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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位余光 走出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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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指尖还残留着咖啡的温热,耳畔却反复回响着许文清那句带着微弱害羞语气的“我等着你来养我”,还有他耳根那抹淡得像桃花的绯红,连带着喉间那声不自觉的宠溺低笑,都成了挥之不去的念想。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柔和,脚步放得极慢,脑海里全是他故作镇定、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的模样——明明耳根都红透了,却偏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份别扭又可爱的反差,让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不在意,就像我那句“我养你”,也从来不是随口的调侃。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可我却没了半分工作的心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许文清办公室的方向,哪怕隔着一扇门,也仿佛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能想象到他握着鼠标、指尖微微用力的模样。
夜里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底的温热。我指尖轻点桌面,忽然想起共事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加班时我悄悄放在桌角的热咖啡,他出错时我默默帮他补全的报表,还有此刻萦绕在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我忽然明白,以前的所有行动都是有迹可循的,从来都不是偶然的心动,而他那句回应,也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期待。我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拨通他的电话,只是编辑了一条简单的消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我怕太过急切,惊扰了这份刚刚萌芽的温柔,也怕,他还没准备好。
可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啊。
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许文清,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早已静止的报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我转身离开的背影,耳根的绯红,又悄悄漫了上来。
赵泽远沉浸在对以后美好时光的幻想中,丝毫没注意到门外准备敲门的许文清。他就这么被自己的心上人看了十几分钟的扭捏模样,若不是这份文件实在着急,许文清根本不想进这间被他戏称为“被鬼占领”的办公室。
就连路过的秦杉也凑过来问:“他咋了?”
“可能找回上辈子的记忆了吧。”许文清淡淡开口。
秦杉有些不解:“什么?没听懂,说人话。”
许文清假装思考了片刻,一本正经地说:“发病了,医生没批准就自己跑出来的。”
“那他挺可怜,下班一起吃饭啊。”秦杉不等许文清回答就转身走了,他知道,许文清肯定会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许文清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医院来收你了。”这句话直接把赵泽远吓得立马坐回椅子上,随后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咳了两声,强装镇定地问:“什么事?进来怎么不敲门。”“敲了。”许文清一边走进来一边说,“文件,需要你签字。”说着,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看没问题就签了,着急用。”
赵泽远应了一声,低头翻看文件。许文清站在一旁,只觉得等待他看文件的时间简直慢得离谱。
等得无聊,许文清开始重新审视这间办公室,发现比起以前,赵泽远的桌上多了个相框,便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买的?”赵泽远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反问:“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相框,以前没看见你摆过。”许文清指了指桌上的相框。
赵泽远瞬间慌了神,连忙掩饰住慌乱,生怕许文清凑过来翻看,故意装出得意的样子:“这个啊,买了好早了,里面放的是我的帅照,想不想看?保证帅到你睡不着觉,梦里全是我。”赵泽远说完,还不忘加了一声贱嗖嗖的尾音。许文本来看还想翻开看看,被他这副模样一恶心,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还是你自己留着欣赏吧。”
“行,我巴不得天天欣赏自己的帅脸。”赵泽远说完,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又补了一句,“想看随时来,让你看个够。”
谁想看你的照片,该不会是藏着对象的照片吧……真是个自恋狂。
许文清拿着文件边走边想,就算他真的有对象,自己好像也没资格问。
赵泽远看着许文清走出办公室,连忙伸出脑袋朝外看了看,确认他真的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真是太险了,要是被看见相框里的照片是他,自己该怎么解释?干脆摊牌,直接说我喜欢你?会不会太草率了?还是要有仪式感才更隆重。不行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万一吓到他怎么办?突然被一个大高个表白,而且还是个男生,换谁都会被吓到的吧!
