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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警局里的交锋 市局经侦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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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经侦支队的办公室，晚上十点半还亮着灯。
周凛把最后一份案卷塞进档案柜，锁好。柜门“哐”的一声，在走廊里荡出回音。他揉了揉后颈，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这周第三个通宵了。手上那个私募基金非法集资的案子，卷宗堆了半人高，牵扯十几个空壳公司，涉案八个多亿。受害人天天来支队问进展，老太太哭着要他主持公道，他只能说“在查”。
金融案和刑案不一样。刑案有血，有伤口，有目击者。金融案只有数字，在账户间跳来跳去，今天在这个公司，明天到那个基金，后天可能就出境了。查起来像在雾里走，看得见影子，抓不着。
烟烧到滤嘴，烫了手。他把烟蒂摁进窗台上的烟灰缸，回到桌前坐下。桌上除了电脑、文件架，还有半个冷掉的煎饼果子，葱花蔫了，酱汁凝成深色的痂。
他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二十三封新邮件。他点开第一封，是经侦总队的通报，关于近期跨境洗钱案的新特征。附件是份PDF，二十多页。
他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行字上：“近期出现新型洗钱手法，利用高校学生个人账户进行小额多笔资金拆分，规避大额交易监测。典型案例涉及A大商学院……”
周凛坐直了些。他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从内网系统转过来的，举报人用了加密通道，查不到IP。信里说A大有十几个学生涉嫌参与洗钱，附件是一份Excel表格，里面是银行流水。
他当时正忙，粗略扫了一眼，觉得手法专业，不像是恶作剧，就转给了下面的人初步核查。现在看到总队的通报，心里咯噔一下。
他点开内网系统，找到那封举报信。发信时间是昨天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正文很短，只有两行字，附件二十多兆。他重新下载，这次看得仔细些。
流水记录从去年七月到今年一月，涉及十七个学生账户。交易特征和通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小额，多笔，时间分散，进出频繁。他拖动鼠标，目光停在一行备注上：“最终收款方：Cayman Global Capital Holdings Limited”。
周凛的眉梢微微皱起。
举报人很专业，流水整理得清清楚楚，还附了简单的资金流向图。但太专业了，反而可疑——普通群众哪能搞到这么详细的流水？还能穿透到开曼的公司？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进来个年轻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浅灰色风衣，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头发有点乱，但脸很干净。
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周队？”
“我是。”周凛站起来，“你是？”
“苏喻。《财经调查》的记者。”男人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想跟您聊个案子。”
周凛没动，看着他。记者他见多了，但这个苏喻不一样，眼神很静，姿态很放松。
“什么案子？”
“墨境资本的案子。”苏喻说，拉了把椅子坐下，“我知道您今天收到了匿名举报，关于A大学生洗钱的。我想跟您换点线索。”
“记者同志，警方办案，不跟媒体合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喻笑了笑，“周队，您手里那点举报材料，查不出什么的。但我这儿有您想要的东西。”
他说着，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资料，摊在桌上。有照片，有转账记录，还有几份合同的复印件。周凛扫了一眼，看到几个关键词：“林舟”、“地下钱庄”、“跨境资金池”。
“这些都是我这三个月查到的。”苏喻说，“林舟，墨境资本的联合创始人，首席投资官。表面上是做正经投资，背地里在玩洗钱。他用学生账户做第一道过滤，钱转到开曼的空壳公司，再通过地下钱庄出境，最后用虚拟货币将这些钱洗白。”
周凛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圆脸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和几个东南亚长相的人说话，背景是个仓库。
“照片哪儿来的？”
“我拍的。上个月，城西码头。”
周凛看了他一眼。他放下照片，又拿起一份转账记录。是境外银行的流水，金额很大，一笔五百万美元，收款方是家新加坡的公司。
“这些材料，你核实过吗？”
“核实过一部分。”苏喻说，“银行流水是真的，我托境外的朋友查的。照片是真的。合同复印件也是真的。但有些更深的东西，我查不到——比如林舟上面还有没有人，钱最终去了哪儿。”
“所以你想用这些，换我手里的举报材料？”
“对。”苏喻说，“您手里有学生端的流水，这是起点。我有中后段的证据，这是延伸。我们合作，才能把整条线串起来。最终将那些人全部绳之以法。”
周凛没说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办公室里很安静。苏喻也不催他，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落在那个冷掉的煎饼果子上。
“周队，您知道林舟现在在哪儿吗？”苏喻开口。
“在哪儿？”
“城郊码头，旧工厂区，有个地下钱庄的中转站。”苏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他今晚十一点会在那儿，见几个境外来的人。这是地址。您要是现在带人去，能抓个现行。”
周凛拿起名片。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城西码头，B区7号仓库，晚11点。”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线人。”苏喻站起来，把风衣拉链拉上，“周队，线索我给您了。去不去，您自己决定。但我要提醒您一句——林舟很警觉，这次不去，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举报信您留着，但别让太多人看见。”
门拉开，又合上。
周凛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那张名片。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周队，您找我？”
“今天那封匿名举报信，除了我，还有谁看过？”
“我看了，还有技术科的小刘，他负责解密附件。”
“你去准备一下，叫几个人，便衣，配枪。今晚有行动。”
“行动？去哪儿？”
“城西码头。”周凛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小陈眼睛亮了，转身跑出去。周凛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检查弹夹，上膛，别进后腰的枪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桌上。苏喻留下的材料还摊在那里。他走回去，把材料收进文件袋，锁进抽屉。然后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塞进外套内袋。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窗外，雾更浓了。远处的霓虹灯在雾里晕成模糊的光斑。
周凛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