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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句没忍住的“那我呢”   傍晚七 ...

  •   傍晚七点多,写字楼里的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赶,许文清和秦杉比较聪明提早来排队,刚走进餐馆就撞见了在隔壁桌吃饭的同事,那是隔壁部门的张姐和李叔,都是共事了好几年的老同事,熟稔得很。“文清、杉杉,也来这吃饭啊?” 张姐手里拎着刚买的青菜和水果,笑着扬手招呼,李叔跟在一旁,也笑着点了点头,餐桌还躺着半袋刚切的卤味。许文清放慢脚步,抬手应了声,语气温和:“嗯,和朋友聚聚。” 张姐凑过来,热络地拉着许文清的胳膊坐下唠家常,指尖还碰了碰他的胳膊肘,“文清你这孩子,平时上班忙,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看你这胳膊瘦的。还是单身吧?我老家有个侄女,跟你年纪差不多,做教师的,人温柔懂事,抽空见见?”
      许文清无奈笑了笑,轻轻挣开胳膊,摆了摆手:“谢谢张姐惦记,我目前还没这想法,先忙工作。”“忙工作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啊。” 李叔在一旁搭话,咬了一口手里的卤鸡爪,含糊道,“看赵泽远那小子,跟你走得近,人也挺优秀,长得板正,工作能力也强,你们俩天天一起加班,凑一对多合适,互相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许文清耳根倏地漫上一层淡红,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淡淡扯开话题:“叔,您别拿我开玩笑,我跟他就是普通同事,不说了,我们先过去了。” 说着便拽着秦杉快步往前走,身后还传来张姐的念叨:“我可不是开玩笑,真的挺合适的!泽远那小子看着冷,心细着呢!”
      秦杉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凑到许文清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以啊许哥,连李叔都磕你跟赵泽远的 CP,这群众眼光,毒得很。看来你俩的事,全公司都快知道了。”许文清睨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半分,却没真的动气:“再贫,今天的酒你全包。”秦杉立马噤声,乖乖跟在一旁,只是眼底的笑意半点没藏住,还偷偷冲许文清比了个鬼脸。
      两人刚走到桌子前刚坐下门口就撞见了推门出来的赵泽远,他手里捏着烟,刚在门口抽完烟准备进去。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文清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想往秦杉身后躲“你叫的?”又很快稳住身形,装作若无其事地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赵泽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将烟蒂摁灭扔进垃圾桶,走上前:“刚到?下午听见你们要一起吃饭就拜托人帅心善的杉杉帅哥把我一起带来了,你不会介意把。”
      像是说介意你会马上走一样。
      许文清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侧身跟着秦杉往里走,擦肩而过的瞬间,鼻尖萦绕上赵泽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让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秦杉夹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俩别别扭扭的样子,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明明都在意彼此,偏要装成陌生人,累不累。
      赵泽远坐在主位旁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许文清身上,看着他挨着秦杉坐在角落,才微微移开视线。许文清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杯身,连秦杉凑过来跟他说话,都慢了半拍才回应。
      刚坐稳没几分钟,就听见斜对面一男一女两位同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声音压得低,却偏偏能借着大厅里的嘈杂,飘进许文清的耳朵里。“你说赵泽远是不是太装了?仗着自己是部门主管,就对谁都摆着副冷脸,上次我跟他请教报表的问题,他连头都没抬,就扔过来一句自己看流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另一个男同事立马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还偷偷瞥了一眼赵泽远的方向:“就是啊,还总爱在领导面前表现,好像全部门就他最能干似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搞小动作呢。我看他对许文清也不一样,天天找借口跟许文清一起加班,指不定是想利用许文清的业务能力往上爬,毕竟许文清的业绩在部门里数一数二。”
      许文清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心里涌上一股不悦 —— 他比谁都清楚赵泽远的为人,看似冷硬,实则心细,上次那女同事请教的问题,流程里写得明明白白,她自己不肯看,反倒怪赵泽远态度不好;至于利用自己,更是无稽之谈,每次加班,赵泽远都会把最累的活扛下来,从来不会推给别人。
      他刚想开口反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座位的赵泽远端着水杯走过来,显然是刚去了洗手间,那两句尖酸刻薄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空气瞬间凝固,那两个女同事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抠着桌布,指尖泛白,尴尬得不敢抬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赵泽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说一个字,仿佛那番闲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
      他这份云淡风轻的从容,反倒让那两个同事更加坐立难安,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夹菜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许文清看着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奈。他知道赵泽远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计较,这份隐忍,更让他觉得,旁人的揣测格外刺眼。
      他本人倒是不在意,甚至还主动缓和气氛,推杯换盏间,酒还喝了不少。许文清酒量不算差,先是几瓶啤酒下肚,又被秦杉拽着喝了几瓶白的,脸颊泛着明显的淡红,眼尾也染了一丝酒意,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脚步稍有些虚浮,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忸怩软弱的模样,依旧是那个正直坦荡的许文清。
      三人喝到快十一点,街道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影,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餐馆饭菜的余香,还有几分夜晚的微凉。
      赵泽远快步走到许文清身边,见他脚步微晃,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心。却不料许文清侧身一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避开了他的触碰。“我没事。”
      许文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软弱,抬手扶了扶旁边的路灯杆,稳了稳身形。赵泽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即将触碰到他的温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他的住处和许文清顺路,隔着两条街,这一点,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不用,秦杉可以送我,你早点回去。” 许文清想都没想就拒绝,目光扫到身旁的秦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秦杉鸟都不鸟他。
      赵泽远不乐意了伸手就拽住了许文清的手腕,指尖用力,生怕他跑了,甚至不自觉地和他十指相扣,嘴里带着一丝酒后的委屈,又有几分执拗的味道,“他送你回去,跟他走了,我怎么办?嗯?”说着还不忘在他颈间轻蹭一下。
      这话一出,秦杉愣住了,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下来的赵泽远,心里直呼完蛋,夹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泽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眼神落在他手上,像是要把他的手给盯穿了。
      许文清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做出了十指相扣的动作,耳根慢慢地红了,想松开手,却又碍于面子,硬着头皮攥得更紧了,嘴上还强撑着:“我不用你送...”