赵泽远拿起相框,照片是他偷拍的——阳光下的许文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许文清的长相,简直是把“我是直男”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却又莫名显得特别可爱。
晚风卷着写字楼里淡淡的咖啡香,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打转。赵泽远满脑子都是许文清泛红的耳根、故作镇定的侧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烫。
办公桌上的文件依旧摊开着,他的目光黏在许文清办公室的方向,明明只隔了几道门、一段不长的走廊,却像是隔了一整个小心翼翼的心动。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遍遍回想共事半年来所有细碎的温柔,心底那点克制又汹涌的喜欢,早已藏不住。
他以为自己这份隐秘的心思,藏得足够好。却没料到,这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心动与慌乱,从头到尾,都被门外静静站着的许文清,看了个清清楚楚。傍晚的写字楼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忙碌,走廊里的白炽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投下暖黄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里藏着零星暮色,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微凉,吹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咖啡味和纸张的油墨味,也稍稍抚平了许文清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许文清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从赵泽远办公室出来时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耳根偶尔还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只是被暮色掩去了大半。
他刻意压下脑海里赵泽远那张自恋又别扭的脸,还有桌上那个神秘的相框。快步走到秦杉的工位旁,斜斜地靠在桌沿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没真的动气。
“能快点吗?再磨蹭要没位置了。”他的声音不算大,带着点习惯性的清冷,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倒不是真的怕没位置,只是不想再待在这栋写字楼里,免得满脑子都是赵泽远那副既慌乱又装酷的模样,扰得他心绪不宁。他瞥了一眼秦杉桌上乱糟糟的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里满是无奈,心里暗自腹诽:每次下班都这么磨磨蹭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整个办公室搬回家。
秦杉正埋着头,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文件塞进抽屉,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冲许文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语气里满是讨好:“马上好马上好!别急别急,就差最后一份报表了,我弄好就走。”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指尖翻飞间,还不忘念叨:“你快先打车,我想吃这家店好久了,听说晚了不仅要排队,连最招牌的菜都能卖光,可不能错过。”
许文清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地轻嗤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上依旧不饶人:“早让你提前收拾,偏不听,现在急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下意识地顿了顿——脑海里莫名闪过赵泽远的身影,不知道那个自恋狂,此刻是不是还对着那个相框发呆,又或者,也准备下班了?“这不是忙着赶报表嘛。”秦杉一边说着,一边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抽屉,用力合上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到许文清身边,“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打车了没?别让司机等太久。”
许文清收回思绪,按灭手机屏幕,掩饰住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率先迈开脚步,语气依旧清冷:“叫了,在楼下等。再磨磨蹭蹭,就算有位置,我也不等你。”“别别别,我跟上!”秦杉连忙快步跟上,顺手拍了拍许文清的肩膀,笑着打趣:“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以前下班比谁都慢,今天倒急着去吃饭,有心事吧?”
许文清脚步一顿,耳根瞬间又热了起来,连忙避开秦杉的目光,语气硬了几分:“少废话,快走。再晚招牌菜真没了。”说着,便加快了脚步,将秦杉甩在身后,心底却乱成了一团——他哪里是急着吃饭,分明是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地方,逃离那个让他忍不住在意的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应急灯的光芒依旧柔和,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晚风轻轻吹拂着,带着几分温柔,也藏着两人各自的心思,飘向写字楼外的夜色里。
网约车缓缓停在餐厅门口,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驱散了傍晚的微凉,门口挂着的木质招牌被晚风轻轻吹动,“老巷小馆”四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鼻尖先一步钻进淡淡的酱香味,混着米饭的清香,瞬间勾出了食欲。
