。”
纪蘅看着她。
“不说话比吵架还难受。”宋从鸾顿了顿，“吵架至少还在说话。”
纪蘅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以后吵架，我先道歉。”
宋从鸾笑了。“那我第二。”
下午，纪蘅在工作室画图。手机响了，是宋从鸾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旁边是那枚戒指。她摘下来了，放在杯子旁边——怕弄脏。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自己袖口那朵小花。她摸了摸，回了一条：“晚上想吃什么？”
那边秒回。“你做的都行。”
纪蘅笑了。“那做红烧肉。”
“好。”
晚上，纪蘅在厨房做饭。宋从鸾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背上。
“纪蘅。”
“嗯。”
“今天中午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想。”
纪蘅关小火，转身看着她。“想什么？”
“想你说，我说什么你都不烦。”宋从鸾顿了顿，“是真的吗？”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紧张。她伸手，把宋从鸾额前的碎发拨开。“真的。你说什么我都不烦。”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那我以后多说。”
纪蘅笑了。“好。”
吃完饭，纪蘅洗碗。宋从鸾站在旁边擦碗。水池里的水哗哗响，碗在手里滑滑的。她洗一个，宋从鸾擦一个。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吗？”
纪蘅想了想。没吵。只是没说话。但比吵了还难受。
“算吧。”她说。
宋从鸾笑了。“那以后不这样了。”
“好。”
洗完澡，纪蘅躺在床上。宋从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湿的。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懒。你帮我擦。”
纪蘅拿了一条干毛巾，坐起来。宋从鸾靠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一下一下擦，轻轻的。
“纪蘅。”
“嗯。”
“今天开心吗？”
纪蘅想了想。早上不开心，中午和好了，下午收到她的照片，晚上一起做饭。不开心很短，开心很长。
“开心。”她说。
宋从鸾笑了。“我也是。”
头发擦干了。纪蘅把毛巾放好，躺下来。宋从鸾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的糖呢？”她问。
纪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宋从鸾靠在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纪蘅。”
“嗯。”
“以后我们不要等到不说话再道歉。有一点不高兴就说。”
纪蘅想了想。有一点不高兴就说。她以前不会。什么都压着，压到压不住了才说。现在有人在旁边等着她说，不用压了。
“好。”她说。
宋从鸾抬起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窗外的风呼呼吹，冬至过了，天越来越冷。但被窝里很暖。宋从鸾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
“纪蘅。”她轻声叫她。
“嗯。”
“你今天说，我说什么你都不烦。”
“嗯。”
“那我以后天天说。”
纪蘅笑了。“说什么？”
“说你做饭好吃，说你画图好看，说你对我好。”顿了顿，“说我喜欢你。”
纪蘅收紧了手臂。“我也喜欢你。”
宋从鸾笑了，把脸埋在她肩上。“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