      秦杉苦着脸,心里把许文清骂了八百遍,却又不敢吭声,只能干笑着打圆场:“那个,文清啊,赵泽远送你更方便,他跟你顺路,我家跟你反方向,绕路太远了。”
      赵泽远的脸色依旧沉着,看着许文清攥着秦杉的手,眼底翻涌着不悦,却又舍不得对他发脾气,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和强硬:“我送你更方便,他住的方向和你那边绕路,不用麻烦他。”
      许文清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松开赵泽远的手,后退一步,和赵泽远拉开距离,站得笔直,目光坦荡地看着他,眼底带着酒后的执拗,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撒娇的意味,只有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不麻烦他,也不麻烦你。赵泽远,那我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一击,离了你的照顾,连自己回家都做不到吗?
      这话猝不及防地砸进赵泽远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愣住了,看着许文清泛红却依旧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哪怕脚步微晃也依旧挺直的脊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想确保他的安全,只是想借着送他回家的机会,和他多待一会儿,从没想过,会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觉得自己的关心成了一种负担。秦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见赵泽远愣住,连忙趁机开溜,拍了拍许文清的肩膀,干笑着:“文清啊,我突然想起我家孩子还没吃饭,真送不了你了,泽远送你最合适,他细心,肯定能把你安全送回家。” 说完,不等许文清反应,转身就溜,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就消失,只留下许文清和赵泽远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沉默相对。
      许文清看着秦杉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赵泽远,眼底的执拗淡了几分,终究是没再坚持。秦杉是真的绕路,,赵泽远是真的担心自己,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习惯这样的特殊照顾,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他转身迈步往前走,脚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自己走,双手插在口袋里,衬衫上的领带被随意的扯开,扣子也被解下来两颗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胸肌线条,没有丝毫要依靠别人的意思。赵泽远默默跟在他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再伸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寸步不离,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夜色里,他的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些许酒意,也吹走了刚才的剑拔弩张。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路灯映得发亮,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再交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暧昧。
      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在营业的24小时便利店,赵泽远停下脚步,快步走进去,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许文清面前:“喝点水,解解酒。”许文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瓶温矿泉水,沉默着接了过来,抿了一口,水流过喉咙,带着一丝清甜,冲淡了嘴里的酒气,也让他心底的那点倔强,淡了几分。
      见他接过水,赵泽远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收敛,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刚才大厅里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不了解我,随口说说的。”
      许文清听肯定进去了,他心里定然有想法,只是不想他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对自己有误解。许文清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周正的轮廓,眼底的清明,没有丝毫波澜:“我没往心里去,他们只是不了解你。”
      他从不轻易因别人的闲言碎语评判他人,共事五年,赵泽远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加班时的互相搭衬,他熬夜做报表,赵泽远会默默给他泡一杯热咖啡;他工作出错,赵泽远会陪他一起加班修改,从不指责;部门里的苦活累活,赵泽远从来都是第一个扛下来,从来不会推给下属。那些细碎的瞬间,远比旁人的几句闲话更真实,更能看清一个人的本心。赵泽远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许文清懂他,这就够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试探,声音很轻,被晚风揉碎,却依旧清晰地传进许文清的耳朵里:“你刚才,为什么宁愿让秦杉送,也不让我送?” 他不是不明白许文清的倔强,只是想知道,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同事,是不是自己的心意,从来都是一厢情愿。
      许文清的耳根又红了,想起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还有他们十指相扣的动作,心里泛起一丝尴尬,却依旧坦诚,语气平淡,带着他一贯的正直与坦荡:“我不需要别人的特殊照顾,你是部门主管,我是普通员工,大家都是同事,平等的,没必要让你格外费心。更何况,我自己能回家,不用别人送。”
      他不是讨厌赵泽远,只是不习惯这样的特殊,更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复杂,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刻意的保持距离,这份因为他的关心而产生的执拗,本身就已经说明,赵泽远在他心里,本就和别人不一样,本就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赵泽远沉默了,脚步依旧跟在他身边,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失落,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失落的是,他依旧没能走进他的心里,依旧被他划在 “同事” 的界限里;欢喜的是,他的拒绝,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骨子里的骄傲与独立,这份骄傲,这份坦荡,让他更加心动,更加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万般好。“
      我知道你性子倔,骨子里骄傲。” 赵泽远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坚定。”
      “可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普通同事,也没觉得你需要被照顾,我只是想看着你安全到家,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仅此而已。在我这里,你不用一直绷着,不用一直装作坚不可摧,偶尔放松一点,偶尔露出一点软弱,没关系的,如果可以偶尔依靠一下我就好了。”
      这话很轻,在许文清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的脚步顿住了,晚风拂过他的脸颊连着带起发丝,带着微凉的触感,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柔软,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他侧头看向赵泽远,昏黄的路灯落在赵泽远的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认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那眼神,温柔得让他心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有慌乱,有悸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最后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被赵泽远清晰地听进了耳朵里。
      两人依旧并肩走着,只是彼此的距离,悄悄近了些,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相碰,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耳根都悄悄泛红。
      影子在路灯下紧紧交叠,再也没有分开,晚风里,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在心底。
      真是个笨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句没忍住的“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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