许文清率先推开车门,抬手理了理衣角,刻意压下心底那点残存的、关于赵泽远的思绪,转头看向慢吞吞下车的秦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却多了几分松弛。“快点,还好没怎么排队。”他说着,率先迈步走向餐厅,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公文包带——方才路上,秦杉又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有心事,被他生硬岔开,可此刻静下心来,脑海里还是会不自觉浮现赵泽远慌乱掩饰相框的模样,还有那句贱嗖嗖的“想看随时来”耳根又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秦杉快步跟上,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打趣:“还好听我的,来的不算晚,不然不知道要排多久。”两人走进餐厅,服务员连忙上前引路,穿过热闹的大堂,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桌上铺着浅灰色的桌布,摆着小巧的绿植,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映得玻璃上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秦杉拿起菜单,飞快地翻着,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这家的红烧肉巨好吃,还有酸汤鱼,鲜掉眉毛,今天必须点这两个。”
他抬头看向许文清,见他眼神有些发飘,像是在走神,又忍不住调侃:“喂,许文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下班到现在,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赵泽远?”许文清猛地回神,指尖一顿,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谁想他?少胡说八道。”
他伸手拿过菜单,假装认真翻看,耳根却已经红透了,心里暗自腹诽:秦杉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能扯到赵泽远身上,明明是他自己想多了。
可越是反驳,脑海里赵泽远的身影就越清晰,连带着那个神秘的相框,也越发让他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照片,能让赵泽远那么慌乱地掩饰?秦杉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也不戳破,只是故意放慢语速:“好好好,不想他。那你倒是选菜啊,不然我就全点我爱吃的,不管你了。”“随便,你点就好。”许文清把菜单递回去,眼神又不自觉飘向窗外,心里乱糟糟的——他明明不想在意赵泽远,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甚至开始忍不住猜想,赵泽远此刻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有没有再对着那个相框发呆,有没有一点点,在意自己?“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杉笑着勾了勾唇角,拿起笔快速勾选菜品,嘴上还不忘念叨:“说真的,你跟赵泽远最近不对劲啊,以前你们俩凑一起就互怼,现在倒好,要么互不搭理,要么就奇奇怪怪的,你们俩该不会是……”
“点你的菜。”
许文清急忙打断他的话,语气又硬了几分,脸颊微微发烫,生怕秦杉说出什么让他更慌乱的话。秦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识趣地闭上嘴,只是眼底的好奇,却丝毫未减。服务员过来收菜单时,许文清还在走神,直到秦杉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丝平静的神情。
红烧肉刚端上桌,浓郁的酱香就裹着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油光锃亮的肉块码在白瓷盘里,还冒着袅袅热气。秦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软糯的肉质在齿间化开,鲜咸中带着一丝甜意,他含糊不清地砸了砸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对面走神的许文清,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对了,我今天去赵泽远办公室,好像瞥见他桌上那个新相框里是个人的照片,看着身形挺像你的,不过太远太模糊,没看清到底是不是。”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许文清的心湖里,他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夹着的那块红烧肉晃了晃,差点掉落在浅灰色的桌布上。
下一秒,脸颊就不受控制地爆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颌,连耳尖都透着一层薄红。他慌忙稳住筷子,将肉放进碗里,刻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反驳,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可能,他那么自恋,眼里只有自己,相框里肯定是他自己的帅照,你看错了。”
话虽这么说,心底的悸动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再也压不住。心跳飞快地撞着胸腔,咚咚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能听见,连指尖都微微发颤。方才刻意压下的、关于赵泽远的思绪,此刻全被勾了出来——那个慌乱掩饰相框的身影,那句贱嗖嗖的“想看随时来”,还有办公室里那句“我等着你来养我”,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让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只是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有些发飘,连红烧肉的香气都没再闻到。
秦杉将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放慢语速,装作认真回想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是吗?可我看着真不像啊,身形比他小些,眉眼也不像他那么张扬,说不定啊,人家心里藏着人,才特意摆个相框放在桌上,天天看着呢。”
许文清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粉,他慌忙低下头,避开秦杉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喉咙发紧,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少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藏着人,别瞎猜了,快吃饭。”说着,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可嘴里却没什么味道,满脑子都在想秦杉的话——赵泽远的相框里,真的是自己吗?他心里,真的藏着人吗?
秦杉看着他口是心非、手足无措的模样,没再继续戳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低头咬了一口红烧肉,心里暗自盘算着:看来这两个人的心思,都藏不住了,再推一把,说不定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